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阿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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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個時辰,時來客棧就被貼了封條。

一大群鼻青臉腫的男子被銬著鐐銬拖了出來。

成功抓獲隱藏在客棧的柺子,裴子清卻高興不起來,因為看到地窖裡那些無辜百姓的慘狀。

剜舌,斷指,一身傷痕,奄奄一息。

何其殘忍,何其……熟悉!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不久前送去神醫谷的那些人。

“畜生!”

被抓的張武等人還不老實,口口聲聲喊著冤枉。

“大人冤枉啊,我們也不知道這些人是哪兒來的。”

“我們可是良民啊大人!”

反正沒證據,最後不還是得放了他們。

這群人丹口不能言手不能寫,難道靠點頭搖頭就可以定罪?

再說了,他們可不是什麼毫無根基的普通柺子。

被救出來的人一個比一個慘,此刻全都紅了眼睛恨不得上前生生咬死仇人,可他們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再恨也瑟縮著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抖成篩糠一般。

德子都瞧不下去:“呸,良個屁,我看你就不像個好東西!”

張武卻嘿嘿一笑:“誰不是好東西,那可說不準。”

很快,裴子清等人就知道張武這句話的意思。

被救下的幾十人,竟各個揹著案底。

按照律法,他們犯案後消失無蹤,沒有通關文牒卻出現在望縣,是要算作逃犯處理的。

“大人,我們只是偶然間看到他們,見這些人無家可歸才特意帶他們進縣城,想給他們找個活計做做,好湊點盤纏回家的!”

張武翹著二郎腿,嘴裡還吊兒郎當叼著根草。

“大人可別錯怪好人。”

裴子清問:“那他們的傷是怎麼回事?”

張武依舊淡定得很:“不知道啊。”

“要不然大人您自己問問他們?”

用刑時全都蒙了眼,別說如今他們講不明白,即便能開口,又能認出誰來?

地牢空氣渾濁,裴子清堅決不準容奕進來,倒是德子作為主子特派的耳報神,一直來來回回傳遞訊息。

聽到這裡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個什麼張武真是太不瞭解他表哥裴子清。

“問他們?”裴子清理了理官袍,轉向另一群人。

在張武嘚瑟的表情中,他一本正經道:“本官覺得他們就是對諸位做那剜舌斷指惡行的暴徒,即便不是,也關係匪淺,你們覺得呢?”

被審的兩方都很懵,張武等人很不服氣:“大人,他們根本不會說話。”

裴子清一臉的“原來你們知道啊”。

他答:“沒錯,他們不說話,不說話就是預設,預設就是贊同,來人,用刑。”

張武:?????

他滿臉不可置信地被壓在了刑具上,一鞭子抽在背上的時候,還能清楚聽到這縣令說。

“哦,忘了告訴你,這牢裡經常有人嚇尿。”

“他們基本上來不及去恭桶方便,一般都是草蓆上就地解決,就是你剛剛叼著的那種草做的草蓆。”

張武:嘔……

你他娘!!!!!

原來那個何縣令呢!!

掌櫃的說這新來的縣令是刺頭,也沒說他這麼刺啊!!!!

他孃的老子的屁股都被刺開花了啊!

一套刑罰下來,張武等人已經滿頭大汗痛徹心扉,再不復方才那囂張混賬的德行。

裴子清慢吞吞給自己倒了杯茶,也不喝,就捏在手上晃盪。

“還是不招嗎?”

“那就繼續打。”

張武要氣瘋了:“你他孃的倒是問啊!”

問都不問,啪啪就是打,老子招個屁的招!

裴子清一臉恍然大悟:“哦這樣啊,那先打著,本官想想要問什麼。”

張武:!!狗官!!!

直到將他們打得哭爹喊娘,裴子清才起身。

但他卻不是走向張武,而是看著那些被害之人。

“可痛快些了?”

眾人怔住。

裴子清又道:“你們瞧,他們並非不可戰勝,也非權利滔天,本官能治他們的罪,也能讓他們獲得應得的報應。”

“所以別害怕。”

“讓我幫你們,好麼。”

震天哭喊響徹於縣衙的地牢。

裴子清沒有去打斷他們,也沒有急著問話,他們需要宣洩,需要冷靜,需要時間去克服恐懼,需要勇氣重新回憶痛苦。

裴子清不想逼他們。

這期間,出於律法,他們需留在牢房內,但出於人道和本心,裴子清命人請了大夫為他們診脈上藥,並準備了足夠的食物和水。

兩間牢房內截然不同的條件和待遇令張武等人極為不平。

但他們不敢抗議,因為上一次開口後,送飯的獄卒一個踉蹌,就把他們的晚飯給撒了。

然而保持沉默也沒有什麼用處,因為次日一早,當那縣令來聽完大夫對傷情的陳述,他幾聲咳嗽,獄卒又把他們的早飯也撒了。

張武等人怒目而視,縣令只說了句:“哎喲,真是個腳滑的獄卒。”就沒了下文。

沒了!!!

裴子清開始用各種方法嘗試和那些口不能言之人溝通時,雁回村山腳下的那座新院落裡,如意一家帶回來的少年終於睜開了眼。

洗刷乾淨的他煥然一新,如意看著少年吹彈可破的白嫩皮膚,相當手癢。

“你叫什麼?”

少年眨巴眼:“阿旭。”

如意問他:“全名呢?”

少年歪頭:“記不得了。”

王英過來檢查他的腦袋:“撞到頭了?”

阿旭濃密纖長的睫毛晃了晃:“沒有呢,這位姐姐,是你們救了我嗎?”

王英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姐姐?”

阿旭點頭:“多謝姐姐救命之恩,姐姐真是人美心善。”

如意:“……”

不出意外的話,她娘要淪陷了。

果然,當劈完柴挑完水的肖勇長安父子倆進屋,就看到自家娘子/孃親正對著那陌生少年噓寒問暖。

“可還記得家人的姓名模樣?”

“可憐見的,餓了沒?喜歡吃米還是面?我給你做去!”

“如意,你給這位公子先倒碗糖水。”

如意在旁做愁眉深思狀。

少年阿旭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居然有一點細微的緊張。

她是在懷疑什麼嗎?

而後他就見如意一臉認真端著裝糖水的碗。

“喝點?”

“叔?”

阿旭:“……”

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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