第184章 我想見他最後一面(1 / 1)
其實不答應又能怎麼樣呢?
事情發展到這個時候,穆清朝就應該明白了,縱然她骨頭太硬,對上沈暮遲也不過是螳臂當車。
最後又能如何呢?平白讓江泊多受了那麼大的罪。
她什麼也改變不了,她從前的自以為是在命運的齒輪裡其實什麼都不算。
她低頭,她認輸……
只是看到沈暮遲想要撫她的臉時,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偏過了頭。
她看到,沈暮遲的眼神一瞬間陰鷙了下去。
“我還有個條件。”她道。
“你說。”
“我還想……見他最後一面,我想好好跟他道個別。”
她說完這句話,馬車內忽然安靜了一瞬。
許久,才聽到沈暮遲低低地笑了一聲。
“太后,你是真的恃寵而驕。”
“不過沒關係。”
他說話間,手依然撫上了她的臉頰。
穆清朝只覺得頭皮發麻,卻依然強迫著自己應承著他。
“朕允許你驕縱一些。”他道。
“不過你要記著,最後一次哦,做人要懂得見好就收,若是把朕的耐心耗光了,可就不好了。”
馬車轉了一圈,停在了武安王府的後門,此時,圍在府外的百姓都已經散了。
大約他們也覺得奇怪吧,馬車一晃而過,而剛才還站在那兒的太后說不見就不見了。
此時,更著急的是春芽和穆茵。
滿城都找遍了,就是不見太后的人影。
那麼大的活人,就這麼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王爺還在病中,又怕他知道了不要命了出去找太后。
就這麼憋著,只能在府內乾著急。
誰料,一回頭,太后就這麼全須全尾地又回來了。
“太后!”
春芽又驚又喜,連忙奔上去,將穆清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她頭髮絲兒也沒亂一點,才算放了心。
可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春芽問:“奴婢們方才將四處都找遍了,您去哪兒了啊?”
穆清朝卻是壓根兒沒有心情回答春芽的話,拍了拍她的手,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哀家這不是回來了嗎?”
“可……”
“行了,哀家乏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王爺在房中嗎?哀家去看看王爺。”
穆清朝說著,就朝江泊的房中走了去。
“太后……”春芽在她的身後喊住她。
她還有很多話未說啊。
可是穆茵卻拉住了春芽。
穆茵衝著她搖了搖頭,道了一句:“算了,隨她去吧。”
“阿姐好像從回來,就心事重重的樣子。”
穆清朝一推開江泊的房門就看著他站在那張八仙桌旁,一隻手撐著桌子,搖搖晃晃去夠那隻茶杯。
“你幹什麼?”
穆清朝駭了一跳,連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她熟練地幫他拿過茶杯,嘴上碎碎念道:“要喝水也不知道叫人麼?這麼逞強幹什麼?不知道自己是傷患麼?萬一崩了傷口怎麼辦?”
江泊接過她遞過來的水杯,無奈道。
“整日裡躺在床上真難受,跟個廢人似的。”
他喝了水,問她:“怎麼出去了這麼久才回來,外頭髮生了什麼事嗎?”
“啊?”
穆清朝聽他問,心下忽然漏了一拍。
“沒……沒什麼事。”
“嗨呀,你還不知道春芽嗎?大驚小怪的,一丁點小事也值得這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扶著他回床上躺著。
“也不知碰著傷口,真是不讓人省心,我看看……”
她說著話,就去撩他的衣服。
“太后!”
江泊慌得不行,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幹什麼?”穆清朝抬起眼眸看他:“我只不過是想幫你看看傷口罷了,難不成王爺覺得我是想佔你的便宜麼?呵呵,我是這樣的人嗎?
你把我當什麼了?”
江泊:……
她不是這樣的人嗎?她可太是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他在這上頭吃的苦頭還少了麼?
穆清朝說罷,一轉過頭卻不似玩笑那般輕鬆,而是長長地吐了口氣。
她就知道,能讓他分神的也只有這種法子。
她的江王爺啊,剋制逞強得要死,分明心裡頭亂成了一團麻,便要作出一副禁慾的模樣。
她心情稍稍平靜了些,卻有一隻手牽著她。
“別坐在地上,地上涼得很。”
白日大夫來診脈,他便問過她的情況,大夫說,她的脈象虛得很,只怕底子都空了。
偏偏穆清朝一回頭又是嬉皮笑臉的模樣。
“那我坐哪兒?坐王爺被窩麼?”
“喂!”
穆清朝沒羞沒臊,說出了渣男那句金典語錄:“我就是想抱抱你,我保證,老老實實的。”
江泊:……
他感受到懷中小小的人,那拒絕的話就說不出了。
將人攬在懷中,一摸卻是一把骨頭。
“太瘦了!”
“等以後成了親,一定要好好養著,養得白白胖胖才好。”
她靠在他的懷裡,聽到這句話,心臟猛地抽搐一下。
“王爺……還在想成親的事麼?”
“真是傻話。”他寵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我從來都沒有一刻沒想過啊。”
“那王爺……都想了些什麼?”
“嗯……”
“想你穿上嫁衣嫁給我的樣子,你一定會是全城最漂亮的新娘子,還想,你這麼厲害,一定會將家打理得很好,將下人們管得服服帖帖的。
到時候,把家裡的田產、鋪子,全都給你。
呵呵,你這麼愛美,一定會去買很多衣裳首飾,也不知道會有多好看。
還想……
等成了親,就少去邊疆了。
我得陪著你,陪著你春日看花、秋日看楓、冬日看雪……
還陪著我們的孩子……
我不會像父王似的,錯過他們的成長,我得教他們唸書,帶他們騎馬,我想看著他們長大……”
他從未怪過他的父親,可是他從未與人說過他這些年的孤獨,這麼多年,他一個人也就捱過來了,卻捨不得,自己愛的人過一天這樣的日子。
江泊一說起這些,就停不下來。
可是說著,說著,忽然感覺懷中忽然溼熱,不知何時,穆清朝的眼淚打溼了他的衣襟。
“怎麼了?”江泊問。
“沒……沒事……”
穆清朝的聲音裡有強忍著的哽咽:“只是,你說的這些都太美好了。”
“我害怕,害怕……等不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