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鬼米（1 / 1）
“古鎮還有這樣的老人？”
原軌跡中，太平古鎮只出現了何蓮生、無臉人、劉老闆、黃家寡婦四位老一輩。
沒再出現第五位老人了。
倒是剛剛，他聽中年婦女說了什麼老孫要躺棺材了。
莫非，是這個時期，古鎮一位老前輩即將故去？
若真如此，難怪在原時間線上的一年多後不見這位。
也對。
十來年前，古鎮方面，招呼間都能拉出至少二十號男人，且有一個算一個還都不簡單。
哪怕因為一些原因折了些，理當還有些老人才是。
“你若再早來半年，還能見到另一位的。”何老嘆了一聲。
古鎮，越來越沒落了啊。
新生代只有自己那寶貝孫女一人。
“可惜了。”
王察靈也輕嘆道。
“不過，何伯伯，我不清楚老輩到底駕馭了怎樣的厲鬼，因此，無法確定公交車對於孫老體內正在復甦的厲鬼有幾分的壓制效果。但可以一試。”
他沒有把話說滿。
具體成不成，得看這位孫老到底有多強。
“沒事，他跟黃家媳婦一樣，都不是異類。且駕馭的靈異有些特殊，對肉身機能方面有較高的要求。因而哪怕你只是讓他的身體變得年輕一些，都能透過改善肉身情況來讓他的厲鬼復甦狀況有所好轉。”
走異類的駕馭之路，對人類意識的要求更高，對肉身方面的要求倒不是太高。
走尋常的平衡之道，不僅有意識方面的要求，還要求肉身方面。
因此。
成為異類後，往往比後者更難厲鬼復甦，也更難死。
活得自然更長久。
動輒八九十歲乃至上百歲。
但也正是因此，只要能幫著那些“走尋常平衡路之人”改善肉身的狀況，也就能讓該類馭鬼者一定程度的緩解體內的厲鬼復甦了。
對於老一輩，騙人鬼的力量非常實用。
“好了，咱們這就去見見這位孫老。”
真正的太平古鎮與現世的平安鎮交界的位置。
有著一片破敗的屋舍。
屋舍邊，有幾塊田。
田裡，種著一大片青黃色的麥子。
正常的麥子，麥穗都會非常豐厚，一節麥穗多會出現很多的果實顆粒。
但這幾塊田內的麥穗很奇怪。
每一節麥穗只結一粒麥子。
此外，幾塊田裡大多數的麥穗都被人收割了，只剩少量尚未成熟的。
“這些是…”
王察靈驚疑道。
他想起了原著中靈異之地那棟林間古宅的七天，楊間就有使用一種米來款待古宅內眾多給張洞弔唁的厲鬼。
要知道，能給張洞送行的厲鬼，大多數都是拼圖比較完整的厲鬼，實力可不弱。
如果擁有智慧，再丟去現世，那麼保守都是一起A級事件。
如慘白的死人臉厲鬼，一次襲擊就讓李陽手中的紅色鬼燭耗損一半。
又比如推動太師椅的厲鬼，被其觸碰失去平衡就得死，丟人口密集的城市裡，妥妥的一死一大片。
再比如那隻從天井位置離開的影子厲鬼，一個照面讓實力不差的馭鬼者被瞬秒，化成了一個影子，死得透透的。李陽也差點在一個照面涼涼，多虧了楊間的出手相救。哪怕是掌握重啟的楊間，在面對那隻影子鬼時，都感覺心驚肉跳。那隻厲鬼的強大，不僅柴刀無法對付，棺材釘也無用。丟去外界的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分分鐘淪陷，所有人都會化作牆上的影子。
還有第一個與馭鬼者玩骰子的鬼。
正常來說，馭鬼者玩骰子贏了，鬼會遠離這片區域，十分鐘內不會再度襲來。可那隻鬼當時明明輸了骰子，卻只後退了五米，一副隨時就要再度襲來的架勢。
恐怖程度顯然不低。
另外，是孟小董的執念帶動屍體所化的厲鬼。
這些個厲鬼，沒一隻好相與的。
但全都被染血的米投餵後，溫順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離開。
如果眼前的麥穗米粒跟林間老宅守夜七天的那種鬼米是同一種靈異物品，那麼，這玩意的價值可不小。
一粒沾染自身血液的，即可讓絕大多數厲鬼取走後進入半小時到十多小時不等的“賢者時間”。該期間內，厲鬼會被隔絕感知，陷入安靜狀態。
相當之實用。
“鬼米，用多種特殊的厲鬼的鮮血為養分培養種植，接著由老孫頭家駕馭的那隻米鬼催化從而產出的靈異物品。以前外出碰上棘手的厲鬼時，可用自身的鮮血侵染鬼米，讓厲鬼拾取。厲鬼若取走一粒，便會暫時停止行動。”
“不過，老孫頭的鬼米沒有初代鬼米的這個效果。”
“用他的鬼米，必須趕在厲鬼尚未發現你之前，或者說還沒觸發鬼的殺人規律之前。不然沒用。鬼會先殺人，再吃米。”
何老講述道：
“很多鬼，身上的材料有著別樣的用途。比如用鬼血種樹、種田，用鬼皮鬼骨鬼發打造靈異物品，用鬼肉製作能夠壓制厲鬼復甦的中藥等等。又因為鬼是殺不死的，因此，厲鬼身上的材料可謂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孫老頭及其祖上三代便以多隻厲鬼的鬼血培養了這幾塊鬼田，種了些鬼米。”
王察靈聞言，點了點頭。
果然是古宅出現的那種鬼米。
太平古鎮的米行，以前竟能產出這等好東西。
“何伯伯，鬼米的產量如何？”
“米行的初代掌櫃實力強大，抓了不少厲鬼研究，弄出的初代鬼米效果最好，產量也最高。一年兩熟，每次的收穫都有一斤多。到了老孫頭這個孫子輩手裡，就開始大幅的走下坡路了。”何老搖了搖頭：
“一個是，老孫頭在這期間不小心給走丟了兩隻重要的厲鬼，也沒能將那兩隻厲鬼抓回來，導致鬼米的效用大大降低，遠不如前兩代種出的成品。另一個是，鬼湖逐年對附近水域的侵蝕，導致建在這裡的幾塊田的產能進一步的下降。”
鬼湖之水對於別的靈異有著侵蝕的效果。
把田開墾在這裡，時間長了，田裡的農作物確實容易被影響到。
“不能把這幾塊田移到別的地方去嗎？”
何老聞言，輕輕踏地的搖了搖頭：
“這幾塊田下邊壓著十幾只厲鬼呢！其中還有一隻大個的！沒有那位姓羅的老輩子過來看著，鎮裡沒誰敢輕動這幾塊地。”
老孫頭家以前把田開墾在這裡，也是因為沒想到鬼湖後來會安排在古鎮附近，更沒算到鬼湖這些年有了逐漸失控的趨勢。
否則，肯定開墾到別的地方去了。
“啊？”
下邊壓著十幾只厲鬼？其中還有隻大個的？得一位姓羅並且與古鎮交好的前輩高人過來坐鎮才敢搬遷？
那位姓羅的老輩子，不會是墳場主羅千吧？
若真如此。
也難怪這幾年，老孫頭家想搬遷都搬不了了。
羅千如今在無盡墳場坐鎮，壽元更是快到盡頭了。
人家正忙著肢解與封存自身的靈異處理身後事呢，哪抽得出精力顧及外界？
墳場那頭怕是連一步都不能離開。
“走吧，去老孫頭家見見他，看他眼下趟沒趟進棺材。”
“嗯。”
王察靈點頭，跟在了後邊。
轉頭一瞧前方一大片的破敗房舍，他的心中難免生出了幾分落寞之感。原時間線上，米行的孫老，多半是沒能撐到一年多後的鬼湖事件。
太平古鎮的老一輩，就像這裡大多數倒塌廢棄的瓦房一樣，悄然進入了最後的倒計時。
“何伯伯，孫老可有生兒育女？這份傳承若是在這斷了，委實可惜啊。”
何蓮生何嘗不覺得這是一種可惜，一種悲哀。
可他能如何？
孫老又能如何？
一旁。
黃家媳婦瞥眼看來，眸光意味難明。
“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何老沒好氣道。
但語氣中又帶著一絲絲的心虛。
黃家寡婦也沒多說，只是冷哼了一聲。
直到後來，王察靈才知道，孫老與何老一樣，原本都曾有個兒子，但十多年前隨著何老的兒子以及婦人的丈夫等村中十來號年輕人一同外出，結果全都沒有回來。
那一次，才是太平古鎮被重創的最狠的一次。
古鎮的青黃不接主要亦是因為那件事。
畢竟老一輩都繼承家業，成了馭鬼者，哪裡還能輕易再生？
且若不是何蓮生這個當鎮長的也折了唯一的兒子，折了兒媳婦，折了最佳的繼承者，古鎮當年怕是就鬧翻天了。
再後來。
老一輩陸續有人頂不住了，厲鬼復甦了，要麼躺進了棺材、要麼沉了湖。
這才使得如今的古鎮極其蕭條，連幾個人影子都看不到。
三人很快進了那片破屋舍。
在那片倒塌了大半土屋的建築群當中，有著一間同樣古早但還算完好的土屋。
土屋有個前院。
透過院門口，可見裡屋的屋門口處擺著一張小凳，凳子上正坐著一位身穿老舊衣服的老人。
這位老人看著確實比何老還要年邁滄桑好幾歲。
其眼睛已然渾濁不堪。
其臉上不僅有著密密麻麻的老年斑，還有著褐色的斑塊，像是死人斑。露出的一雙小腿更是大片的潰爛，身上則散發著極其濃烈的腐敗味。
隔著院子，門外都有嗅到那股惡臭。
不過。
這種味道近不了王察靈的身。
任何沾染靈異特性的氣味聲音，都會被一層看不見的靈異保護完全隔絕開。
王察靈可不像原身那般抗拒靈異的力量。原身很多時候都讓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沉寂在封鬼榜裡，非得遇到麻煩才啟用守護特性。他不同，他一直讓爺爺奶奶跟媽媽把守護特性開著的，等於隨時享有一份守護光環。
也正因此。
古鎮那些店鋪的陰冷，他是一點感受不到。
因為全都被遮蔽了。
換成一個正常人，早被古鎮的陰森驚退了。
也早就感受到了不適。
三人到了院門口，何蓮生當先攔住了準備上前禮貌打招呼的王察靈，而是站在院外跟裡屋門口處的老人吱聲：
“老孫頭，我跟黃家媳婦來看你了，你還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