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春風開紫殿,天丹下珠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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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慶抱著兩女,下了地宮。

然而,還沒等他將其放到床榻上,兩人便已經沒了動靜。

皆已沉沉睡去。

趙慶輕嘆。

幫兩人褪盡衣衫,蓋好被褥。

而後從妝臺上取了妻子的香露,一把捏碎。

天香樓的香露有安神的功效,此刻使用再合適不過。

一個時辰後。

坐在床邊的趙慶見兩人依舊睡的安穩,才緩緩起身,離開了地宮。

靜室。

周曉怡看著眼前的男子沉默無聲。

趙慶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周曉怡紅唇輕啟:“你的那位妾室……”

“為了尋你,跪地磕頭。”

“我覺得,應該讓你知曉。”

聽到這話,趙慶的心神被狠狠的糾在了一起。

他緩緩喘息,重重點頭。

“我明白。”

清歡……

趙慶努力平復心境,他有很多話要問周曉怡。

因為這十天裡,他發現了一些秘密。

丹霞宗掌門程嶽,竟然對宗內大小事務不清不楚,全都靠著程不疑在支撐。

甚至可以說,那位煉氣九層的外門大師兄,才是丹霞真正的話事人。

而且呈嶽對宗門內的情況,也表現的很不在乎。

好像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蘭慶集秘境,四象門,錢洪為,神刀嶼的異動等等。

彷彿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他醞釀許久之後,才開口問道。

“曉怡,你要找的是什麼丹方?”

周曉怡面露思索,輕聲道:“周家太爺捲入朝堂紛爭,被人種下毒蠱,修為停滯不前,壽元將盡。”

“我要找的,便是解毒的方子,那毒喚作噬元蠱。”

趙慶微微點頭。

“為何一定要找丹霞掌門,楚國難道再無高階丹師?”

女子美眸一顫,與趙慶對視:“掌門出關了?你這段時間在掌門那裡吧。”

“楚國自然還有其他丹師,可能解噬元蠱的,據說只有他一人。”

周曉怡深呼吸,紅唇輕啟,繼續道:“況且,丹霞宗的掌門不是楚國人,也不在意朝堂紛爭。”

掌門不是楚國人……

趙慶又問:“能詳細說說這位嗎?”

周曉怡頗感意外,沉吟少許之後,低聲道。

“據前朝遺卷記載,丹霞宗於八十年前開宗立派。”

“掌門名叫程嶽,當時僅僅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孤身一人進入蘭慶集秘境,為丹霞宗打下了西南基業。”

“蘭慶集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

“只知秘境結束之後,掌管秘境的前輩便將西南四郡劃給了丹霞宗。”

“自那以後,丹霞宗便開始與四象門分庭抗禮,爭執不下……”

趙慶目光一怔。

掌管蘭慶集秘境的……前輩?

他對此事有些疑惑,但畢竟自己從沒有進過什麼秘境,也不太懂規則。

“蘭慶集秘境有人掌管?”

周曉怡美眸一挑,反問道:“沒人掌管的話,如何按時開啟?”

趙慶:……

“不單是楚國,永寧州十八國的各方勢力,都會進入蘭慶集秘境一爭高下。”

“只是楚國太弱了,從不與他國產生交集而已。”

“只能自己爭自己的。”

聽了眼前女子的話,趙慶心神巨震。

他之前一直以為蘭慶集只是楚國的副本……

沒想到是整個永寧州的副本!

一十八國,相約蘭慶集,一定高下!

蘭慶集……到底是什麼樣的集鎮,能將整整一州的高階修士全部囊括。

趙慶再次凝視眼前的面板。

突然感覺……自己好特麼菜啊。

偌大天下,竟然存在如此神奇之事。

周曉怡黛眉微蹙,輕抿紅唇:“你這段時間,遇到了什麼事情?”

趙慶默默出神。

他自己也不知道,掌門要讓自己去何處參加試煉。

“沒什麼事。”

“掌門召了幾位弟子傳道,而後核驗丹道天賦,定下了一位丹堂首席。”

女子眉眼露出喜意:“果真如我所料!”

趙慶:……

“丹堂首席另有其人,名叫陳凡,煉氣九層。”

周曉怡揚起的唇角緩緩平淡,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你呢?”

趙慶苦笑:“這也正是我疑惑之事。”

“那陳凡的丹技,比我遜色不少。不過掌門要帶我去參加一場試煉,或許這場試煉,比丹堂首席更為關鍵……”

女子美眸微眯,追問道:“是何試煉,前往何處?”

“不知,但在楚國之外。”

“據程不疑所言,天下丹師都會參加,此去至少一年,三天後出發。”

周曉怡面露思索,默默回味著。

靜室中一時間針落可聞。

趙慶沉思片刻,輕聲道:“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

“我也不知此行去往何處,更不知試煉要持續多長時間。”

“可姝月和清歡離不開我,雖然她們可以與我同行……但到達試煉之地後,我應該也只能獨自參加。”

“能否請你同行,代為照看一二。”

“楚國之外,不比宗門。即便是半日不在她們身邊,我也難以安心。”

周曉怡輕輕點頭,他此刻還沉浸在趙慶方才說的話中。

天下……丹師?

“我可以與你同去。”

“你我有約在先,你為我取丹方,你的難處,我來解決。”

“而且我也有諸多不解之處,或許此行能尋到一些線索。”

女子美眸低垂:“此事之後,你我再無瓜葛。”

緊接著,她又說道:“此行不知多少時日,應多備一些辟穀丹,我先去準備。”

而後,便直接起身離開了丁字末號院。

……

一日後。

地宮之中,姝月將依舊憔悴的女子,推到了丈夫懷中。

笑道:“姝月去準備一些換洗的被褥和衣物,今天便不來地宮了。”

光亮寬闊的地宮中,寧靜無聲。

頂部的銅鏡照映著夜明珠的微光,輕輕搖曳。

顧清歡美眸扇動,俯身跪地:“主人,讓清歡服侍你……”

看著眼前輕啟的紅唇,地宮中香露氣息依舊濃郁。

趙慶捧起眼前憔悴容顏,輕輕撫摸。

而後將其抱在懷中。

只是輕擁而已,他便感受到了自己內心升騰的火熱。

似能焚盡一切。

“今天不雙修。”

“待在我身邊,哪裡都不許去。”

顧清歡愣神,笑盈盈道;“等下姐姐還要做飯,我去幫忙。”

“今天不吃飯。”

趙慶思索片刻,柔聲道:“算了,等下陪我吃飯,姝月自己能忙得過來。”

女子笑意盎然:“不吃。”

“清歡餓不死。”

趙慶靜靜看著懷中女子的笑顏,輕聲道:“有時候,我會感覺你像是一個木偶。”

“清歡本來就是主人的木偶。”

顧清歡目光灼灼。

但下一瞬,情緒又有些低落。

“年幼時,姐姐曾給我做過一隻布偶……”

“可惜,那幾年在天水郡流離不定,布偶也不知遺失在了何處。”

……

與此同時,楚國,皇宮。

三位金丹境界的供奉中,有一位丹師,名喚段文欲。

他也是效力於皇室的唯一金丹後期修士。

此時,段文欲直接邁步闖進了皇帝的寢宮,偌大的宮殿無人膽敢阻攔。

“陛下,段某與楚國緣分已盡,今日便離去了,不必挽留……這是皇城藥庫的陣盤。”

老皇帝微微嘆息,低聲道:“段前輩此去,可是因為蘭慶集秘境?”

段文欲微微搖頭,直接轉身御風而去。

深宮之中有一位閉月羞花的妖嬈女子,緩步走出了宮殿。

遙望天際,眸光熠熠生輝。

“文欲……”

下一瞬,她御風而起,追隨那位金丹境丹師的身影。

老皇帝聽聞訊息之後,怒目圓睜,咳血不止。

兩日後。

北漠清泉郡,血海滔天。

寒冰谷的修士在此地血洗坊市,霸佔靈脈,如入無人之境。

一位滿臉憂色的青年,在刀光劍影中穿行而過。

他所行之處,不論是哪一方的修士,都會刻意收斂法訣兵器,以防止傷到他。

這青年僅僅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但是在整個北漠,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其號——丹鬼。

此時,丹霞宗中,早已掀起軒然大波。

那位失蹤已久的親傳弟子,竟然出現在了宗門之中!

各坊之間,眾說紛紜,議論不止。

即便是外門的諸多師兄,也對此事十分感興趣。

灶坊甲字三號院,王騰笑對趙慶。

“師弟儘管放心,裴進師兄已傳訊於我,你不在的日子,丁字末號院無人能進。”

……

三日後。

丹霞宗,丹霞殿深處。

趙慶緊握顧清歡的冰涼玉手,邁步走到了掌門閉關之地。

姝月則是和周曉怡挽在一起,默默跟在身後。

此刻,程不疑走出了小閣,笑道:“叔父去接人了,隨我往後山等候便是。”

……

半日之後,趙慶四人登上了掌門的飛舟。

此舟在天空飄蕩搖曳時,神識檢視也只是尋常的飛行法器。

可趙慶登舟之後,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舟內浩大無邊,廊腰縵回,簷牙高啄,雖說算不上成群成片的宮殿,但也相差無幾。

用前世的話來說……

應該是一艘能夠橫行天際的遊輪!

三層殿宇最頂部,有一顆紫玉點綴,散發著萬道霞光,不可直視。

趙慶見到眼前出現的白袍男子,低頭躬身行禮:“弟子趙慶拜見掌門!”

他身後的三名女子也齊齊躬身。

程不疑看向周曉怡,輕笑道:“這姑娘,便是我口中那位消失的極品水靈根弟子,不想在趙慶這裡。”

察覺到迎面而來的浩蕩威壓,周曉怡恭敬道:“弟子周曉怡,拜見掌門!”

程嶽目光掃過,輕輕點頭。

“若是極品火靈根,倒還真能得我親傳。”

“你們去吧,三層西側的四間房屋,自行分配。”

趙慶四人再次行禮,而後躬身離開。

等他們進入舟殿內部後,再一次恍然失神……

這真的在靈舟之上嗎!?

怕是楚國的皇宮,也不過如此了。

浩大的廳殿中,到處都是珠石玉器,隨意點綴在穹頂之下。

盤旋而上的木階檀香四溢,有一位女子緩步而行。

感知到迎面而來的靈氣壓迫,趙慶微微低頭:“前輩。”

這位前輩至少也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嗯,不必拘禮。”女子身著華貴宮裝,容顏妖嬈,雙眸深處如淵似獄,能將男人的心神盡數斂入其中。

她美眸輕掃趙慶一行四人,目光在周曉怡身上停留片刻。

輕笑道:“我抱過你,周家幼女。”

趙慶疑惑側目。

周曉怡恭敬行禮:“曉怡見過……太后!”

靈舟乘風而起,如同一抹流光消失在丹霞宗上空。

丹堂巨大的廣場上,裴進微微嘆息。

一向深謀遠慮的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掌門尚未突破元嬰,便已出關。

蘭慶集開啟在即,掌門也不管不問……還帶走了趙慶和程不疑。

又直接給自己按了一個長老。

他目光閃動。

“也只能龜縮在丹郡了……”

……

轉眼又是三天。

靈舟之上,趙慶默默佇立在窗前,觀望雲海。

窗外流雲飛逝,即便用神識探查,也只能看到落於山野間的星星點點。

房間中僅有一扇窗。

一張木桌,一方軟塌。

此刻,姝月和清歡正盤坐在軟塌上閉目修行。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周曉怡身著錦袍,緩步走到窗前。

低聲道:“靈舟上此時已經有四十多位修士了,大多是築基期。”

“應當不會都是丹師,或許是隨行的家人也說不定。”

趙慶點頭,緩緩說道:“我當日還以為,自己天資卓絕,得到了掌門青睞……”

“卻不想同去參加試煉的竟有這麼多前輩。”

女子美眸閃過精光:“丹霞的掌門……恐怕跟腳頗深。”

“皇宮中的段丹師也在靈舟上,那可是金丹境後期的前輩……以其地位實力,恐怕開宗立派都綽綽有餘了。”

趙慶怔怔無神。

掌門跟腳頗深……能有多深,他完全無法想象。

這半輩子,聽說過最厲害的便是長生劍派了……

周曉怡纖手一伸:“給我煅神丹,我要閉關!”

趙慶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小姨,苦笑搖頭。

靈舟上有三階聚靈陣覆蓋,是掌門為了自身修行所佈下的。

但此刻他們這些煉氣期的後輩,也都跟著沾了不少光。

他稍加沉吟,取出了一枚瓷瓶。

“我只帶了兩百份丹材,路上不知要花費多長時日,恐怕不夠你我修行消耗。”

女子美眸一橫,將他手中的瓷瓶一把搶過。

“我自己帶了丹材!”

趙慶:“……”

小姨美眸扇動,繼續說道:“方才聽太后說,現在已經到離國境內了,再往前便不再是永寧州的地界。”

“三天時間,便過了半州之地。”

“如若往返需要一年的話……試煉的位置至少在三十州以外。”

趙慶苦笑:“這天下,有那麼大嗎?”

小姨怔怔出神:“我也不知……有此機會,倒真想看盡天下之大。”

正當這時!

……

一道浩瀚的威壓籠罩了所有人。

軟榻上,姝月瞬間掙開了眸子,嘴角溢位血紅。

趙慶趕忙上前檢視,好在只是靈氣行岔了經絡。

周曉怡嬌軀一顫:“不是元嬰前輩的威壓!”

下一刻,浩如煙海的元神籠罩,一道淡漠的聲音響徹所有人的腦海。

“前方屈雲州,二十二國皆已進入朝賢集秘境,任何引援不可入。”

趙慶神色呆滯,與周曉怡對視。

一向沉穩的女子此刻也是滿臉駭然之色。

元嬰之上!

屈雲州!

朝賢集!

引援不可入!

靈舟盡頭,一身白袍的程嶽面色淡然。

目光直視虛無雲海。

陣法加持之下,亦是神識凝音,氣勢浩蕩無比。

“紫珠樓放牧天下,今日借道屈雲州,朝賢集……讓路!”

靈舟上,紫珠霞光璀璨,照映出一道令牌的虛影。

浩渺如煙的紫氣絲絲縷縷,那枚紫玉令牌出現在雲海之上。

虛空中邁步走來一位老者,目光凝視紫玉令牌。

其上道蘊盎然,燒錄成書——

春風開紫殿,天丹下珠樓!

老者雙眸微眯,攝人心魄的威壓消散。

一聲大笑響徹雲霄:“諸位丹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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