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江公子,我要進宮了(1 / 1)
那馮國春更加是了不得了。
瞧瞧,瞧瞧,陛下登基兩年沒納過妃,誰勸都沒用,現在怎麼忽然一下子想通了呢?
那全得是靠他啊!
靠他豁出去命了在朝中死諫。
現在的馮國春,出去都恨不能橫著走了。
只有江泊,他擔心,現在的穆清朝應該會在想些什麼呢?
會失落嗎?
這般想著,他迫不及待地出了宮,去了城郊。
此時的穆家,鍾氏和莊姨娘都在看著宮裡送來的東西。
江泊送來的衣裳已經夠多了,如今又送來許多,還有各式黃花梨木、紫檀木的傢俱,以及各處鋪子、田莊的單子。
他知道在入宮這件事上,是委屈了穆清朝,所以總想在其他地方找補回來。
所以,鍾氏拉開那長長的單子的時候,差不多要把下巴都驚掉了。
“這……這……皇上把國庫送來了?”
穆青彥在一旁道:“現在與從前不同了,陛下徵平四海,鼓勵經商,又修海路,如今國庫充盈著呢。”
莊姨娘從箱子裡翻出一件嫁衣來。
“啊”地驚叫了一聲。
“這……這是給杳杳的吧?”
那是件紅妝蟒繡暗花金絲嫁衣,暗色的金線在光袖上繡鴛鴦石榴圖案,胸字首赤金紅寶石,外套孔雀錦霞披,腰纏金絲絛,裙是曳地三米的十二破間色流仙裙……
嫁衣下面,是一整副赤金點翠的頭面……
其奢侈程度,讓莊姨娘連喊了兩聲“天吶”“天吶”……
“我原本以為當年茵姐兒出嫁的衣裳已經夠漂亮的了,但是和杳杳的這個一比,簡直是廢……”
莊姨娘原本想說“廢銅爛鐵”但是又想起嫡庶有別,這樣比較本來就是不應該,又將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她有些促銷地笑了笑:“大娘子別誤會,是妾身一輩子沒穿過嫁衣,所以沒見識些,大驚小怪了。”
鍾氏卻有些擔憂。
“不是說杳杳進宮只是為妃嗎?這麼招搖的嫁衣,真的好嗎?”
“只是現在為妃而已。”莊姨娘道。
“茵姐兒前幾日回來還與妾身說過這事兒呢,說是陛下本是想立後的,又怕現在太過冒進,只怕對杳杳不好,這才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這事兒,還是茵姐兒的老祖父進宮去勸的陛下呢。
陛下是有意讓杳杳做皇后的,如今這身份上給不了,總得在嫁衣上多做些功夫吧。”莊姨娘笑道。
“是麼……”
可是鍾氏卻是憂心忡忡。
說起來,她又有什麼可憂愁的呢?
杳杳兩次入宮,前一日多草率,這一次就有多隆重。
上一次,別說什麼嫁衣了,連件新衣裳都沒有,一輛馬車等在門外,就這樣被無皇子牽走了。
她和青彥就站在後頭看啊看,只要眼淚把眼睛都花了。
這一次和上一次比起來,倒著著實實算得上是天壤之別了。
一家人說著話,忽然見江泊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外。
鍾氏回過神來嚇了一跳,連忙帶著眾人跪了下去。
“參見陛下。”
江泊卻趕緊止住。
“快請起。”
他看了一下週圍,還好沒有下人在,又囑咐了鍾氏幾句:“不是說了嗎?在這裡不必向我行禮,若是被人看見了會生許多麻煩?”
到時候傳出去,皇上時常出宮來一處莊子,只怕是不知又要多什麼樣的口舌了。
“是,是……”
鍾氏起身,嘴上這麼道,心裡又惴惴不安。
雖然江泊時常這麼說,但是他終究是皇上,若不行禮,又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妥。
江泊囑咐了兩句:“這幾日,我一直在置辦宅子,到時候杳杳入宮,便從那處宅子出,你們也得記住了,且不能漏了馬腳,你們是從蘭陵來的蕭家旁支。
送女兒出嫁,所以暫置辦的宅子。
否則,會給杳杳填許多麻煩。”
現在,那宅子中採買的下人,江泊便是一律統一了口徑。
“是。”
江泊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周到了,鍾氏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他們倒也省事,嫁個女兒真真是不必操辦心。
等將閒話說完,江泊才問起。
“杳杳呢?”江泊問。
“在院子裡呢。”鍾氏答道。
“我去看看她。”
江泊說完就朝著莞荷院去了,腳步有些急不可耐的意味兒。
他幾日沒見她了,掛念得很。
鍾氏自然也沒有阻攔,江泊來這兒,除了找杳杳還能找誰呢?
事兒都發展到這種程度了,再說什麼男女大防,還有意思嗎?
江泊一路順著抄手遊廊,一路走到莞荷院,剛到門口,便見穆清朝坐在鞦韆上,一隻手撐著下巴,目光飄遠,隨著鞦韆晃晃悠悠。
像是,極有心事的樣子。
“穆姑娘。”他喊。
“恩?”穆清朝聽到聲音,回過頭去。
匆匆忙忙回眸一瞥,一個“恩”字帶著濃濃的尾音。
就這一眼,江泊便覺得什麼都值了。
“啊?江公子怎麼來了?”穆清朝臉上有一絲錯愕,左右看了看:“也不叫人通傳一聲?”
“不過是路過,順道來看看你。”江泊說著話,走了進來,他手上拎著一個食盅遞給她:“上次是我打擾了姑娘,害得你的甜點也沒有吃完。
這碗糖蒸酥酪算我的賠罪可好?”
“不過應該有些涼了,叫下人放到灶上蒸熱了再吃。”
穆清朝雙手接過那食盅,抬起頭看向江泊,眼中像盛了一池春水,波光粼粼的。
“謝謝你啊,江公子,沒想到你還特地跑一趟,賠我一碗甜食。”
“怎麼了?”江泊對上她的目光。
“從剛剛就看穆姑娘有心事的樣子,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還是說,還在怪我殺了五皇子?”
好吧,江泊承認,他投降了,他認輸了。
穆清朝她要喜歡五皇子就讓她喜歡去,她要念念不忘,就讓她念念不忘。
就算以後他要活在另一個人的陰影裡,他也認了。
誰知道他這幾天經歷了多少個咬牙切齒的夜晚,終究是打碎了牙齒和血吞,最後的選擇也只能是妥協。
“啊……這個啊……”穆清朝搖了搖頭,心事重重地抬起頭看向江泊,問了一句:“也不知江公子有沒有聽說過,我就要進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