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少爺在邊境混吃(1 / 1)
雁門關的日子,蕭祖耀過得那叫一個賽神仙。
這才幾天?
他就把這兒的門道摸了個門兒清。
仗著“麒麟將軍暗中照拂蕭家”這面誰也不敢捅破的金字招牌,加上他本人又是朝廷欽命的副將,整個雁門關上下,誰敢不給他面子?
那些個大小軍官、地方豪紳,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巴結這位“背景通天”的蕭副將?
他那副將府,快成雁門關新的銷金窟了。
每日裡,日上三竿才起,自有美貌侍女伺候穿衣。
醒了就是山珍海味,瓊漿玉液灌著,馬屁聲能把他淹死。
吃飽喝足,聽曲賞舞。
要麼就前呼後擁地在關內外“巡視”,說白了就是遊山玩水。
那個周扒皮,更是個人精,變著花樣投其所好。
今天送幾個西域舞姬,身段那個妖嬈,舞姿那個火辣。
明天又弄來幾罈陳年老酒,吹噓是當年麒麟將軍都咂摸過嘴的。
更離譜的是,居然開始張羅著給蕭副將“選妃納妾”,把關內有點姿色的女子名冊都送了上來,讓他挑。
至於那些想要求官路、發橫財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跟流水似的往副將府裡淌。
蕭祖耀起初還有點虛,畢竟他爹蕭長慶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低調。
可眼瞅著送上門的銀子一堆堆,那些平日裡牛氣沖天的軍官在他面前跟孫子似的,那點子顧忌早就飛到哪去了。
他蕭祖耀是誰?
淮陽侯府的公子!
未來的頂樑柱!
背後還有麒麟將軍罩著!
天之驕子!
區區邊關,還不是他蕭公子說一不二?
於是,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一切。
白日飲酒作樂,夜夜笙歌燕舞,府里美妾成群,庫房金銀滿倉。
他甚至覺得,這雁門關副將的位子,比在京城當個紈絝還要快活!
在這兒,他就是土皇帝!
沒過多久,蕭祖耀就被這花天酒地的日子灌得五迷三道,越發覺得天老大他老二。
北境,大都督府。
徐靖,年過四旬,虎目不怒自威,正聽著麾下參將稟報,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那蕭祖耀到任雁門關還不到一個月,就已經是怨聲載道。”
“此人貪財好色,無法無天,把副將府搞得烏煙瘴氣,軍紀敗壞到了極點。”
“更可恨的是,他竟敢公然索賄,插手邊貿,攪得市面雞犬不寧……”
參將越說火氣越大,聲音裡也透著一股子憋屈。
徐靖默不作聲地聽著,臉色一分分沉了下去。
等參將說完了,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
“可有實據?”
“回稟大都督,樁樁件件,都有實證!這是屬下派人暗中查訪蒐集到的部分罪證,請大都督過目!”
參將遞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徐靖接過來,一頁頁翻看,眉頭越鎖越死。
卷宗上記錄的蕭祖耀的惡行,簡直駭人聽聞,比參將說的還要過分。
“混賬東西!”
徐靖一掌拍在桌案上,茶杯都震得跳起來。
他胸口一股邪火直往上竄,這蕭祖耀,簡直是軍中蛀蟲,國之禍害!
要不是顧忌影響,他恨不得立刻把這狗東西抓來,砍了腦袋!
參將小心翼翼地提醒:
“大都督,這蕭祖耀敢這麼無法無天,都是因為外面傳言,說蕭家有麒麟將軍護著。”
“他這個副將,也是麒麟將軍親自跟聖上舉薦的。”
徐靖聞言,眉頭鎖得更緊。
麒麟將軍?
徐靖對那位力挽狂瀾、光復十城、重創北真的大乾軍神,素來敬佩有加。
他深知麒麟將軍為人光明磊落,嫉惡如仇,軍紀嚴明。
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庇護蕭祖耀這種貨色?
還親自舉薦?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偏偏,這傳言在京城和北境都傳得跟真事兒似的。
連聖旨擢升蕭祖耀為副將,都被說成是麒麟將軍力保的結果。
無數官員勳貴因此對蕭家巴結得不行,對蕭祖耀也是各種拍馬屁,生怕得罪了這位“麒麟將軍的門下走狗”。
這讓徐靖很是想不通,也憋了一肚子火。
他相信自己的判斷,麒麟將軍絕不是那種徇私枉法的人。
但這傳言這麼兇,背後要是沒點貓膩,絕不可能。
莫非……麒麟將軍有什麼深意?
還是說,這事兒另有蹊蹺?
“大都督,如今雁門關上下,因為蕭祖耀,軍心渙散,士氣低落。這麼下去,北境防務可就懸了!”參將急得不行。
徐靖何嘗不知道?
雁門關是北境第一雄關,是擋住北真南下的咽喉。
現在被蕭祖耀這麼個廢物點心佔著,簡直是在邊防線上埋了個大雷!
他身為北境統帥,難辭其咎。
可問題是,這蕭祖耀頂著“麒麟將軍庇護”的光環,又有聖旨任命。
要是輕易動他,不僅可能惹來朝中非議,萬一真因此得罪了麒麟將軍,或者打亂了麒麟將軍的什麼計劃,那麻煩就更大了。
這讓向來殺伐果斷的徐靖,也覺得有些棘手。
他沉吟片刻。
“此事非同小可,牽一髮而動全身。本督自有分寸。”
“你先退下,繼續盯著蕭祖耀,收集罪證,別打草驚蛇。”
“是,大都督!”
參將領命退下。
書房內,只剩徐靖一人。
他負手立於窗前,北境的天空遼闊無垠。
蕭祖耀這顆毒瘤,必須拔!
但怎麼拔,何時拔,得好好琢磨琢磨。
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
或許,該想辦法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麒麟將軍,探探口風?
可麒麟將軍行蹤不定,上哪兒找去?
徐靖長嘆一聲,這事兒,著實扎手!
……
雁門關的夜,本該鐵血森嚴。
偏偏今夜,關牆上巡邏的兵卒卻三三兩兩湊作一堆,壓低了嗓門說笑,更有膽大的,摸出骰子,藉著牆垛的影子,小聲吆喝開來。
蕭副將到任月餘,雁門關的軍紀,骨頭都快被抽沒了,鬆垮得不像話。
“八成又是演練吧?”
一個老兵打著哈欠,揉著困頓的睡眼,對遠處烽火臺隱約傳來的急促鐘聲,渾不在意。
“還能有啥?咱們蕭副將上任個把月,這都第幾回了?糊弄鬼呢?”另一個兵卒撇嘴,抓起骰盅搖得嘩啦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