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君子論跡不論心（1 / 1）
“你的眼光倒是毒辣，那隻鬼的潛力的確巨大。可正是因為潛力太大太大了，馭鬼者想要駕馭的難度也不是一般的高。”
提及鬼差，羅文松的面色罕見的露出了幾分凝重。
“羅老您知道那隻棺材鬼？”
王察靈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
“對於那隻鬼…我們都叫它鬼差，是一隻極為特殊的鬼。當年，我已經建好了鬼郵局，無法輕易離開這了。但鬼郵局預知了鬼差的出現，我便將訊息傳遞給了ZS市的李慶之。後來，李慶之跟大昌市本地的兩位比我們這幾個還要老一輪輩分的頂尖馭鬼者聯手，關押了那隻鬼。”
提及大昌市的不知名老一輩，羅文松的眼中流露出了幾分敬重之意。
畢竟他們找了很多年的某扇門，就是由其中一位發現並鎮守著的。
此外，民國初期，也多虧了比他們更早一批的老一輩撐著。
不然不會有他們幾個成長起來的時間。
老一輩們在駕馭靈異這條路上，走得或許不夠遠，實力不如巔峰時期的他們。可為了人類的延續，前輩們做出的貢獻一點不少。
“我記得關押鬼差的地方就在大昌市郊外一個叫黃崗村的小村子，不過李慶之他們具體如何關押的那隻鬼？我倒是不太清楚。那傢伙關押了鬼差後，直接回了ZS市忙著搭建自己的靈異空間去了。也就後邊跟我回了封信，簡單的說了下鬼差的靈異特性。”
“…”
“原來其中還有這些波折。”王察靈微微頷首。
“王家的後生仔，那隻鬼能引得李慶之出手，並且借到了兩位老一輩的力量，其靈異特性可不簡單。加之你王家詛咒的特性，想要駕馭，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換個人。
只要不是受詛咒的王家之人。
他讓人送一封信去跟羅千那邊說說，都有機會幫助這人駕馭“壓制名額固定且名額不是太多”的鬼差。過程無外乎是讓人先成為異類，再把異類跟鬼差埋一起，相助異類取代鬼差。
但王家人不行。
羅千的墳土會隔絕一切靈異，無法被探知。一旦這小子被墳土埋了，王家的幾隻鬼必定紛紛暴走。
因為人沒死，卻又無法找到。
王家的詛咒都會受到影響快速失效。
所以。
王家人想要駕馭鬼差的操作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羅老，我知道駕馭鬼差的風險不小，但我的一個計劃需要鬼差作為助力。哪怕不能用完整的鬼差作為自身核心拼圖，也需要竊取鬼差大部分的靈異才行。”王察靈的態度還是很堅決的。
“你是想肢解鬼差，竊取部分的靈異？”
“沒錯。”
“這確實可以大幅降低失控的風險。”老人點了點頭，隨即開口追問：“說說你的方案…”
王察靈正有此意。
他本就希望老一輩給他參詳參詳。
且羅文松有著自己的那套成熟的敲門鬼體系，若還能因此瞧上他這套不成熟的體系生出覬覦之心，那也夠他吹一輩子的。
因此，他沒什麼保留的如實相告了：“…”
兩人這次，聊了很久，不下於兩個小時。
當然。
聊的自不單單是竊取鬼差靈異的事情。
還有另外一些事情。
比如：找秦老動用靈異聯絡未來，去跟一年後的劉奇接觸，獲悉劉奇身上的情報。
這事必須儘快提上日程。
老一輩的幾人，生命已然進入倒計時了。
他，至多還有三四月的壽命，肢解掉自身大部分靈異的話，再多撐三五個月也不是不行。
羅千，七八個月。
孟小董，八九個月。
張洞，頂多再撐一年。
他們當中，也就年紀最大卻活得最久的張伯華，憑藉駕馭的某種特殊靈異，有希望再苟延殘喘個兩三年。
不借秦老之手，等劉奇獲得那份詛咒，他們幾個老古董怕是早辦了後事。
因此。
這事宜早不宜遲。
遲則生變。
“羅老，咱們需要馬上開始嗎？”
王察靈可不是嘴上說說，而是真的打算讓老一輩藉助鬼鏡的能力留影。
“自是越快越好！你這會兒立刻回去取那面鬼鏡，我也趁機再肢解掉自身的一部分靈異…”
“需要多久？”
“一天。”
“好，那晚輩明天這個時候再來。”
“不，你拿了鏡子立刻過來。”
“啊？”
讓自己觀看肢解過程？
這麼信任的？
“我要想盡快且較為乾淨的肢解掉這身靈異，需得藉助你爺爺背後那個櫥子的力量。以我如今的狀態，難以把各種早已融匯的靈異細緻拆分…”
羅文松沒有逞強，而是如實說明了自己的大致情況。
“這樣麼？”
王察靈眨了眨眼，緊跟著立馬答應：
“好。”
他想到了原著中，開門鬼同時具備開門必死跟熄燈必死兩種規則。這便是多種靈異糾纏太深、難以用常規手段細緻拆分的表現。也是面前這位老人已經力有不逮的表現。
不過，借鬼櫥的交易機制倒是可以精細很多。
屆時，想肢解哪部分就是哪部分，想肢解多少比例便是多少比例。
如此，後續重新駕馭時才能得心應手，而不是難以控制。
“羅老，我去去就回。”
青年風風火火的來，又準備風風火火的去。
可也是這時，老人突然開口喊住了他：
“等等。”
“怎麼？”
“小三，你出了郵局大門，幫我把小永送進來一下…麻煩了…”
聽不出話語中的喜樂。
可王察靈能感受到其中的幾分複雜之情。
另外。
也可瞧出，羅老此時的處境確實挺尷尬的。
只因為，代表鬼域能力的大部分靈異拼圖早被這位肢解了出去，剩下的鬼域特性遠不及全盛時期，做不到憑自身靈異反向入侵郵局外圍。
此時想要把孫子捲入郵局當面見上一見，關鍵是不能沾染郵局的信使詛咒，就需要藉助外力了。
萬萬不能由他借郵局管理者的許可權去做。
不然就是害了自己孫子。
“羅老，您可別嚇得羅永大哥。”
王察靈笑了。
順口打趣了一句。
聲音落下時，身形已然消失不見。
老人抬頭，目送王家一眾的離去，眼底深處則閃過一道亮光，隨之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外界。
爛尾樓前。
原本坐在一條長凳上的羅永，身影也驀地消失不見。
這一幕，起初把旁邊的黑衣保鏢驚了一跳。
只覺得一股強大鬼域入侵而來，他的眼前陡然一花，要看護的人便不見了。
正準備有所行動，耳邊傳來了自家少爺的聲音，也就心下一寬。
郵局內。
爺孫倆四目相對。
羅永不知為何，突然鼻子一酸：
“爺爺？”
一點都沒變。
面前之人與五十多年前的老頭子相比，一點變化都沒有。
模樣、穿著、身形等等，什麼都一模一樣。
這絕對是自己的爺爺。
羅文松這頭，聞聽孫子的那聲呼喚，冰冷堅硬的心，驟然融化了一塊。
呆板冷漠的面容上，逐漸浮現了一抹慈祥的微笑：
“小永。”
自己的孫子，如今也老了。
頭上都長白頭髮了。
聽說還在工地給人搬磚？
怎麼混得這麼差？
唉，還是太老實太本分了，果然不適合進入馭鬼者的圈子。
半個小時。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鬼郵局內，爺孫倆一個紅著眼睛訴苦，一個安靜的耐心的聽著。
從孫子口中聽到傷心處，聽到兒子對自己的唸叨，聽到老伴的鬱鬱而終，老人家那顆塵封多年早沒了感情的心，也會微微的刺痛一下。
聽到王察靈帶來的照顧，特別是對曾孫上學方面的幫襯，老人內心的某個天平又大幅傾斜了一些。
君子論跡不論心。
不管出發點是什麼，王家三代確實照顧了他羅家子孫不是？
郵局外，王察靈沒有去打擾，而是一邊喝著肥宅快樂水跟煮茶喝的照片分身切磋圍棋，一邊耐心等待。
讓爺孫多多敘舊，有益無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