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莫大先生（1 / 1）
通往衡山城的道路上，顧陽與儀琳並肩而行。
因為剛才發生的尷尬事件，再加上久受恆山清規的訓誡，儀琳基本不怎麼跟顧陽說話，使得兩人之間的氛圍十分沉悶。
見狀，顧陽主動開口，詢問儀琳許多有關於恆山的風景名勝，以此來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
儀琳心思單純，很快就開啟了話匣子，開心地介紹起了恆山的風景，以及恆山上的一些趣聞。
兩人之間的氛圍逐漸趨於融洽。
只是快樂的時光終究是短暫的。
隨著兩人走進衡山城，道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不少目光凝視在了顧陽與儀琳的身上。
一個是健壯俊朗的少年郎，一個是如花似玉的小尼姑，莫說兩人此時的確有幾分曖昧，就算是沒有，路人也能給他們腦補出一段曖昧的故事。
儀琳心如明鏡，神情再度低沉了下去。
她是恆山派的弟子，若是真的被人傳出了什麼流言蜚語，那她怎麼對得起師父的多年教誨呢。
顧陽也知道這個道理，緩緩拉開了與儀琳的距離，看上去彷彿只是正好跟她同路。
儀琳向顧陽投來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同時心中又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對不起顧陽大哥對自己的救命之恩。
不多時，儀琳找到了恆山派在衡山城中入住的客棧，見到了她的師父——定逸師太。
定逸師太在得知儀琳失蹤的訊息後，可以說是心急如焚，如今見到她回到自己的身邊，自然是大喜過望。
唯一有些讓她感到一絲擔憂的是，跟著儀琳一起來到客棧的，還有一個極為英俊的男子。
她手下那些禪心未定的小尼姑個個眼波流轉，腮紅滿面，只怕再看上幾眼，她們個個都想要還俗了。
“儀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定逸師太向儀琳問道。
儀琳便在自己是如何跟師姐們分開，如何被田伯光抓住，又如何被顧陽救下的情節，一點一點地告訴了定逸師太。
定逸師太聽完儀琳的講述之後，倒是對顧陽另眼相看。
她自認為論武功，田伯光不是他的對手，但要想殺死田伯光，也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
眼前這個少年郎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的年紀，竟然就有這等功力，能夠殺掉萬里獨行田伯光，為武林除一大害。
定逸抱拳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貧尼多謝少俠救了我的儀琳徒兒，不知少俠出自何門何派，我定逸將來必定上門答謝！”
顧陽拱手道：“師太客氣了，只不過在下目前的門派不可多說，還請師太見諒。”
定逸只道是顧陽出自什麼隱世的門派，便不再追問，客氣道：“以後少俠若來恆山，我定逸必當掃塌相迎，報答少俠的恩情。”
“有緣一定。”顧陽抱拳道，“既然儀琳已經安全，那在下就告辭了。”
“少俠慢走。”
定逸望著顧陽離去，扭頭卻發現儀琳雙眼失神地凝視著顧陽的背影，心中微微一沉，明白儀琳到底還是動了凡心。
這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畢竟那個顧陽容貌俊朗，氣質瀟灑，儀琳年少，情竇初開，在危難關頭，被他救下，難免心中產生幾絲情愫。
不過儀琳天資聰慧，佛性深厚，她一直將儀琳當成是自己的繼承人，不願讓她就此壞了修行。
她打定主意，等這次回到恆山之後，便不再讓儀琳下山，直到她徹底消磨心中的情愫為止。
另一邊，顧陽告別儀琳之後，便在衡山城中四處遊逛了起來，想著自己能不能發現林平之的下落。
行至一座茶館前，忽然聽到一陣低沉蒼涼的胡琴聲。
只見茶館門口的板桌上坐著一個身材瘦長，臉色枯槁的老者，身上一件青布長衫，洗得青中泛白，形狀落拓，像是一個唱戲討錢的江湖藝人。
顧陽心中一動，猜到了老者的身份，臉上微微一笑，邁步走進了茶館之中。
一進茶館，他便聽到茶館中的江湖人士，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討論著金盆洗手大會的事情。
一群人捕風捉影、妄加推斷，腦補出了一場衡山派內部鬥爭的大戲，像極了顧陽穿越前，在網路上見到的那些陰謀論、大棋黨。
顧陽走到老者的桌前，請求道：“老先生，方便我同桌共坐嗎？”
老者抬頭看了顧陽一眼，渾濁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便繼續彈起了胡琴。
顧陽落座，聽著茶館眾人推測的話語，不禁笑道：“人各有志，卻偏偏總有人喜歡以己度人，真是可笑。”
胡琴之聲漸緩，老者神色卻是不變。
顧陽繼續道：“可惜，不僅僅是這些人有這個毛病，就連舉辦這次金盆洗手大會的劉正風，也把這件事情想的太過簡單了。”
胡琴聲戛然而止，老者側頭瞧了顧陽半晌，幽幽道：“劉正風可是衡山派的二把手，難道還有人敢在他的金盆洗手大會上搗亂不成？”
顧陽笑道：“在一般江湖人眼中，衡山派自然可以稱得上是龐然大物，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衡山派是什麼情況，老先生還不清楚嗎？”
老者右手託著胡琴底部，沉吟道：“衡山派雖小，但五嶽劍派，同氣連枝，除了武當、少林，還有日月神教之外，老朽還真想不出有什麼人敢在五嶽劍派的名頭下放肆。”
顧陽道：“禍起蕭牆，老先生太自信了。”
老者臉色微微一變，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隨後又深深地看了顧陽一眼。
忽然，他站起身來，走到那個散佈謠言的矮胖子面前，陡然拔出了藏在胡琴底部的長劍，橫劍一晃。
霎那間，桌上放著的七隻茶杯，每一隻都給削去了半寸來高的一圈。
七個瓷圈跌在茶杯一旁，茶杯卻一隻也沒有傾倒。
顧陽眼神一亮，心中暗自稱讚：衡山派的迴風落雁劍果然名不虛傳，相比之下，書生奪命劍狠辣有餘，靈巧不足，的確稱不上是一流的劍法。
老者收劍入胡琴，邁步走出了茶館。
僅在經過顧陽的身邊時，停了片刻，向他說了聲：“多謝提醒。”
待到老者離開茶館之後，那矮胖子才發現自己桌山茶杯的變化，心中駭然不已。
茶館眾人也隨之譁然，有人認出來這個老者，赫然正是衡山派的掌門——莫大先生。
一時之間，剛才還對於恆山內部鬥爭說的有聲有色的那些人，臉色頓時變得紅白不定，極為精彩。
一個一個如同逃命般地跑出了茶館，四散而去，生怕莫大先生怪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