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要求不能太低（1 / 1）
山巒起伏，白雲悠悠，落地有色，飛鳥棲身，綠茵豔豔下，思心亦鍛心。
收回最後的功力，再睜眼時，已是不同的心境，宙雲偏頭看靠在樹下喝酒的厄散，眉目舒展，道，“師父，我覺得我的功力進步了好多。”
厄散沒看他，“進步了皮毛，這就知足了？”
宙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徒弟真的覺得進步了好多。”
厄散坐起，嫌棄看他，“沒見識，我們要有宏遠的追求，要求不能太低知道嗎？你將來可是要成為超越你師兄的人！”
“我師兄？”宙雲一愣，“您是說紅緹真予嗎？”
“你這個師兄啊，就看得很遠，每次的大進步，他都視如海中一滴水啊，小瞧得很，要是沒個什麼登天的進步，他是懶都懶得正視自己一眼的。”厄散灌了口酒。
“呃……”宙雲道，“不至於吧師父，我聽說紅緹真予……沒那麼自負啊？”
“什麼自負？他那是得瑟，仗著打得過為師就盡情欺負為師，一句好話都沒有，哼，等著看吧，我要教出一個比他還厲害的師弟把他打趴下，讓他顏面盡失，哼哼，叫他看看小瞧我的下場。”厄散大笑。
宙雲陪笑幾聲，問，“師父，師兄為什麼那麼討厭您啊？”
厄散笑容一僵，呵斥道，“練練練功就練功，拉什麼家常？！快練！”
宙雲被兇得雲裡霧裡，“……哦。”
他調整好坐姿，剛準備繼續修煉，就聽厄散說，“想當年啊，為師剛收你師兄做徒弟的時候，你師兄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稚童，但是眼裡就已經充滿了對強大的鄙夷，練出一身功夫之後，他都沒看在眼裡，反而老拿一把破劍在那裡耍來耍去，為師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宙雲不解，“師父，劍術是神門弟子的基本功，近戰可自保，有什麼不好嗎？”
“好個屁，他當年要是聽為師的，為師準保他比現在厲害，他倒好，跟我槓，還敢打我？！”厄散冷哼。
“師父，那您現在打得過他嗎？”宙雲一臉無邪地問。
厄散一噎，“打，打不過，但是為師這不是，這不是不擅長打架嗎，教肯定能教出更厲害的！”他瞪了宙雲一眼，“哪那麼多話，不是說了讓你別拉家常嗎？！”
宙雲：“……”
也不知是誰開的頭。
——
日上三竿風露消，閒人仍居長夢裡，巳時烈陽至，屋內褥間仍暖。
“誒……”紅緹真予拉下被子，被窗外的亮光刺得眯了眯眼。
他翻了個身，埋在被子裡，還不想起床，也不打算起床。
昨天晚上他想事情想到睡不著，卻還是沒想出結果。
之前有個道士找過他，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上有十二個異魂，其餘的沒多說，以紅緹真予對紅緹門的瞭解，他相信門中的長老要是知道這件事，決計會派人深入調查，因此，他猜測那道士的目的應該是想借紅緹門之手來處理掉這些潛在的隱患。
可惜他們找錯人了。紅緹真予在神門瞭解過不少術法，他知道神門當中有一個吸魂陣法，能將與身體聯絡不強的魂魄引出來，而異魂屬於外來者，肉體與魂魄的聯絡絕大可能是不強的，因此，一旦神門動用吸魂陣法，就可以很容易查出他們的身份。
查出來後會發生什麼事？紅緹真予對此持悲觀看法。
而令他舉棋不定的是，自己要不要去尋找其他的異魂，他想，除了姜永儀，會不會還有他認識的人？而他之所以有找尋其他異魂這個想法，是因為他心裡有一個瘋狂的計劃。
他想利用天門的招魂陣法，把大家送回原來的地方，如果他們願意回去的話。
當然，這不是毫無根據的計劃。紅緹真予看過紅緹門禁書閣裡的招魂大法，也看過其中的描述，任何術法的成功，靠的無非是陣和力，通俗來說，就是陣法的設計以及陣法執行時產生的術法之力，唯有這兩個因素相輔相成，精妙融合，陣法才能成功發揮作用，而招魂陣法是神門禁止觸碰的高階陣法之一，對陣法的形成與術法之力的引導有極為嚴格的要求，就算只有一點點的差錯，陣法的效果可能就是天差地別，而他要轉變功效，可能就只需要做出一點點改變，只要方向正確，就有極大的可能把招魂陣法扭轉成讓他們回去的陣法。
“怎麼變呢……”紅緹真予深知，靠自己很難順利達成目的，他該去請教高人。
而他想請教的高人，正是閔業的師父，也就是大法士逆楓。
逆楓不是從神門出來的人，但是他在術法方面的造詣遠超神門長老，在北陸是位德高望重的人物，他的背景很神秘，有人說他活了幾百年，有人說他是神帶出來的人，還有人說他知天命，能算盡天下人的命數，眾說紛紜，都是往神壇上推，但紅緹真予見過他，那也是人。
門被人大力推開了。
閔業大步流星地走進來，看到他還躺著，不悅挑眉，“還不起，你以前可不這樣。”
紅緹真予繼續躺著，“以前那是有人管著，現在沒人管了還不能放鬆一下？”
“我師父來了。”
“什麼？！”紅緹真予立刻坐起來。
門外進來一個白髮蒼蒼的長者，留著白鬍須，看著很和藹。
逆楓看向床上的紅緹真予，對他微微一笑。
紅緹真予尷尬極了，趕緊起床穿衣，“我不知道大師現在來，失禮了，你們等我一下。”
閔業見紅緹真予跑出去，喊道，“你幹什麼去？”
紅緹真予以最快的速度漱口洗臉整理儀容，完了後正好看到宮女送過來的早膳，於是順帶喝了碗粥。
回屋後，閔業坐在一邊，右手一下一下地扣著桌面，“幹什麼去了？！把我們晾在這？”
紅緹真予陪笑道，“不好意思，我去吃了個飯。”
閔業拍桌，“吃飯？！”
紅緹真予忙道，“大師親自來見我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吧，是招魂大法的事嗎？”
閔業道，“你上次說的招魂大法還不是最嚴重的。”
紅緹真予疑惑道，“還有更嚴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