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成親(1 / 1)
等到江泊回去之後,穆清朝倒也真不想那麼多了。
想了也白想,難道還能逃了不成?左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往好的方面想,至少現在宮裡面的那個不是個老頭不是?
一家人搬到了金陵的宅子裡。
好在先前鍾氏深居簡出也不太愛出門,這一家人換個地方,也沒一個人認識他們的。
鍾氏倒也聰明瞭一回,到不知從哪裡去學了蘭陵口音,這次一回去,倒是左鄰右舍地閒聊了一回,扯著那蘭陵的口音說些北方的那些事。
便是越發坐實了這個身份。
聽聞還真有人來調查過,左鄰右舍一打聽,便再也沒有懷疑。
除此之外,鍾氏還得忙著置辦女兒的嫁妝。
雖說是江泊都安排好了,不但是彩禮,還特意叮囑了,哪些東西,哪些東西,是要穆清朝帶進宮的。
在宮中生活不易,手上有田莊、鋪子收租,縱然再怎麼樣,日子也不會差。
江泊想得很周到,但是鍾氏這個做孃的也不能就這麼當個甩手掌櫃吧。
從前是她著實沒法子,現在手上有了點錢,雖然怎麼樣也比不上天家的體面,但是也得做到盡力。
這邊穆茵也送來了幾分大禮。
左右加起來,是三份嫁妝。
等嫁妝單子擬好後送到穆清朝手上的時候,她差點兒把眼珠子掉下來了。
“你們要我拿著這些銀子是去把皇宮買下來嗎?”
鍾氏坐在她旁邊道:“多些銀子,好傍身。”
“但是這也太多了吧?吃住都在宮裡,你要我拿這些銀子用在何處?養面首嗎?”
穆清朝一句話,說得鍾氏老臉一紅。
“呸呸,都快要成親的人,還說這些有的沒的。”
又想起以前關於女兒的那些傳聞……
趕緊囑咐道:“你進了宮在陛下面前,可千萬別提這個,就是這兩個字也不能提。”
“為什麼?說別人的也不行嗎?”
“哪來這麼多為什麼?誰的都不行,沾邊兒的都不能提。”
鍾氏想到這個覺得心驚膽戰,她是覺得,江泊也算是有強大的包容心。
不管怎麼說,她打小還是接觸的三從四德的教育,一想到江泊能如此接納自己這樣的女兒,還當作手心裡的寶一樣,她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麼想著,鍾氏又紅著臉往女兒懷裡塞了一本小冊子。
“這個,你進宮看。”
“這是什麼?”
穆清朝拿起來就要翻開看。
鍾氏眼疾手快,一上前就把女兒的手抓住了,眼睛四處亂瞟,確保周圍沒人才鬆了口氣。
“死丫頭,你幹什麼?不是說了,叫你進宮看的嗎?”
“到底是什麼呀?”她越是遮掩,穆清朝就越是好奇。
“哎呀,到時候你看了就知道了。
按理說,宮裡應該來教養嬤嬤的,但是不知道為何,其他秀女家都去了嬤嬤,但就是我們家沒來。”
說起來,鍾氏又想起自己和莊姨娘私下談論過這個問題。
莊姨娘那個老不正經的,她說陛下說不定是想親自教呢。
將鍾氏臊了個好幾天,現在想起來臉還發燙呢。
“所以只有娘給你了,你記得了,千萬要藏好了,可別叫人發現了。”
“哦。”
穆清朝看她娘這個樣子,也只能半推半就地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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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家準備穆清朝婚事的時候,曹家也在緊鑼密鼓地為女兒婚事做準備。
那曹錦繡本就是曹家的掌上明珠,加上等了這麼多年才進宮,此番必定是要做好充分的準備的。
雖說衣服不能穿正紅的,但也請了吳娘子繡了玫紅色的嫁衣。
在嫁衣上繡了大幅大幅的牡丹,也算是聊以自慰了。
曹家別的都缺,就是不缺銀子,備的嫁妝都是最好的。
出嫁那日,曹錦繡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洋洋得意。
“就算是不是皇后,但是我一定是那些入宮女子中風頭最盛的、排場最足的,那也差不離了。”
她陷入自我的幻想中。
但是入宮之時,她剛好撞上那敲鑼打鼓的隊伍,儀仗如長龍,大有排山倒海之勢,下人執一百二十八盞宮燈,將整個隊伍照得通明。
喜婆在前開道,滿街撒著銅板,街上那些看熱鬧的都看那頭去了,小孩子們爭著搶銅板,將那頭襯得別提多熱鬧了。
當然,那邊有多熱鬧,就顯得這邊有多冷清。
曹錦繡悄悄掀開簾子問一旁的婢女:“那是誰啊?”
“哪家娶親敢這麼招搖?”
婢女卻道:“姑娘,您不知道嗎?就是那個宜妃啊,今日與您同一日進宮的。”
“是她呀……”
曹錦繡望了一眼那轎子。
“呵,蘭陵那彈丸小地來的,可真夠不懂規矩的,知道的是皇上納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上娶皇后呢。”
曹錦繡正罵著,卻見皇上身邊兒的常福公公正往這邊來。
她慌得趕緊放下了簾子。
后妃入宮雖然不必遵循繁文縟節,不用戴蓋頭,但是她覺得一生一次,所以嚴格遵循著入宮前不見外人的規矩。
“娘娘。”
曹錦繡聽到常公公在轎子外頭喚她。
“怎麼了,公公,是陛下叫你來接本宮的嗎?”
沒想到皇上這麼細心。
“那還真是……”
“不是。”
可是曹錦繡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常公公打斷了。
“娘娘的轎子和宜妃的撞了,陛下讓奴才來提醒娘娘一聲兒,讓娘娘稍等等,等宜妃的轎子過了再走。”
曹錦繡……
半晌,常福才聽到一聲悶聲悶氣的聲音。
“好,本宮知道了。”
等常公公一走,她才憋不住了,破口大罵。
“憑什麼?憑什麼大家都是入宮為妃,要讓她走前面,我就要走後頭?
她是個什麼東西?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我的父親是當朝國公,是朝廷的肱骨之臣,就她,也配來搶我的風頭?”
那丫鬟就在旁邊聽著,嚇得不行,用如同蚊吶的聲音小聲道:“姑娘,你小聲些,小聲些,這裡人多眼雜,都聽著呢,都聽著呢……”
可是曹錦繡此刻哪裡知道,她盼了多年的苦難日子,現在才剛剛開始。
比如說,等到她的轎子終於可以走了,等到她入了宮,坐在金桂宮的雕花大床上,一坐又是一夜的枯等。
等她好容易拉著一個宮人問。
“皇上呢?皇上怎麼還不來。”
那人答:“皇上在與鳳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