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死了的白月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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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泊:……

這個很好的開始,剛開始完,便已經結束了。

他怎麼就把這茬兒給忘了?

十五歲的穆清朝,是對沈暮遲的情意最濃烈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還沒有進宮,只有春日宴上的驚鴻一瞥,然後就是長長久久的輾轉反側、寤寐思服,甚至不死心到進宮前還表白了一番衷腸。

十五歲的花季少女。

你貪戀她的天真爛漫,那就要接受她的愚不可及。

穆清朝看著眼前的江泊遲遲不說話,有些疑惑地喊了他兩聲。

“江公子,江公子……”

她看到他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是怎麼了嗎?是前朝秘事,江公子不方便說嗎?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她的表情看起來好失望啊。

她沉浸在對五皇子的擔憂中,沒有看到一旁的春芽和薔薇瑟瑟發抖,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神情。

許久,才聽到江泊的聲音。

“五皇子他……已經死了。”

“死了?”穆清朝聽到這個話,心頭不由得顫了一下。

自打她醒了之後,聽聞南明覆滅,大概也能猜到,沈暮遲作為南明的皇子,只怕結局不會太好,但是親耳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又是一番別樣的心境。

“怎……怎麼死的?”她問。

江泊:“我殺的。”

“啪嗒”一聲,她手中的勺子落了下去。

“哦?是嗎?”她低著頭,慌張地整理著自己的情緒,她以為能將它掩飾得很好。

“原是這樣啊……”她道。

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紅紅的,還帶著些慌亂:“那什麼……我還有事,就……就不陪公子用點心了。”

她慌張地起身,因為心不在焉起身時還撞著了桌角,桌子移動發出“吱嘎”一聲響。

“你沒事吧?”

江泊有些緊張,趕緊將她扶住。

“疼不疼啊?”

穆清朝卻不看她,搖了搖頭,轉過身便往外頭走。

“姑娘。”春芽和薔薇跟在她的身後:“甜點還沒吃完呢,不吃了嗎?”

“不吃了,沒胃口了。”前頭傳來了穆清朝失落的聲音。

“唉……”

江泊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嘆了一聲,整個人又重重地坐了回去。

比白月光更有殺傷力的是什麼?

是死了的白月光!

早知道如此,他還瞞著幹什麼?就應該把沈暮遲做的那些破事,一樁樁、一件件全說給她聽,看她還惦記不惦記?

十五歲的穆清朝是個什麼眼光?怎麼會看到那麼個東西?

江泊覺得,他頭疼……

剛好這個時候,店小二端了一碟子甜點在江泊面前。

“公子,您的點心。”

他看江泊扶著額頭,又多了一句嘴:“怎麼了?公子,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嗎?”

一回頭,看見了已經走遠的穆清朝,又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甜點。

“啊,是小娘子不願意與您一塊兒吃點心?”

那小二是個話癆,江泊不理他,他倒是自個兒聊了起來。

“瞧公子這個樣子,是第一次接觸姑娘嗎?您提親了麼?”

江泊聽到小二的話,有些驚愕地抬頭看向他:“這跟提親有什麼關係?”

小二:“沒提親,您吃什麼點心啊?”

“來咱們這兒的,但凡是一男一女來的,大多都是成了親,再不濟也是訂了親的,您這樣……人家當然不肯跟您一塊兒吃了。”

江泊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有些可怕,看得小二如同如芒在背。

連忙找補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姑娘家面皮薄嘛,縱然心中對公子有些好感,這樣不清不楚地也得礙著身份不是?

公子若是喜歡,何不上門提親呢?

我方才瞧著那姑娘可真是貌若天仙吶,嘿嘿,我長這麼大還從沒見……”

小二說起穆清朝的容貌不由得露出了嚮往的神情,一回頭頭,發現江泊正瞪著一雙眼睛看著自己。

“額……咳咳……我的意思是,窈窕淑女、君子好求嘛,公子若是不趕緊著,萬一被別人捷足先登了怎麼辦?”

這店小二說了一堆沒用的廢話,最後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江泊。

是啊,夜長夢多,先前,他與她錯就錯在時機上。

這一次,可萬萬不能再延誤了。

江泊想到此,起身就朝著外面去。

“喂,公子,你的甜點還沒吃呢。”小二在他的身後喊道。

話音剛落,一個什麼東西朝著他砸過來。

小二伸手一接,入手的竟是一個沉甸甸的銀錠子。

可真是個怪人。

點的東西一口沒吃,出手卻這麼大方。

…………

穆清朝回到莊子上,整個人沉沉悶悶的,一回來了,就將自己關在屋內。

等到傍晚時分,是春芽來敲門。

“姑娘。”

“怎麼了?”穆清朝在門內問。

“江公子讓人送來了一盆迎春花,挺好看的,您說奴婢放在哪兒啊?”

“什麼呀?這都什麼季節了?怎麼還有迎春花啊?”

“就是說啊,所以才顯得這盆迎春花珍貴嘛,也不知養花之人廢了怎樣的心思才養活了這一株,所以奴婢才來問姑娘您嘛。

這花需得放在暖閣裡才行,放外頭,一會兒就該死了。”

春芽說著話,就見穆清朝從裡頭把門開啟了。

她一垂頭,看見了春芽懷中抱著的花。

金燦燦、黃澄澄,葉子又肥又嫩,被風一吹,搖了搖身子抖擻著精神,別提多好看。

他是怎麼知道她喜歡迎春花的?

可是……

穆清朝卻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情面對這個江公子了。

若說感激他?

可是他殺了沈暮遲。

說討厭他?

可他畢竟對他們家這麼大的恩,自己也不能太忘恩負義了不是?

心情一番糾纏,看那花也不那麼可愛了。

“就放外邊吧。”她道。

“放外邊?”春芽一驚。

“可是……放外頭,寒風一吹,可不就死了麼?”

“我說放外邊就放外邊,我煩著呢,這麼點子事,你們別來打擾我。”

說完“嘭”地一下,就將門關了。

轉而,又倒在了床上。

其實吧,她早也明白,她和五皇子,是兩個世界絕不可能的人,她也沒那麼多妄想。

但是……他現在死了,意義卻又不一樣了。

就好比你欣賞的一幅名畫,它好端端地掛在那兒,它不屬於你,你也覺得無所謂,但是某一天,這幅畫它忽然就被燒了……

這便又是一種心境了。

穆清朝躺著躺著,忽然又坐了起來。

她還是忘不了外頭的那一盆迎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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