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武當,張三丰(1 / 1)
大殿之上。
一片鴉雀無聲。
朱棣和道衍,目露精光,似是要將眼前舉止慵懶的小道士看透。
錦衣衛指揮使紀綱,這個朝野上下談之色變、可止小兒夜啼的傢伙,直接震驚的張大嘴巴,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武當,張三丰?
那可是真正的陸地神仙!
大明建立的時候,人家就已經一百多歲了……據說修為通天,已證大道,可以做到陽神出遊。
長生久視。
誰人不動心!
單單洪武年間,太祖便以人間帝王身份,三請張真人,卻連人都不曾見到。
永樂大帝登基後,自然也渴望與真人會面。
然而,張三丰時隱時現,行蹤莫測,如今三豐弟子忽然現身紫禁城,怎能不令皇帝欣喜若狂?
此時,小道士太虛呲牙笑道:
“嘿嘿!小道還以為見不到陛下呢,畢竟,這令牌可是前朝洪武帝給我家師父的。”
朱棣一聽,頓時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太祖曾言,任何人憑此令牌可直達天聽,皆不得阻攔……莫說是俺,就是俺的曾孫重孫,只要他姓朱,就得認這牌子。”
說著,收起笑臉,感嘆道:
“吾神慕張真人久矣,多次遣人去武當拜訪,卻始終不得老神仙真跡,真是讓俺好找呀。”
“嗐!我勸您別找了。”
太虛擺了擺手,說道:“那老傢伙野慣了,讓他在這南京城待著,他不得瘋嘍?”
“再說了,您有正一主持大局,還有全真從中協助,我們武當山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一聽這話,朱棣頓時哭笑不得:“道長說笑了,令師神龍見首不見尾,俺想給他封官加侯,卻尋不到人啊。”
“不說了,不說了。”太虛搖了搖頭,轉移話題道:“其實小道本次前來,是想告訴陛下一個訊息……”
說著,雙眸泛起光亮,直視大明皇帝:
“數日前,我師父夜觀天象,發現有星自梗河出,如雞子大,青白色!”
此話剛落,一旁的道衍渾身一震,立刻接話道:
“東行三尺許,有光如盞大,入天紀!”
太虛緩緩扭頭,望向老和尚:
“我用八卦推演其行蹤,此人正是今日在街頭與皇長孫在一起的……李峰李翰林。”
嘶——
在場的人倒吸一口冷氣。
道衍和尚滿面紅光,有種酒逢知己的喜悅:“張真人也算到了?果然是陸地神仙!”
朱棣則則急忙問道:“關於此子,真人可說了什麼?”
太虛懶洋洋笑了一下,隨口說道:“此人,可改變大明國運……”
咔嚓!
好似驚天霹靂落下。
一屋子人全都驚呆了。
他們知道李峰對大明很重要,卻沒想到竟會如此重要!
太虛見眾人不語,掃視下四周,笑著拱了拱手:
“話已帶到,小道便不叨擾了,願萬歲爺聖體安康。”
說罷,一甩衣袖,飄然而去。
看背影,明明年紀輕輕,卻有些吊兒郎當。
尤其腦袋上那支髮簪,堪堪別在烏髮之上,隨著走路的姿勢一晃一晃,就是不掉,與背後的木劍相映成趣。
小道士身影漸漸消失。
大殿內檀香嫋嫋,一時間靜謐無聲。
良久之後。
朱棣扭頭望向自己最親密的夥伴,面含煞氣:
“這小子卻是李景隆的兒子,不是咱燕王府的人!”
道衍和尚反問:“陛下想要怎樣?”
“俺也不知道了。”朱棣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太大了,大到關乎大明國運,大到無法控制,俺不喜歡這種感覺。”
道衍和尚淡淡說道:“可張真人已經讖言,李翰林是皇長孫的護道人。”
“正因如此,朕才在猶豫到底殺不殺他!”
朱棣沉著臉說:“立誰為太子,朕都還沒有決定,現在便冒出來個護道人……我若是選了老二,李翰林便是霍亂之源!”
“可您若是選了世子,他便是最佳助力,畢竟,那些靖難功臣可都是站郡王的,到時候,世子拿什麼和他們鬥?”
道衍和尚頓了頓,接著平靜說道:
“所以,陛下還需等一等。”
朱棣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好,聽老和尚的。”
說著,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的紀綱:
“傳朕的命令,加大搜捕力度,務必找出刺客身份!”
“第二,諸將剿滅賊人有功,升謝通為金吾左衛指揮僉事,千戶喬成,為羽林前衛指揮同知;蔣興,為羽林前衛指揮僉事……”
“至於尚寶司丞李翰林,暫且賞寶鈔十錠,功勞暫記!”
“第三,命浙江觀海衛,造海船三十六艘,用於日後捕倭。”
“第四……”
朱棣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冷酷:
“今日乾清宮當值的宮人,看見太虛道人的衛士,全部處理掉,一個不留!”
“朕要保證,今日皇宮之內,沒有一個人見過太虛道人!”
……
經過一天的繁忙。
夜幕降臨了整個南京城。
一輪明月掛在天際,月色下的河水微微盪漾,倒映出一片片銀波。
秦淮河上。
幾十艘畫舫隨波逐流。
陣陣喧鬧從一艘艘船上傳出,在屋簷的紅燈籠上打了個轉兒,與夜風混在一起。
菁東舫裡。
秋香姑娘對鏡梳妝。
鏡中的她,臉如凝脂,寐含春水,紅紅的小嘴,鼻樑挺巧,讓她的臉蛋粉膩酥融,嬌美欲滴。
就在這時。
有丫鬟匆匆進屋,急聲說道:
“小姐,不好了!有一大批官兵登船,闖進舫內!”
“哦?進便進了,與咱們有什麼關係。”
秋香頭也沒回,繼續對鏡自照。
作為本樓花魁,她自然無需賠笑接客。
可自從前幾日鬧了那麼一出,曹國公便再也沒來過,據說是摔斷了腿……
秋香很想去看看金主爸爸。
可她又聽說,李家主母彪悍異常,可生撕虎豹....這讓秋香忐忑不安,遲遲不敢登門。
“小姐,這次不一樣!”
丫鬟面生懼意,快速說道:“聽說皇長孫遭到了刺殺,禁軍們都瘋了,滿城搜捕逃亡賊人,從早晨找到了晚上!”
“挨家挨戶的找,誰都不能例外……”
話未說完,屋門“砰”的一下被推開,一群兵士大大咧咧的闖了進來。
為首一漢子。
見到秋香姑娘,立刻眼前一亮,挺了挺胸膛,蠻橫的大聲道:
“吾乃金吾右衛千戶,張買驢,奉命搜捕刺客,爾等需配合檢查,不得違抗!”
秋香姑娘神色不變,站起來施了一禮:“奴婢秋香,見過千戶老爺……”
說著,環顧四周道:“這屋子就這麼大,您儘可搜查便是。”
“哈哈!既然秋香姑娘發話了,我就不客氣了。”
千戶張買驢咧嘴淫笑一聲,發號施令:“來人!給我搜,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是!”
眾多軍漢齊聲稱喏,如狼似虎的散開,開始翻箱倒櫃。
短短几個呼吸。
屋內花瓶盡碎,花服扯破,一片狼藉。
畫舫內眾人臉色一變。
這些軍兵打著找人的由頭,故意破壞衣物,顯然是在刻意找茬!
風韻猶存的老鴇,趕忙上前陪笑道:
“哎呀…我的千戶老爺,您勞累了一天,不如移步前廳,奴家派幾個貌美的姑娘陪你放鬆放鬆。”
說完,小手伸入對方懷裡,滑落寶鈔。
張買驢受了好處,臉色稍緩,舉手做了個動作,眾兵士頓時停下動作。
張買驢掃視四周,忽然眼睛一亮,走到衣箱旁,伸手拿起了一件紅色小衣。
見此情形。
秋香等人勃然變色!
那金吾衛千戶手中拿著的,正是女兒家最隱蔽的衣物——肚兜。
只見張買驢笑看著秋香,拿起肚兜,放在鼻下,深深的嗅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嘿嘿嘿!”
“秋香姑娘的貼身之物,果然柔軟嬌香!”
“就是不知道,你本人是否也如這小衣一般,香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