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打報告,我批條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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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寺十八號院,趙滿倉剛回到家,鄰居們就圍了上來,好奇地問東問西。

早上魏援朝吃東西卡喉嚨的事兒,大傢伙可沒忘記。

除了滿足自己的八卦心思之外,也是想要跟趙滿倉搞好關係,刷刷存在感。

趙滿倉一邊揉麵,一邊跟他們嘮閒嗑。

萬幸他們沒有找他看病,否則的話,今晚的晚餐只怕沒那麼快弄好了。

煮了個麵條,掰了幾片白菜炒了個酸辣白菜,又水煮了一個雞蛋,這晚飯算是齊活了。

他倒是想要煎蛋來著,奈何真的沒油。

眾所周知,京城是每人每月發放油票一張,嗯也就是二十四號這一天,跟糧票一起,憑票可購買食油六兩。

六兩食用油一個人要用一個月,所以每次炒菜都是滴兩滴,不能夠再多了。

這也是為什麼這時代的人那麼喜歡肥肉了,因為肥肉它出油啊。

只有出油的肥肉才備受歡迎,才會讓那些菜更好吃一些。

也因此,趙滿倉炒菜的時候,根本不敢在家裡隨便放油。

豬油倒是練了一些,但也不多。

必須得正常一些,不能夠超出太多。

如果實在是饞了,趙滿倉就不會在家裡做飯了,直接去外面吃飯。

在外面吃飯的時候,隨隨便便吃個肉,能量就能夠很快補充回來了。

一夜無話,轉眼就是第二天。

大上午的時候,趙滿倉剛忙碌完,門口就出現了鄭大毛的身影。

“趙大哥,快來,我們又多了十頭母黃牛呢......”

趙滿倉聞言,頓時錯愕不已,昨天才剛說完,今兒個就把十頭母黃牛給拉過來了?

效率可真夠高的呀!

那可是十頭母黃牛啊,又不是十頭大肥豬。

看來是邢書記他們三位領導早已經定好了,並且也早已經聯絡好了貨源,否則的話,不可能這麼快。

既然來了十頭母黃牛,那麼趙滿倉肯定得過去看一看。

畢竟這十頭母黃牛都是奶牛改造專案裡的資產,而他又是專案負責人,必須要過去瞧一瞧呀。

到地方之後,趙滿倉頓時皺眉不已。

十頭黃牛,有五頭瘦骨嶙峋,看著好像還挺老的。

還剩下的另外五頭,雖說是稍微好了一點,但也有限。

“怎麼了?不滿意啊?”

盛可嘉湊近過來,衝趙滿倉擠眉弄眼地說道:

“老趙你可是六級飼養員,把這些黃牛給養好,應該沒有多大問題吧?”

後者聞言,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老盛,你要知道這可是十頭母黃牛,咱們鋼鐵廠的草料本來就緊張,現在可倒好,更加緊張了......”

“今年冬天必須得多準備一些青貯草料和糧食,否則的話,這個冬天只怕不那麼好過......”

如果是南方的話,趙滿倉還不太擔心。

因為南方的冬天比較短暫,並且南方一年兩季,產出的草料什麼的都比較多。

再不濟也還有稻草等,這些都是南方牲畜過冬必備的乾糧呢。

甚至再南方一點,冬天都不需要幹稻草,因為冬天的野外,也能夠吃到新鮮的嫩草。

可這裡是北方,這兒是京城啊。

北方這地方的青貯草料本來就是有限的,現在新增了十頭母黃牛,到時候過冬的時候,草料不夠的話,那就麻煩了。

糧食就不要想了,人都不夠吃,到時候很大機率可能會拿出幾張準殺證來解決草料不足的問題吧?

“小趙,你不會以為我們沒有考慮到這些問題吧?”

便是這個時候,楊守榮笑呵呵地說道。

“放心吧,我們已經跟兄弟單位聯絡好了,到時候會收購多一點的青貯草料,這些牲畜過冬的口糧肯定不會少。”

聽到對方這麼說,趙滿倉頓時訕訕一笑,連連高聲稱讚領導高明。

他這個小心思,楊守榮又怎麼會不知道呢?

只不過人家楊守榮懶得揭穿罷了,更何況,就算是需要飼養室裡的飼養員們出動去收割青貯草料,那也是彭四喜、張德寶、鄭大毛他們這些人幹活啊,哪裡需要趙滿倉呢?

“怎麼樣?有沒有信心在入秋之前把它們養出膘來?”

楊守榮沒有糾結草料的問題,而是笑眯眯地看著趙滿倉,提出了這個要求。

現如今已是七月中下旬,距離二十四號發工資也已經不遠了,也就意味著快到趙滿倉結婚的日子了。

入秋之前,那也就是說九月份到來之前。

短短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將眼前這十頭母黃牛養出膘來,這絕對算得上是一個難題。

講真的,這就需要看這十頭母黃牛的胃口一直保持得很好,它們還不能生病,否則的話,難度係數可不小。

“楊廠長,我沒有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趙滿倉知道對方想聽啥,所以他沒有遲疑,直接就應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他都是鋼鐵廠的六級飼養員,這個身份絕對不能丟。

聽到他如此乾脆利落地答應了下來,楊守榮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不錯,年輕人就應該要有這樣一往無前的衝勁,好好幹!”

“謝謝領導,不過這專案費用可能還需要再增加一點,而且五百元的經費肯定是不夠的,這十頭母黃牛的底子實在太差了......”

當著領導的面,趙滿倉又毫不猶豫地伸手要錢了。

因為這十頭母黃牛同樣是奶牛改良專案裡的一員,這不僅僅需要把它們養好,還需要調理好它們的身體,在入秋那段時間,讓它們成功懷上小牛犢。

如此一來,這必然需要下點猛料。

“沒有問題,你打報告,我批條子!”

之後,楊守榮又簡單說了一下麥新寶那邊的情況,因為他作為廠領導,今天早上順道去協和醫院看過後者了。

昨天出事故的麥新寶,確實有點慘,但好在經過趙滿倉的手術,恢復過來不成問題。

目前麥新寶還在協和醫院那邊療傷,也不會再轉院了。

鋼鐵廠衛生所這邊的條件還是不夠健全,所以轉院肯定是不可能的。

趙滿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楊守榮拍了拍前者的肩膀,轉身離開。

領導一走,吳華民可就咧嘴直樂了,跟趙滿倉樂呵道:

“小趙,你可真是我的福將啊..........”

趙滿倉是不是吳華民的福將,現在還不好說。

但姜大勇找過來,又給趙滿倉找了份工作,那可真是‘福將啊’。

兩人騎著腳踏車離開了鋼鐵廠,直奔目的地而去。

這一次是前往馬駒橋生產隊,這地方有點遠兒,就算是騎腳踏車,那也需要兩三個小時呢。

馬駒橋生產隊這邊也是出現了豬瘟,這一次是挺嚴重的,大概有二十五頭生豬都快要死了。

反正趙滿倉跟姜大勇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死了六頭大概是一百斤出頭的生豬,他們生產隊的隊長、會計等集體領導,全都面色陰沉。

看到姜大勇帶著趙滿倉登門拜訪的時候,隊長張尊民、會計韓壽昌等人頓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熱情地招呼趙滿倉。

“姜同志,趙同志,熱烈歡迎你們的到來,快請坐喝茶......”

其實張尊民他們心裡十分著急,但還是需要客套一番。

不過趙滿倉卻是直接提出來,先不忙著喝茶,豬瘟可以說是十萬火急的大事兒,先去看看那些豬吧。

他這句話,可是讓張尊民、韓壽昌等人大喜過望,當即歉意地客套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直接便領著趙滿倉前往豬舍這邊。

當看到豬舍裡的慘狀時,不僅是姜大勇,便是趙滿倉也皺眉不已。

眼前這十九頭生豬,實在是太慘了。

“我上個月來的時候,它們還好好的呢,沒想到這才短短一個月左右,居然就變成這樣了?”

姜大勇經常要跑很多地方,馬駒橋生產隊這地兒,他可不要太熟悉。

京城郊區有不少農村,哪個縣鎮有肉,哪個生產隊養了多少頭生豬,姜大勇不敢說一清二楚,最起碼他知道不少。

幹收購工作可不是那麼簡單,更沒有外人想象得那麼清閒,他們需要經常到處跑,還是很累的。

特別是有些時候,上面領導需要招待貴客或者是犒賞優秀工人等等,偏偏飼養室那邊沒辦法提供可使用的大肥豬應急,那就只能靠姜大勇他們這些食堂收購員來解決這個問題了。

聽到姜大勇的話,趙滿倉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豬瘟這東西說來就來,難以預測。

甭說這時候了,就算是後世科技發達的時代,養豬也依然有可能出現各種各樣的意外。

馬駒橋生產隊最不應該做的就是將這麼多頭生豬混在一起養的時候,還是慣用之前一兩頭生豬的散養方法,這不出事才怪了。

眼前的豬舍,衛生情況堪憂,臭味熏天,十分刺鼻。

趙滿倉從斜挎包裡拿出口罩戴上,跨步走進了豬舍。

張尊民、韓壽昌等人則是站在豬舍前仔細觀察,似乎想要偷師。

說不準是偷師還是什麼,總之他們就是挺緊張趙滿倉的動作。

“張隊長,麻煩你們讓人擔三十桶水過來,先簡單清洗一下這個豬舍吧.....”

簡單在豬舍裡看了一下,實在是無處下腳的趙滿倉,又退了出來,扭頭衝張尊民他們說道。

“誒,沒問題,我們這就去。”韓壽昌馬上就行動了,扭頭拔腿就去喊人了。

馬駒橋生產隊這地方,並不缺人,特別是幹活的好手,那就更多了。

二十五頭生豬,這都養到一百斤上下了,入秋之後,大機率就能夠養到一百五十斤了。

這可是整個生產隊一年下來的勞動成果,多少人指望著這二十五頭生豬,在年底的時候改善一下伙食啊?

結果豬瘟來了,一下子還死掉了六頭,可愁死人了。

等韓壽昌跑去喊人挑水的時候,隊員們還有些不情願,直到一聽是有高手來幫忙治療豬瘟,好些個隊員都精神百倍了。

不少人跑過來豬舍這邊瞧稀奇,而張尊民又派人去購買中藥材了。

因為趙滿倉已經拿出了藥方子,但不少藥材,馬駒橋生產隊這邊根本沒有,只能去附近縣城的藥房購買。

“張隊長,你們這十九頭生豬想要完全保住的話,我也沒有多大的把握.....”

頓了頓,趙滿倉接著說道:

“豬瘟來得很快,而且你們之前有找其他人幫忙治療過,但沒什麼用,對我來說,這就算是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

“現在這十九頭,我儘量幫你們保住,但我沒辦法給您作保證......”

“主要是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直到這十九頭生豬完全恢復........”

“所以,接下來我給這十九頭治療的過程,你們需要認真看清楚......”

聽到趙滿倉的話,張尊民、韓壽昌等人全都臉色一變,心情沉重難受不已,但是聽到後面,他們卻是欣喜若狂了起來。

因為趙滿倉居然如此大公無私,居然樂意教他們如何治療豬瘟?

太意外了!

這就是救命恩人啊!

趙滿倉還真沒有說錯,他根本就沒時間一直待在馬駒橋這邊。

所以後續的治療,肯定是要由張尊民他們來完成,否則的話,想要保住這十九頭生豬,那基本上不可能。

激動不已的張尊民等人,連連表示沒有問題。

甚至張尊民還吩咐韓壽昌,等會兒去殺兩隻雞,一定要好好款待趙滿倉和姜大勇兩人。

接下來就是治療過程了,相對無聊,而且真的很令人無語。

給這十九頭生豬喂藥的時候,它們都沒有什麼動作,好像在等死一樣。

儘管豬舍被水沖洗過,但那些味道還是衝破口罩,直接鑽進了趙滿倉的鼻子。

即便趙滿倉是飼養員,這具身體也早已經習慣了這些味道,可還是忍不住有些反胃。

“好了,張隊長,韓會計,你們都記住了我剛才說的這些步驟......”

“之後你們必須嚴格按照這樣的步驟來給這些豬喂藥,還有就是明後天,它們可不會像現在這麼溫順了,餵養時還是需要注意一下方式方法.....”

“另外,如果他們有什麼意外情況,比如喂藥之後的第三天還是拉得很嚴重,或者是其他情況,一定要及時打電話給我......”

“還有就是這些方子只是針對這種豬瘟的生豬,如果其他生產隊找你們要方子,可以給,但如果出現了意外,那就不能夠怪我,清楚明白?”

在馬駒橋生產隊豬舍門口前,趙滿倉的話,讓張尊民、韓壽昌等人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都齊聲表示,不會把這些方子告知外人。

見他們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趙滿倉輕笑著搖頭道:

“我這些方子,都是一方一病,而且你們剛才也看到了,不同體重的生豬,餵食的藥都有區別.....”

“如果別人拿了這些方子去治療豬瘟,那誰知道是不是豬瘟呢?或者是人家用來治人騙人呢?”

“可以給別人,但一定要說清楚.......當然,如果你們擔心有什麼意外,就不告訴他們便可以了,就這麼簡單。”

即便趙滿倉這麼說了,但張尊民他們還是選擇搖頭,表示會保守秘密。

呵呵,趙滿倉沒有再說什麼。

人心叵測!

如果有人知道了馬駒橋生產隊這邊的十九頭生豬都被救回來了大部分,絕對會出么蛾子。

畢竟原本都已經死了六頭,現在卻被趙滿倉力挽狂瀾,總會有人貪婪。

中午,不,應該說是兩點多的下午了,趙滿倉他們這才終於吃上飯了。

這一次,趙滿倉和姜大勇他們都沒有聽到兩隻雞的慘叫聲,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品嚐雞肉的美味。

小雞燉蘑菇這道菜在很多地方都有,馬駒橋生產隊這邊也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幹香菇,跟雞肉一起燉煮,那叫一個香呀。

儘管這時候的雞也不肥,只是三四斤重罷了,但雞皮還是可以出點油的。

只要有油,那就是這個時代最美味的食物了。

吃了他們一頓美味的午飯,婉拒了熱情的張尊民他們的挽留,趙滿倉和姜大勇兩人就急匆匆往回趕了。

不過,姜大勇並不是回鋼鐵廠,所以半道上,兩人就分道揚鑣了。

回到鋼鐵廠的時候,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

趙滿倉在衛生所轉了一圈,又來到飼養室這邊溜達了一下,很快就到下班時間了。

飼養室這邊畢竟多了十頭母黃牛,所以今天格外忙碌,連同徐富貴這位五級飼養員在內,全都需要加班。

林楷和王大龍兩位臨時工也一樣,都沒能逃脫加班的命運。

而趙滿倉同樣也留下來加班了,主要還是指導一下鄭大毛他們的工作。

總共二十頭母黃牛啊,特別是其中的一頭母黃牛在今天下午的時候終於生了一頭小牛犢。

如此便意味著有三頭母黃牛生了小牛犢,然後又需要給這三頭母黃牛餵食更多的營養,以此來保證它們的產奶量。

並且現在飼養室還有一項重要工作,那就是擠奶!

別以為這項工作很簡單,那是很痛苦的事情。

特別是現在還沒有專業的擠奶裝置,又需要小心翼翼,生怕奶桶倒掉,更怕被母黃牛一腳踹中。

所以,難難難!

甭管如何,今天就是加班了半小時左右,這才終於完成工作了。

“要不要我載你?”

下班之後,趙滿倉看了看天色,便對林楷說道。

後者直接搖頭,表示他自己可以回去。

這個小舅子,還是那麼客氣。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趙滿倉也樂得清閒,畢竟今天可是騎行了不少路,少說不得有五六十公里啊。

屁股都有些生疼呢。

而且沒有小舅子一起同行,趙滿倉還能夠順道去海淀友誼賓館附近的四合院看看呢。

那幾位師傅還沒下班,依然在等著趙滿倉。

看了一下衛生間的裝修進度,趙滿倉點點頭。

畢竟是包工包料,這沒什麼好說的。

接著趙滿倉又跟兩條狼青犬幼崽玩了一會兒,給它們餵了點食物和水,這才離開。

“咦,還有這麼多人排隊?”

特地跑去西單的時候,趙滿倉本來還想去桂香村食品店買些糕點呢,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多人排隊,這可就有些麻煩了。

算了,還是排隊吧。

今天早上的時候,趙滿倉去接林婉上班時,就看到林慧君這個小饞貓盯著鄰居家小孩手裡的糕點流哈喇子。

林慧君畢竟是林婉的女兒,雖說不是她親生的,但更似親生。

何況,趙滿倉也已經計劃好了林慧君未來幾年的生活規劃,所以討好她這個小饞貓是必須的。

西單這邊有不少老店,趙滿倉環視了一圈,還能夠看到精益眼鏡公司、西單第一理髮館、盛錫福鞋帽店、國泰照相館、亨得利鐘錶行等等。

瞅著這些建築,趙滿倉有一種民國跟新中國新社會相互融合的時空錯亂感。

沒辦法,現如今的社會,還算得上是新舊交替,所以很多門店即便已經是國營門店了,可瞅著還跟之前民國沒什麼兩樣。

得再過十幾二十年吧,這情況才會有所好轉。

又是排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輪到趙滿倉。

“同志,麻煩您幫我來兩盒三角酥,一盒杏仁酥和兩盒棗泥麻餅,謝謝您,這是糧票和錢。”

趙滿倉聞著空氣中濃郁的香味,肚子裡忍不咕咕叫。

笑眯眯地跟工作人員說出了自己的要求,同時趙滿倉第一時間遞出去了自己的糧票和錢。

糧票是之前在鴿子市收來的,還是上次賣氟尿嘧啶注射液的時候,趙滿倉順手從吳立勝那邊拿了不少糧票、肉票、酒票等,以應對不時之需。

至於說上次賣進口藥賺來的三千元,其實現在已經花得七七八八了。

首先是一千八百五十元買的一套大二進四合院,其次就是改造衛生間等裝修費用,按照當時包工包料的價格,總共是六百五十元。

最後就是換了大概兩百塊的各種糧票肉票等票據,前前後後總共就花掉了兩千七百塊錢。

還剩下三百塊錢也花了不少,比如現在購買桂香村糕點,便又花掉了將近五塊錢。

所以,手裡頭的錢看似很多,實際上還真的不經花。

不過嘛,馬上就要到二十四號發工資的日子了,到時候手裡頭又有錢了。

提著五盒桂香村糕點,趙滿倉把它們放在腳踏車前面的把手處,騎著腳踏車離開了。

一路上,不少人的目光都是羨慕嫉妒的,因為他不僅僅騎著腳踏車,更是買了糕點。

這可是桂香村糕點!

到黑芝麻胡同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屁孩們,頓時沸騰了起來。

南鑼鼓巷黑芝麻胡同,三十六號四合院,後院林家。

整個後院此時都格外熱鬧,鄰居家的小屁孩們全都在,集體眼巴巴地看著趙滿倉手裡的桂香村糕點,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氣中的香味,生怕浪費了一樣。

吃不上這些糕點,總歸是能夠多聞幾口香味的吧?

“滿倉你怎麼買桂香村糕點了?天啊,這得花多少錢啊?”

林婉看到趙滿倉手裡頭的糕點時,頓時驚訝不已地說道,心疼壞了。

太浪費錢了!

相比林婉的‘痛心疾首’,林淑嫻和林慧君這一大一小,可就高興壞了。

大的那個一口一個姐夫,小饞貓則是脆生生地連續喊叔叔,叫得十分歡快。

當然她們倆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五盒糕點,目的那叫一個明確。

趙滿倉笑著衝林婉說了句沒花多少錢,然後就笑眯眯地逗起了林慧君這隻小饞貓。

屋裡面的林國華表情有些複雜:就衝趙滿倉這麼對待林婉和她女兒的份上,林婉還不死心塌地地跟著趙滿倉啊?

自家的大白菜,終究還是被人給拱了。

只希望趙滿倉前妻家那邊別再鬧什麼么蛾子了,否則的話,這婚姻還能不能繼續下去,真的不好說。

另一邊,正在廚房忙活的章冬月,高興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過了一會兒,拿著一塊杏仁酥的林慧君,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大大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顯然是開心極了。

“林慧君,誰讓你就這麼吃東西的?我沒教過你,別人給你東西你要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她母親林婉面色嚴肅且冰冷地盯著她,一聲喝問,頓時把小饞貓給拉回了現實當中。

“娘,我謝過叔叔了。”

“真的?”

林婉剛才勸不動趙滿倉,就去廚房忙活了,結果出來就看到她女兒已經美滋滋地吃上了,頓時便忍不住了。

老孃上了一天班那麼累都沒顧上吃,還要做晚飯,你這個當女兒的在家玩鬧了一天,有了吃的居然都把她的話給當耳邊風了?

這可不行啊!

趙滿倉連忙站出來支援小饞貓,因為小傢伙確實有說過謝謝,只不過聲音不是很大,所以林婉沒有聽到罷了。

一旁的林淑嫻也跟著附和了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林楷這才回到家。

看到家裡的情況,林楷便知道自己的地位快沒了。

儘管林家就他一個獨苗苗,可林國華也好,章冬月也罷,都不重男輕女,否則的話,當初也不會借錢給林婉弄了一份故宮售票員的工作了。

不等林楷說些什麼,院子裡,有鄰居家的孩子哭了。

被饞哭的!

因為林慧君和林淑嫻兩人吃著美味可口的糕點,香味瀰漫開來,那些小屁孩扛不住這香味,頓時就哭了。

“我也想吃糕點,嗚嗚......”

鄰居家的孩子哭聲震天,趙滿倉並沒有當一回事兒,直到孩子的母親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他這才站了起來。

“咱們不吃這些,這些糕點聞著香,吃起來可不好吃,就像某些壞心眼的人一樣,就知道誘惑小孩,明明那麼高的工資也不知道分點給我們大家....”

在趙滿倉起身就要出去的時候,林婉卻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滿倉,別衝動,我來吧。”

被林婉拉住之後,趙滿倉看向她那滿懷期待的目光,最後還是點點頭,讓她去處理。

這兒是黑芝麻胡同三十六號院,是林家的家,不是他趙滿倉的家。

如果這裡是護國寺十八號院的話,鄰居敢這麼陰陽怪氣,他絕對不會客氣。

論罵人,白話精通的趙滿倉,可從來不慫任何人。

要知道,上輩子他可是當過好些年的基層公務員,接觸過不少大媽大爺,學來了不少罵人技巧。

還有就是後來在五羊邨、福田小漁村打工還債的時候,也同樣沒少跟他們本地人接觸。

五羊邨這座城市裡有不少本地老廣,特別是關西一帶,那些師奶們罵人的話,幾乎從來不會重複。

儘管現在要對付的是黑芝麻胡同的鄰居,人家說的是普通話,但白話本來就是方言,跟普通話沒什麼兩樣。

所以罵人的時候,完全可以直接照搬。

然而,沒等林婉出去跟那位鄰居理論,章冬月已經搶先一步:

“我說朱美琴你可不要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滿倉是我女兒的未婚夫,他工資高是他的事情,他想買糕點也是他的事情,跟你朱美琴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這糕點多少錢一盒,你孩子心裡沒數,你自己還不知道麼?”

“居然還敢舔著臉說讓我們分一點?你家前天吃雞蛋的時候怎麼沒說分我們一點啊?”

朱美琴的臉色頓時變成醬紫色,對著章冬月開始反唇相譏。

鄰居之間發生口角,這再正常不過了。

甚至打架,都不足為奇。

章冬月和朱美琴兩人都是戰鬥力旗鼓相當的角色,只不過這一次,後者明顯不佔理,所以罵人的時候,一直處在下風。

屋裡面坐著的趙滿倉,此時正抱著林慧君這個小傢伙,一邊讓她不要看不要聽,還捂住她的耳朵,另一邊則是笑呵呵地看著丈母孃給人罵街的場面。

就挺有意思的。

小饞貓都顧不上小口小口吃糕點了,三下五除二地解決小手上的糕點,就要去把弄她叔叔的大手,並不想錯過門口的大戲。

四歲的孩子,早就懂事兒記事兒了。

何況,在黑芝麻胡同這樣的地方長大,林慧君也知道哪位鄰居不好,哪位鄰居很好。

然而她想掰開她叔叔的大手,趙滿倉怎麼可能會如她意呢?

過了一會兒,她索性放棄了,於是只好將小手伸向桌子上的糕點,可惜小手有點短,夠不著。

她還挺聰明的,知道找援兵。

林淑嫻本來還在一邊吃糕點一邊看戲呢,結果被小傢伙拉住衣角,頓時眼睛雪亮了起來。

對啊,吃糕點才是正經。

要不然等會兒她母親和她大姐反應過來的話,她跟小饞貓還想吃的話,肯定就不給了。

於是,在林淑嫻的幫助下,小饞貓也分到了一塊三角酥。

就在趙滿倉笑呵呵地看著她們倆像小松鼠吃東西一樣,把小嘴巴塞得滿滿當當時,林婉已經回頭了。

藥丸!

“林慧君!!!”

林婉怒了,特別是她看到桌上被開啟的兩盒糕點,一盒已經空了,另一盒就還剩下一塊的時候,她更加生氣了。

正開心地往嘴裡塞食物的林慧君,聽到她母親的聲音,頓時嚇得呆住了。

小臉煞白地看著她母親,整個人不知所措了起來,連手裡的半塊三角酥掉地上都沒有發現。

屋外的鄰居們看到這一幕,心疼壞了。

有兩個小孩子何小遠跟盧英雄直接就跑進屋裡,直接撲向那半塊三角酥。

就算掉地上的三角酥,那也是三角酥啊,依然是香噴噴的美味糕點。

林淑嫻反應並不慢,立馬就蹲下來,幫小饞貓撿起了那半塊三角酥。

俯衝撲過來的何小遠跟盧英雄兩個孩子頓時撲了個空,胳膊肘破皮了也沒在意,反倒是盯著林淑嫻手裡的那半塊三角酥。

本來在看戲的何大爺跟盧大娘兩人,瞅見這一幕,頓時罵罵咧咧了起來。

自家孩子這麼沒教養,那可不行啊。

就算餓死,那也不能這麼沒有骨氣地去撿別人的東西吃吧?

何家和盧家又不是朱美琴家,當然不一樣啊。

罵聲中,何大爺兩人都沒有注意自己的言辭有什麼不妥,直到朱美琴反應過來,頓時氣炸了。

於是,朱美琴罵人的物件又多了何大爺和盧大娘兩人,一時間,現場更加熱鬧了。

趙滿倉哭笑不得地抱起林慧君,讓林婉不要對孩子那麼嚴厲,這糕點買來就是給孩子吃的,她喜歡吃就讓她吃唄。

“你就寵著她吧,要是以後她被你寵壞了,可別來找我。”

林婉氣得直翻白眼,可這時空氣中又傳來燒焦的味道,她只好趕緊跑去廚房忙活。

這個晚飯,那叫一個亂呀。

門口那邊,罵戰四起,好不精彩。

屋裡頭這邊,林婉在廚房忙個不停,最後還是把妹妹林淑嫻給喊進來一起幫忙。

至於章冬月,還在進行口水戰呢,而且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三對一,朱美琴再牛逼也架不住這麼大的火力啊。

更何況,僅僅只是一個章冬月,朱美琴就有些招架不住了,現在多了何大爺和盧大娘兩人,她很快就敗下陣來了。

最終,朱美琴不得不放下一句挽尊的狠話,帶著她家孩子離開了。

林家晚飯的餐桌上,格外熱鬧。

整個黑芝麻胡同三十六號院的鄰居們,他們也都在議論紛紛這件事。

趙滿倉買了五盒桂香村糕點回來,可把鄰居們給羨慕嫉妒壞了。

因為跟這些鄰居都有過接觸,所以系統的經驗值到賬資訊,一整晚都沒有停過。

特別是那個朱美琴和她家孩子王有志,怨恨、羨慕等經驗值,那叫一個多。

其實朱美琴他們家給孩子取的名字取錯了,叫什麼王有志啊,應該叫王無志。

她家小孩,確實沒有志氣,只是一個桂香村糕點而已,就給饞哭了。

當然,這個時代的大人小孩都一樣,大家都挺餓的。

甭說零嘴糕點之類的,便是正餐都很難吃飽,更別提其他了。

大機率就是飯前多喝水咯,只有這樣才能夠吃飽。

但這樣的辦法根本支撐不了多久,而且還得時不時地跑廁所,那可真是太難受了。

晚飯過後,趙滿倉跟林婉兩人在外面街道閒逛聊天。

這是地安門大街,有路燈,也有幾個行人在散步納涼,還有人騎腳踏車兜風,倒是挺安全的。

出來散步是趙滿倉提的,林婉本來不想的,但架不住章冬月等家人的勸說,只好跟著出來。

不過趙滿倉也沒有逛太久,就是跟林婉聊聊,說說話而已。

這時代談物件,別說牽手了,就算是靠近一點,都容易被人說成是耍流氓。

當然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果是沒人的地方,誰管你呀?

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女人,被人騙去青紗帳、甘蔗林等地方,被人騙了清白也沒人管。

五十年代可不是天堂,在很多時候,很多地方依然有黑暗、灰色等一面。

轉眼第二天,這一天沒什麼大事兒。

麥新寶的情況並沒有什麼意外,持續變好當中,只不過這一次的傷勢太大,好的有點慢,讓楊守榮等人有些疑慮不解。

特別是沈忠信,他最清楚當初他自己受的傷,結果當時可是幾天之內就好了呢。

結果現在麥新寶都兩天了,還躺著呢。

七百塊錢的專案經費也已經下來了,就是昨天多了那十頭母黃牛的中藥費用等。

楊守榮他們這些領導之所以那麼爽快地批條子,自然是因為此前的七頭母黃牛,順順利利地完成了配種任務。

儘管現在還不知道是不是七頭母黃牛都有了,但就算給趙滿倉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騙楊守榮他們啊。

經費下來之後,趙滿倉就去城裡給這些母黃牛配藥了,直接安排鄭大毛駕駛馬車,把這些藥材給拉了回來。

隨著一車中藥材回到飼養室,整個飼養室的味道就更加奇怪了。

臭味加藥味,綜合起來的化學反應,讓人慾罷不能。

反正吳華民就沒有繼續待在辦公室裡,而是跑出去外面溜達了。

衛生所這邊也沒有什麼大事兒,趙滿倉成功地摸魚,度過了悠閒的一天。

隔天一大早,趙滿倉回到鋼鐵廠的時候,就發現大家變得興奮了起來。

就連喜歡偷奸耍滑的徐富貴,今天也格外勤快了。

因為今天是二十四號,也就是發工資的日子。

只要發了工資,那麼大家都可以去瀟灑了。

特別是那些雙職工家庭和那些單身狗,那絕對是最爽的。

嗯,趙滿倉也算得上是單身狗,畢竟他現在還沒結婚呢。

當然了,就算他結婚了,以他的工資水平,每天下館子吃一頓飯也沒有多大問題。

老莫那邊吃一頓飯貴一點,一兩塊錢。

如果是趙滿倉、林婉和林慧君三人,一頓飯應該是三塊錢左右。

而其他國營飯店的話,一頓飯也就是一塊左右。

這樣算下來,一個月三十次的話,平均也就是三十多到九十元這個區間。

當然了,就算趙滿倉捨得,林婉肯定也不會這麼幹的。

又不是資本家,誰家天天下館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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