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大胖(1 / 1)
臨近年底,姜瓔名下的田莊、鋪面、以及山林湖泊等各處產業的開支收益,都由管事整理成冊後,送來供她查閱。
一年兩回,年底往往是最忙的時候。
加上再過不久就是新年,不論是親戚之間的人情往來,還是家下僕婢的賞賜,都需要花心思。
姜瓔問過謝含章,姜珞一切安好,便將妹妹和外甥暫且拋之腦後,近來事務繁忙,她實在抽不出身進宮。
每年的寒冬臘月,城外都會多出不少流民,許多世家為了博美名,紛紛開始搭設粥棚,賑濟貧民。
衛國公府目前是由鄭氏管著,姜瓔無需操心,至於姜家那邊,原先安排的是同官辦粥棚一樣,一日施粥一次,但後面姜瓔改了主意,吩咐管家一日施粥兩次,就當是給妹妹和外甥積德了。
至於旁人怎麼想,姜瓔管不了那麼多。
朝廷忙著平亂之後的清算與安撫,一方面要恢復民生,免除賦稅,開倉賑災,另一方面則是整肅吏治,安排官員的同時,還要重新調整制度。
不僅姜瓔忙,趙咎也忙。
趙言更是連著好幾日夜署,就為了處理幽州留下的爛攤子。
全家上下,只有趙堰,趙諮父子倆最空閒。
至於趙哲,明惠帝雖然對他背叛父親的事耿耿於懷,但到底還是留了一絲情面,把他調到了戶部,任五品郎中,核查幽州每年的田賦、雜稅賬冊,以及處理朝廷撥付給幽州的軍餉、官俸、賑災款等費用的核銷。
雖是五品官,但也比一直在家閉門思過的好!
鄭氏鬆了口氣,知道肯定是趙咎夫妻幫忙說了話,心裡感激不已。
他們二房不比大房有爵位,趙哲一個而立之年的男人,一直待在家裡也不像話。
鄭氏倒是不介意養夫婿,但他們還有兩個兒子。
過了年,趙懷和趙恪,一個十二,一個九歲,小的不著急,但大的完全可以開始相看親事了。
還是那句話,趙慎日後能繼承世子之位,婚嫁不愁,但趙懷可什麼都沒有,要是親爹再坐冷板凳,還有哪家小娘子願意嫁過來?
趙慎過了年十四,王氏已經為他相看好了親事,定的吳郡陸氏的嫡長女,陸宣和陸知蘊的嫡親大兄的女兒。
陸宣的大兄是吳郡太守,不出意外,很快就會被提拔為揚州刺史。
吳郡是揚州底下的一個郡國。
而陸宣任戶部侍郎也有幾年,自從他頂頭上司被砍頭後,明惠帝便有將他提拔為戶部尚書的念頭,不管怎麼看,都是前程一片光明。
當然,對王氏來說,門當戶對是一回事,更重要的,還是陸家和姜家的姻親關係。
有姜珞在,姜家最起碼還能維繫三十年的恩寵。
而陸家也是同樣的想法。
雖說趙堰不行了,但衛國公府還有趙言、趙咎兄弟二人,一個能力出眾,一個聖眷正濃,姜瓔還是皇后的嫡親長姐,如今皇后誕下太子,地位穩固,他們想要加強和姜家的關係,最好的辦法,就是聯姻。
姜家沒有合適的郎君,退而求其次,趙慎也不是不行。
好歹還有個爵位呢。
於是雙方一拍即合,就這樣定了親。
等陸灼明年八月過了及笄禮,衛國公府便會請人前去下聘。
如此一來,後年就要舉行昏禮。
聽著遙遠,實則不然。
對大魏的頂級門閥士族而言,娶妻可不是簡單的昏禮籌備這樣的小事。
從議親到完婚,最起碼也要好幾年。
門第越高,關係越複雜,耗時越長。
因為這中間往往需要思考衡量,政治聯姻的隱性成本,以及身份門第的匹配問題。
士族門閥堅持“士庶不婚”,想要在同階層的家族中,找到年齡、嫡庶、才學都匹配的物件,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這也是為什麼,士族之間聯姻,並不在乎輩分的一大原因。
之後便是六禮,六禮是最耗時的環節,光第一步納彩,就有可能花費數月功夫,更不要說物資的籌備。
嫁妝需要提早好幾年準備,聘禮自然也是一樣。
像聘禮之中的羔羊、白娟、白酒等物,必須按古禮採辦,等級森嚴,一旦出現半點差錯,兩家就會淪為整個貴族階層的笑柄。
所以不怪姜昀看趙咎不順眼。
雖說當時的昏禮足夠盛大隆重,可在注重禮法的頂級門閥眼中,如此匆忙的成婚,簡直失禮至極。
順便再提一嘴。
顧鶴鳴和謝延的婚期定在明年五月。
足足一年半的籌備時間,顧家還嫌不夠,若不是謝家誠意十足,想早些迎娶新婦過門,他們還準備把婚期再往後挪挪。
大事小事,瑣碎不斷。
姜瓔忙得有時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光是查閱賬冊,就花了足足三日的功夫。
親戚的年禮也該準備好送出去了。
得趕在新年前到。
這一通忙活,很快就是宮中元會。
阿生的滿月沒有大辦,明惠帝對自己摳門,對兒子也沒好到哪裡去,幸而姜珞並不在意,只親戚間吃了個飯,吃完,他們又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
等姜瓔再見到外甥,就發現三個月不到的孩子,竟然學會趴著抬頭了。
姜瓔大為震驚。
宮殿內無時無刻燒著火牆,又放火爐炭盆,可謂是溫暖如春。
阿生穿得不多,就一件緋紅色的真絲內衫,襯得人白白嫩嫩,結實非常。
他趴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匍匐打轉,看上去十分的努力,還會時不時叫兩聲吸引大家注意力。
“啊,啊!”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像一隻腿短又苦命的小烏龜。
任憑如何努力,也沒挪動身體半分。
“你平時都是這樣放任他自己玩兒嗎?”姜瓔問,感覺再過不久,阿生就會爬了。
她蹲下身體,阿生看見來人,微微仰頭,看上去興奮極了,“啊——!”
“高大胖!這是你從母,還快喊人?”姜珞戳了戳兒子,被姜瓔拍開手。
“小孩子不能戳臉。”
還有,高大胖是什麼鬼?
姜瓔瞪著妹妹。
姜珞悻悻然縮回手,很快又理直氣壯,“他這麼胖,我就沒見過比他還胖的小孩。”
阿生眨了下眼睛,跟變戲法似的,小臉一皺,哇一聲哭了起來。
姜珞目瞪口呆,你是戲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