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何嘗不是一種悲哀r（1 / 1）
一個多小時後，市警署刑偵大隊的人趕到。
看到被抓獲的兇手，以及縣警署的民警採集到的證據，廖治國陷入了短暫沉思。
他回過頭看著卓琳，冷凝又有點不可思議的問道：“兇手你抓的？”
“我跟閻崢一起抓的。”卓琳說話時情不自禁露出潔白的貝齒，透露其內心的愉快。
這是她從警以來，破過最大的案子，心中那股驕傲勁兒根本抑制不住。
“胡鬧！你怎麼確定這個私家偵探一定靠譜？萬一在關鍵時候他掉鏈子，你有沒有考慮過，你一個女性面對連環殺人案兇手，處境有多糟糕。”
廖治國說的是氣話，他本意是擔心卓琳，但那些關心的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就有點變味。
“這不是抓到兇手了嘛……”卓琳被訓了也不敢反駁。
“物證都確定了嗎？”廖治國從煙盒摸了根菸，叼在嘴上，用打火機點燃。
“確定了，一盤記錄他侵犯受害者的光碟，還有面包車上的血跡，以及地窖的血跡。只要確定DNA來自死者，就能定他的罪！”
技術科對檢材進行化驗的時間是最難熬的，等到了早上，終於傳來捷報。
在麵包車和切割機上，採集到的DNA正是來自兩位死者。
並且兩位死者的家屬確定了光碟中的受害者，就是他們的女兒。
廠房的花生油，成分與死者頭顱的花生油成分一致。
幾條證據直接給兇手定下死罪，如同五指山，將他給牢牢壓住，跑不脫！
砰！
廖治國重重關上審訊室的門，不分晝夜辦案帶來的疲憊，以及積壓的怒火，就快要像火山一般噴發出來。
卓琳坐在電腦前，做文字記錄。
當警察的，經常會遇到各種各樣的罪犯。穩住自己的情緒是很關鍵的，否則就沒法做好審訊工作。
可是這個人，殺了兩位正處於花一般年紀的年輕女子，為了自己的獸慾，而斷送了她人的性命。
卓琳也有點繃不住，一直悶悶不樂，看人的眼神充滿了濃濃的恨意。
“你是男人，犯了什麼事自己趕緊承認，我也不想跟你多廢話。為了查你，我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
嫌疑人低著腦袋不說話，根本不敢看他們。
“呵，你真特麼不是男人！我們男人沒你這麼慫的！殺人的時候你怎麼不慫？現在犯事兒了，慫瓜蛋了是不是？”
廖治國的火一下子就上來了，拿出資料拍在桌上，念起來。
“劉能，男，43歲，墊江市沙坪縣人，未婚，家中就你一個人。父親在5年前去世，母親在2年前去世。
村委會的人對你的印象是老實，或許是因為你43年來都沒結過婚。讓我猜猜，你連女人都沒碰過。”
劉能臉色鐵青。
這句話像是他的逆鱗，使得他拼命掙扎想站起來。
可坐在審訊椅上，哪有機會讓他亂動。
“你閉嘴！老子碰過女人！老子碰過好多女人！是不是趙三讓你來嘲笑我的？那個狗曰的，你回去告訴他，老子碰過好多女人！”
卓琳很快在市區戶籍檔案查到，“他們村子確實有個叫趙三的人。”
“讓縣警署把他帶來問問。”
“好！”
廖治國盯著劉能的眼睛繼續問道：“因為趙三嘲笑你是老光棍，你為了證明自己，所以就去綁架殺人？”
劉能喘著粗氣，半響後才說道：“我沒綁架，是她們自願的。”
“你放屁！你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人家二十多歲的姑娘專門從景區跑到你家裡來？
你是不是覺得，只要自己不說，我們就定不了你的罪？現在我們已經掌握了你確切殺人的證據，這次審問只是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
老實交代案件的起因經過，到時候法院審判時，說不定能給你從輕發落。”
這句話當然是騙劉能的。
像他這種人，法律意識淡薄，說不定想到自己可能不會被判死刑，於是就交代了。
可劉能只是笑了笑，“你們不是警察嗎，自己調查去啊，問我幹什麼？”
廖治國看了一眼審訊室的監控，真想把攝像頭給關了，把這畜生揍一頓。
卓琳也看出這點，用沉穩的語氣說道：“廖隊，要不讓我單獨跟他聊吧。”
“你能行嗎？”廖治國看著她。
“再硬的石頭也有脆弱的一面，水滴石穿，我就是那滴水！”卓琳想用自己的方式讓兇手開口。
廖治國想了想後，站起身，“我就在外邊，遇到什麼事叫一聲。”
等廖治國走後，卓琳來到桌前。
“你有反偵察意識，你很聰明。按理說你的人生不應該這樣，不至於四十多歲了還沒結婚。”
劉能嘴角浮起一絲自嘲。
“聰明……呵呵，聰明有什麼用？這個社會，沒錢連狗都不是。
我本來可以上大學，那樣我的人生肯定會改寫，絕不會是這樣。可家裡沒錢，我只能回來做祖祖輩輩都在做的農活。”
卓琳問道：“你家裡種地，加上榨油，應該還是能積攢一點錢，再跟親戚借點，足夠你念大學吧？”
“我有個不爭氣的媽，癱瘓在床，家裡的錢基本都給她治病了。
父親死後，照顧她的重擔落到了我身上。家裡沒錢，還有一個癱瘓的母親，有誰願意嫁給我呢？”
“你為什麼不出去打工啊？去沿海城市打工，賺的錢肯定比在家裡做農活要多吧？”
卓琳試圖卸下他的防備，這樣他說不定就能交代作案過程。
“我爸不讓，說他一個人照顧不了我媽。他死後，我就更沒法外出了。
渾渾噩噩過了大半輩子，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我們村兒的那個趙三，狗曰的，經常嘲諷我是老光棍。
還跟我講他新娶的媳婦兒才二十多歲，胸跟白麵饅頭一樣軟。那一天後，我發誓我一定要碰女人，而且還要碰最漂亮的女人！
但家裡老母還在一天，我就沒法去實現這件事，於是……”
卓琳吃了一驚，“你殺了你媽？”
“我只是斷了她的藥，沒多久她就死了。我有點後悔，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這樣做。或許我的人生，會變得更好！”
卓琳從他眼中那濃濃的恨意，感受到了悲哀。
被父母耽誤的孩子，最後成了屠夫，斷送了兩位無辜女孩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