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變了（1 / 1）
“不可能！”
“休想！”
讓老太太拿出銀子簡直就跟要了她的命似的，她在家一哭二鬧三上吊，死活不肯交出小櫃子的鑰匙。
肖老頭氣得差點將那木櫃砸了。
“不出銀子就回大牢待著！”
為了不讓耀祖被拖累，他這些天拽著老三滿街市奔走，好容易用出銀子的法子免了老太婆和老三媳婦的牢獄之災，她們居然還要鬧！
今後在書院被人提起耀祖有個蹲過大牢的祖母和孃親，很光榮嗎？
見肖老頭動了真怒，老太太總算老實下來。
她哭得真情實感，將那銅板數了又數，確定不會讓大房佔一個子兒的便宜，這才慢吞吞地遞出去。
現如今她是一眼都不想看大房那些糟心玩意兒，所以送錢的事兒交給了旁人。
肖老頭原是擺著架子不想接這活的，可老三替他娘捱打這會兒還躺在床上哼唧著，啥啥也幹不了。
肖二倒是樂意去，但肖老頭私心裡還有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說不準，他那憨厚孝順的大兒子體諒他們，並不想讓老宅破費呢？
而且老大不在家之後他才發現家裡的活那麼多，那麼累人。
這一切幻想在肖勇二話不說收下錢袋之後歸於泡影。
他有點尷尬地捶腰：“年紀大了，乾點農活就腰痠背痛。”
肖勇不接話，他只好自顧道：“一家人還是要和和美美，人散了，家就散了。”
肖勇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你從前用慣的那些東西，家裡都還給你留著。”
肖勇更不理解了，他在老宅能用的，不就是些砍柴的刀和刨地的鍬？
“給二弟三弟吧，我也用不著了。”
肖老頭被噎了一下，到了嘴邊的那句“常回家看看”卡在嗓子眼。
他頗有些陰陽怪氣地吹鬍子瞪眼：“老大，你變了。”
肖勇把錢袋子遞給媳婦兒，心平氣和地回答：“不，是爹你變了。”
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已經不是記憶中那個會把自己抗在肩頭摘樹上果子的人。
肖老頭鎩羽而歸，面對老太太期盼的眼神自覺沒臉。
肖家四口的日子好像好起來了。
“可不是麼，前不久才被淨身出門，如今阿勇徹底好了，一家子住上新房子，還買了地，最近又養了條會打獵的狗，日子真是越過越好啦！”
聽見這話的肖老太太不屑地翻起白眼。
“有什麼了不起的，那蓋房子又不是他們自個兒出的銀子！”
這話倒是沒人反駁，只是聽完都笑眯眯看著她。
老太太一尋摸，更不爽了！
憑什麼啊！
她憑什麼要讓大房那些白眼狼過好日子？
搜腸刮肚，她也就擠出一句。
“什麼買地，那是免費的荒田！但凡不是快餓死的窮酸，誰高興費那勁去開荒！”
她本意是嘲諷，沒曾想周遭村民都用鄙視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在提醒她是誰把大房逼到這份上。
“他，他們門風不好，就似那如意，小小年紀學什麼不好，學人家手腳不乾淨，還去偷東西！”
她才不管真的假的，先抹黑了再說！
“害，你可拉倒吧。”
“人高家早前就派人給阿勇他們送禮來了，說那都是誤會，是他們認錯東西！那就是如意自己的簪子！”
肖老太太落荒而逃，只是走之前仍惡狠狠朝那荒田瞪過去。
哼，走著瞧！
連成一片的四畝荒地十分壯觀，這上頭的雜草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在短暫的感慨之後，村裡開始有零零散散的聲音說肖家四人自不量力。
肖老太太有句話說的沒錯，但凡不是走投無路，一般人是不會選擇去開荒的。
好的田地難得，基本上都是一代代農人根據經驗養出來的，那肥料照看丁點兒不能少。
可荒田雜草叢生，土質不明，誰也不知道費盡心思清理完之後，這土地上到底能不能種出好的莊稼。
已經不知道多少人暗自覺得肖家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他們自己根本不被流言影響，照樣關上門過自個兒的日子。
將家裡整理打掃得煥然一新後，四人終於在村民們各式各樣的討論中出現在了那荒田附近。
可叫人不理解的是，他們不先拔草，卻開始挖坑。
就繞著那四畝地，挖出一條又長又寬的溝渠。
“這是？”
好奇寶寶安聞人被祖父叫來幫忙，當然他自己也樂意的很。
本來做好了要拔一天草的心理準備，沒曾想竟是來挖坑的。
“如你所見。”
長安笑眯眯一鏟子挖下，將土壘在旁邊。
逐月咬著個木犁，吭哧吭哧跑得比所有人都快，所到之處泥土飛揚。
安聞人不太明白，他悄悄湊到如意那：“如意妹妹，你們不先拔草麼？”
“這麼多草，若是不早些處理掉，說不得要耽誤接下來的春耕！”
是啊，二月見底，三月將至，再不播種，就趕不上早稻播種了。
可這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單憑他們四雙手一頭狼，哪怕加上安聞人的幫襯，也不知要忙到猴年馬月。
所以如意提出了一個建議。
挖溝，引水，放火燒。
以火開荒也是有例可循的，這麼做不但省時省力，還可以更直接地燒燬雜草根部，避免除草後二次生長，真正達到斬草除根的目的。
不過用這個方法，一定要提前做好防火的準備，避免火勢蔓延引起災難。
點火那日，突然出現的紅光引來了驚慌的村民，還以為又是誰家走了水。
溝渠裡被灌了水，田地邊緣的植物也都清理乾淨，是以這把火被很好地控制在肖家的荒地裡，燒出來的草木灰也正好可以拿來肥地。
如意還特意拍著手強調：“這也是上次家裡遭遇走水，我們才想出來的法子！”
點誰她不說。
這之後村民們見到最多的景象就是長安揹著揹簍，牽著小小的如意，帶著一頭，不，一條大狗去他們家的荒田勞作。
那條叫“逐月”的大狗套著個犁在地裡撒歡地來來回回跑，它所過之處，夯實的地面都被扒拉鬆散。
扛著鐵鍬想來幫忙的安聞人瞧見，只能抽搐著嘴角感慨：不愧是肖家養的狗，也是渾身使不完的牛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