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是狗（1 / 1）
高柏很想堅持方才的言論，可堂上這縣令死死盯著自個兒，前車之鑑也還在挨板子……
“許，許是搞錯了。”
裴大人努力想看清他認慫的表情。
許是？
許個屁！
高家定是已經知道容奕替那農戶家作證之事，偏還要顧著臉面粉飾太平。
“高家人辦事的能力該提一提了，回個話都模稜兩可，不知所謂。”
高柏很想再辯解幾句，可堂下兩排衙差已經敲起了殺威棒。
“威——武——”聲不絕於耳，竟真讓他聽出幾分威嚴。
“是……”
“是搞錯了，搞錯了！”
高柏覺得再晚一刻回答，今兒個他得被抬著回高府。
他還特別識趣地同肖家人作了個揖：“家中下人辦事不利誤會了各位，在下這就替她給諸位賠個不是。”
肖勇眼神都沒給他，王英倒是小心翼翼看看這邊，看看那邊，一副被嚇壞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裴子清全程看著高柏敷衍的動作，此刻嗤笑一聲。
“這就完了？”
“看來你高家確實不通禮數。”
他又伸手去拿令籤，嚇得高柏連忙高聲保證。
“怎麼會呢，回大人的話，小人這就回去準備禮物，改日正式登門道歉！”
裴子清這才收回手，滿意地“嗯”了一聲。
這年頭名聲多重要，高家上下嘴皮子一碰，這“賊”的名頭沒準就要毀了人家一輩子。
他像是才想起還有人在受刑，轉頭看了眼已經暈過去的肖老三夫妻倆，再看瑟瑟發抖被老伴兒扶著的老太太。
“既是長輩，就不要你們口頭道歉。”
肖老太太面色一喜，卻又聽裴縣令道。
“將肖家修繕的銀子出了，剩下的板子可免。”
肖老太太差點衝口而出“還是打吧”，好在肖老頭眼疾手快捂住了她的嘴。
“夠了，還嫌不夠丟人的麼？”
屏風後頭聽著動靜的容奕此時通體舒暢。
他覺得他表哥做得對，道歉有個屁用，銀子才是正兒八經的賠償。
且對那老婦來說，便是打了她親兒子，她自個兒也是不痛不癢，罰銀子才是剜心頭肉呢。
要罰就罰在點子上。
待到日落時分，肖老頭和老三等到了自家婆娘還得在大牢裡蹲幾天的噩耗，高家等回了一個走路都需要人扶的高柏，以及一個天大的壞訊息。
“那縣令說，讓我給老爺帶句話。”
一想到老爺待會兒的表情他就不敢抬頭，只好加快語速破罐子破摔。
“他說今兒個在山上巡邏的衙差抓住了咱家說的山匪已經壓入大牢他們定會嚴加看管大刑伺候為枉死的小姐和下人們討個公道！”
也是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是以苦主身份去的衙門，結果被當做犯人盤問，還捱了兩棍！
“砰”的一聲，是高老爺砸了心愛的茶杯，他怒氣衝衝地瞪著一旁罰跪的高世蘭：“都是你乾的好事！”
高世蘭滿臉憤恨，她的人生信條是得不到就毀掉，既然幾次三番碰壁，她索性不指望從那兄妹倆身上問出仙果訊息，她要他們死！
所以她特意派人去肖家，想殺了他們然後嫁禍給山匪。
可她沒想到，那些廢物居然失敗了……
“有什麼好擔心的，沒有解藥，他們活不過幾日。”
她還是冥頑不靈，高老爺大怒。
“從今日起，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離開房門半步！”
養了這麼多年的替身說殺就殺，她到底想沒想過，從今往後“高家大小姐”在外人眼中就是個死人了！
高世蘭無所謂，她沒法正大光明出現在人前，那替身也休想偷走屬於她的體面！
什麼下賤東西，也敢染指她的身份？
這次沒殺成，下一次那兄妹倆就別想這麼幸運了！
……
雁回村，肖家小院裡，如意覺得鼻子有點癢。
她猜許是有人嫉妒她的美貌和才能。
方才她甜言蜜語哄得安聞人同意又帶她到那荒田裡來。
如今這片雜草叢生的地界在她眼中勝過傾城美人、金山銀山。
嘿嘿，她也是有地的人啦！
她鬥志滿滿，甚至恨不得今天就要把這荒田清理出來。
當然，在薅了兩把草卻只把手勒疼後，她就理智地放棄了這個有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安聞人對小姑娘的激動之情表示理解，甚至覺得有點可愛，在如意上頭的時候還幫忙拽了兩把草，然後兩人就站在荒地裡對視著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安聞人忽然一把拉過如意，將她擋在了自己身後。
好奇心重的如意幾乎立刻把腦袋探了出去。
然後她就看到一張非常眼熟的臉。
“嗷嗚！”
安聞人渾身發抖：“是，是狼！”
“如意妹妹你快，快跑！我我我我我給你攔著它！”
如意：聞人哥哥，是個好人吶。
狼王現在的樣子和上次見面差別極大，渾身毛髮又髒又炸不說，有條腿還瘸了。
她靈機一動，拍拍已經嚇到眼神渙散的安聞人：“聞人哥哥，那是狗。”
眼前模糊一片，腦袋也不甚清醒的安聞人：“……啊？”
聽懂了關鍵詞的狼王：“？”
為了讓安聞人寬心，如意索性走出他的保護圈，然後朝狼王伸出手：“嘬嘬。”
里正家的小孫子人生頭一回感受到心臟驟停的刺激。
在他眼中，如意朝那頭狼伸手的動作呈慢動作呈現，他甚至能看清楚那嬌嫩手指和狼牙間距離不斷縮短的過程。
越來越近了！
但凡那頭狼此刻張開嘴，如意就……就……就……
就摸到了一顆老老實實的狼頭。
哎？哎哎？
狼王也是要面子的，儘管現在它的確是想示好，可被人這麼盯著總是心煩，於是它朝張大嘴像個傻子一樣的安聞人呲了呲牙。
接著它就被如意拍了一巴掌。
安聞人：！！！！
如意淡定地收回手：“你看，我就說是狗吧，聞人哥哥不要怕哦，它很乖的。”
“很乖”的狼王自閉了。
然而自閉歸自閉，它還是沒忘記此行來找如意的目的。
剛看到它轉身就跑時，如意還以為狼王傷自尊溜了，後來才發現它是去接同伴。
奄奄一息的狼小弟比狼王傷的還重，眼看就進氣少出氣多了，還撐開眼皮朝如意嗚了聲。
如意：你還怪有禮貌。
聽見這聲音的安聞人再次疑惑：“如意妹妹你確定它們不是狼麼？”
這叫聲也不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