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世事變遷(3)(1 / 1)
轉眼已是數日,榮國公府熱鬧起來。
“公爺!”
“大帥!”
會客廳內,陳鋒、麻魁、張致遠、張信一行人,在見身穿蟒袍的孫河走進,無不起身朝孫河抱拳行禮。
此番從江安道奉旨歸都,孫河不是獨自歸來的,是帶有一批驍將悍將及麾下營校一同歸都得。
軍改穩步推進下,中樞也好,地方也罷,必是會有成規模的調整,對於楚凌來講,確保中樞所轄精銳整體戰力的同時,亦要確保地方駐防的戰力及掌控,不能說重一頭輕一頭,這不符合大虞的整體戰略及發展。
隨著原南軍大將軍張恢調任右軍都督,全面執掌所轄東域諸道兵備,必然是要從南軍抽調一批人手的,光桿司令去了東域,這不利於張恢開展工作,更何況右軍都督府還兼顧著不少重要部署,楚凌可不會在這方面鬆懈絲毫的。
就現階段的大虞來講,楚凌可不止在錢糧方面,是掰成兩半用的,時間也是一樣,以最快速度叫接受改革的領域,儘快適應全新局勢,形成更強戰鬥力,這才是楚凌真正想看到的。
所以有從中樞調往地方的,就有從地方調來中樞的,只有把這個徹底盤活了,才能在軍權上體現出絕對威嚴。
“都坐吧。”
孫河一甩袍袖,大馬金刀的坐於主位,掃視了一圈所站諸將後,便伸手示意道:“這不是在軍中,無需這般多禮。”
“是。”
眾將轟然應諾道,在孫河的注視下,一個個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即便是在同一派系之中,這等級也是分的很清的。
與孫河脾性有幾分像的陳鋒,毫無爭議的坐在了諸將首位。
“到新的地方,一個個都適應吧?”
看著投來的道道注視,孫河沒有太大變化,伸手端起手邊茶盞,喝了一口,這才開口對諸將說道。
“還行。”
麻魁大刺刺的笑道:“末將原本還想著,會不會被人有所針對,畢竟來了中樞,但到了北軍赴任履職,也沒遇到這等事,嗐!!”
“哈哈!!”
聽到這話,會客廳內響起數道笑聲。
“麻子,你小子是想幹仗吧。”
熟悉麻魁的張致遠,指著麻魁笑罵起來,“本來是想攢著勁兒幹一場的,卻不想根本沒人理你這茬。”
“哈哈——”
此言一出,會客廳內笑聲更大了。
孫河眉頭緊皺起來。
這何嘗不是他最擔心的。
留在江安、泰安等地的舊部,這相隔的遠了,即便是想管也是有心無力,畢竟這隔著不少人呢,但在中樞這邊卻不一樣了,雖說也是隔著不少人,但最起碼是在身邊的,所以孫河不願意他們出什麼事。
再者言隨他來中樞的,那都是一頂一的驍勇之將,個個身經百戰,刀口舔血拼殺出來的,所以孫河不願他們出任何狀況。
“咳咳…”
咳嗽聲響起時,諸將的笑聲收斂了,而在這等態勢下,脾性沉穩的陳鋒,向前探探身,對孫河說道:“要說適應,末將還真有些不適應,跟在地方比起來,在中樞任職明顯要嚴很多,特別是條條框框一大堆,在南軍待這幾日,末將還真找到幾分剛入伍當新卒的感覺。”
“你還別說,真是這回事兒。”
“就是這點叫人覺得彆扭。”
“這給人的感覺,還不如在地方待著呢。”
“什麼都管,就好似提線木偶一般。”
陳鋒的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鳴。
“要是這樣,不想在中樞諸軍任職的,可向本公提出,是回東域,是去北疆,再或南域,本公都可操辦。”
孫河的聲音不大,但卻叫在場多數人心下一震。
他們面露錯愕的看向孫河。
抱怨歸抱怨,但對眼下的種種,他們是很滿足的。
要知道他們之中,有一些是憑藉傾覆東逆一役敕封爵位了,其中更有幾位,還是位處一等的,這是能世襲罔替的。
這給了他們很大信心。
既然今上會對東逆展開傾覆之役,那誰又能確保在今後不會對北虜、西川、南詔諸敵再起雷霆之勢?
而有此想法,那在中樞所轄精銳任職,便意味著比在地方任職的機會更大!!
“怎麼都不說話了?”
見在場眾人不言,孫河卻面色平靜,“別說本公沒有給你們機會,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今後誰要再來找本公,那就沒有這等好事了。”
氣氛變得愈發凝重。
儘管有不少人想要張口,但一個個的話到了嘴邊,卻沒有一人講出的,因為他們感受到了孫河的變化。
看起來平靜,實則卻是不滿。
看來中樞的天真的變了。
而在此等態勢下,陳鋒目不轉睛的盯著孫河,他適才講的那些,實則就是瞧出自家公爺有所不滿,所以才故意講出來的,為的就是能給自家公爺機會,好敲打一番麻魁他們,但陳鋒沒想到自家公爺會把話講的這般重。
“既然都不說話,那此事就作罷了。”
孫河等了片刻,見依舊沒有人說話,便撩袍起身,孫河這一動,在場之人無不是站起身來。
目光依舊是聚焦在孫河身上。
“既然來了中樞諸軍任職,那在邊軍的種種就給本公摒棄掉。”孫河神色淡漠,看著眼前眾人。
“中樞所轄精銳,要求嚴的不止是戰力,更是軍規軍紀,過去你們在邊軍做了什麼,本公不想細究,但既來了天子腳下,那就給本公夾起尾巴做人,在什麼位置,就考慮什麼事,不該摻合的不要摻合,不該瞎想的不要去想!!”
“如果有朝一日,你們之中有誰因為觸犯軍規軍紀,而被撤職查辦,甚至是被抓進牢獄之中,到時可別怪本公翻臉不認人,因為本公已經給你們提醒過了,時辰不早了,本公就不留你們了。”
“這……”
講完這些的孫河,也不管眼前諸將是怎樣想的,一甩袍袖便朝堂外快步走去,很快就消失在眾人視線內。
“這是出什麼事了?”
“不清楚啊。”
“公爺為何會說這些?”
“不知道啊!!”
會客廳內的聲音響起,使得此間氣氛有所變。
可對離去的孫河而言,他卻根本沒有在意這些。
心情有些複雜的孫河,在離開了會客廳後,便直朝後院走去,而此刻他的思緒,卻全然不在這上面。
該敲打的,該提醒的,他都做了。
如果這樣,其中還有一些不知改變,那今後有任何事,就只能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孫河之所以有如此變化,這與大都督府的種種變化是密不可分的。
這次他奉旨歸都,大都督府多了不少新職,右都督、同知、僉事等,而他也多了一個新職,即大都督府左都督,而除了上述諸職以外,還有不少新設有司,更在這基礎上出現不少新面孔。
這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就該如此。
反倒是大司馬大將軍一職才是點綴。
也是在瞭解了這些,讓孫河感受到了天子改革軍隊的決心,關鍵是這些框架都已搭建起來了,他就這樣被架著參與其中了,有韓青在戎政府,有孫斌在侍衛上直軍,還有處在超然位置的禁軍都督府,關鍵是中樞所轄一應精銳,都已奉旨完成了轉隸與分屬,在這等大勢下,孫河除了向前,根本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對於這些,孫河其實很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儘管這超出了他的預期,但至少孫河是有一份清醒的,但孫河有,並不意味著他麾下那幫將校就有啊,萬一誰還按著先前的來,那可就不是一句“不知者不罪”能搪塞過去的了。
這也是為何孫河要見他們的原因所在。
要知道自孫河歸都以來,是有不少人前來榮國公府的,為的就是能見孫河一面,但無一例外全都被孫河給拒之門外了。
處在這等態勢下,孫河如此大張旗鼓的見陳鋒、麻魁他們,可以說是頂著很大壓力的,對於孫河而言,他只希望自己的敲打能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