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沈落雁（1 / 1）
數個時辰之後，一支數千人規模的白袍軍隊來到了飛馬牧場之中，為首的兩名將軍正是寇仲和徐子陵。
“師父！”寇仲遠遠望見顧陽，興奮地揮手。
顧陽微微一笑，待他們靠近後問道：“帶了多少人馬？”
“三千精銳，都是方澤滔訓練的好手。”寇仲翻身下馬，“師父一離開，我們就趕到軍營，動員兵士立刻出發，總算趕上了。”
徐子陵補充道：“沿途我們遇到不少潰逃的賊寇，已經全部解決了。”
顧陽點頭：“很好。寇仲，你帶人去支援商場主，儘快肅清殘敵。子陵，你負責安撫牧場百姓，救治傷員。”
“是！”兩人齊聲應命，各自帶人離去。
傅君婥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輕聲道：“你的眼光不錯，收的這兩個徒弟真可謂是人中龍鳳了。”
顧陽笑而不語。
天色漸明，戰鬥終於結束。
飛馬牧場內外屍橫遍野，但大部分都是四大寇的人馬。
商秀珣帶著滿身血汙回到城堡，臉上卻不見喜色。
“牧場損失如何？”顧陽問道。
商秀珣深吸一口氣：“馬匹被搶走近半，還有許多被戰亂殃及而亡，總損失超過七成，牧場的草場與馬廄也被毀了大半，牧民連同他們的家眷傷亡近千……”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了起來。
李秀寧上前握住她的手：“秀珣，只要你還在，我相信飛馬牧場一定能夠重建起來的。”
商秀珣強忍淚水，重重點頭。
顧陽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牧場：“四大寇雖滅，但其背後卻還有一個幕後主使。”
商秀珣聞言，咬牙道：“瓦崗李密！”
顧陽沉聲道：“我已從曹應龍口中問出，李密的使者此時正在西方二十里處的七嶺臺村等候四大寇的訊息。”
商秀珣眼中燃起怒火：“我這就帶人去七嶺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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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嶺臺村。
此地雖是個村子，但其中的村民早已跑的一乾二淨。
一者是因為隋朝的苛政，二者便是因為那喪盡天良的四大寇。
當地人活不下去了，便是紛紛逃離了村莊，將這數十間房屋空置在了這裡，反而還被四大寇的人利用，當成是他們的一個隱秘據點。
在村莊中心的一座大宅院中，沈落雁坐立難安地來回踱步，心中始終有一絲不詳的預感掛在心中。
作為李密的軍師，她奉李密之令南下，聯絡四大寇進犯飛馬牧場，不僅是為了牧場中的馬匹，更因為飛馬牧場地處江漢要衝。
控制了飛馬牧場就等於扼住了南北交通的咽喉，李密野心勃勃，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落雁對自己的謀劃向來很有自信，四大寇的人馬此次進攻飛馬牧場，有內奸接應，應當十分的輕易。
可是……
見沈落雁愁眉緊鎖的模樣，她身邊的一個俊雅公子開口問道：“沈大軍師，你今天是怎麼了，為何一副愁容滿面的模樣？”
沈落雁恭敬道：“落雁心中覺得自己少算了一步，卻不知這一步差在何處，故而心中煩悶。”
俊雅公子笑道：“古語有云，慧極必傷。沈軍師你才智過人，有時難免想得太多。其實這次行動成功也好，失敗也罷，對我瓦崗軍都沒有什麼損失，何必為此心焦呢？”
沈落雁苦笑不語，抬頭望向天際，忽見遠方天空一陣紫光亮起，渲染了小半片天空。
“那是什麼？”沈落雁心中一驚，連忙凝神望去。
俊雅公子也抬頭望去，不禁讚歎道：“好漂亮的紫色炫光，其中還帶著一點金芒，莫非是什麼祥瑞之兆？”
沈落雁心中卻被沒有俊雅公子那般輕鬆，沉聲道：“不對，炫光發出的方向是飛馬牧場的所在，難道今夜的計劃有變？”
俊雅公子輕輕一笑，毫不在意道：“沈軍師你太多心了。此乃自然而成的天象，跟今晚的計劃有什麼關係呢？”
沈落雁搖頭道：“不可能，世上哪有這般奇怪的天象。”
俊雅公子聞言，臉上泛起了一絲得意：“沈軍師這邊是你孤陋寡聞了。類似這種天象，並非沒有出現過，我父親知交滿天下，其中便有一位遊四方的行者，據他所說，他曾在漠北極寒之地，見到過天際炫彩斑斕，光亮如綢的異景，豈不是跟現在的景象一模一樣。”
沈落雁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俊雅公子的名字叫做李天凡，而父親便是瓦崗軍的領袖，她的主公——李密。
但她心中仍有些泛起了嘀咕，事情真的會有這麼巧合嗎？
今晚四大寇入侵飛馬牧場，恰好便有一道紫金炫光從飛馬牧場的方向亮起。
可惜，就算沈落雁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顧陽的武功已經到達了武道通神之境，已經不能再用凡人的觀念來測度了。
過了許久，四大寇的人馬依舊沒有帶回半點訊息。
沈落雁的心情又開始沉重了起來，但李天凡卻覺得沈落雁只是在杞人憂天而已。
四大寇手下的人馬足足有五六萬之多，而四個當家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他們合力進攻一個小小飛馬牧場，絕對是手到擒來之事，就算中間發生什麼意外，向、房、毛、曹這四個首領也一定能夠逃回來。
如今，四大寇的人馬全都沒有回來，只能說明他們賊心不改，還想著從飛馬牧場中多搶點東西，所以耽誤了時間，沒有遵循約定回來。
不得不說，按照常理推斷，李天凡的說法沒有半點問題。
然而，中間偏偏出了一個不講道理的顧陽。
沈落雁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靜靜等待著結果的出現。
過了數個時辰，直到天色漸明之時，村子外突然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沈落雁精神一振，連忙起身。
李天凡睜開自己略感疲憊的雙眼，看了一眼天色，大罵道：“這些土匪草寇竟然讓本公子白白等那麼久的時間，本公子日後一定要他們好看！”
沈落雁快步走到院門前，正要迎接四大寇的歸來，卻見一隊白袍騎兵如疾風般衝入村中。
為首之人一襲白衣，手持長刀，正是寇仲。
“不好！是明教的人！”沈落雁臉色驟變，立刻意識到計劃已經失敗。
李天凡此時也清醒過來，驚慌失措地喊道：“快！快撤！”
數十名瓦崗軍的好手拉弓射箭，而李天凡與沈落雁的撤退拖延時間。
但為時已晚。
寇仲帶領的明教精銳已將整個村子團團圍住。
徐子陵從另一側包抄過來，與寇仲形成合圍之勢。
“沈軍師，久仰大名。今日就留在明教做客，不要走了吧。”寇仲一掌拍在馬背上，身形如飄羽般飛起，腰間長刀鏘然掣出，一道冷豔的刀光掃過，數十支疾射而來的箭矢便被削斷在地上。
“公子快走！”沈落雁扭身揮袖，樹根牛毛大小的銀針襲向寇仲，針上發著淡青的光芒，顯然是沾了劇毒。
寇仲提元運氣，刀鋒直劈而下，一股炙熱的氣流瞬間掃開了這些銀針。
銀針落地，瞬間將泥土都化作了漆黑。
“乖乖，都是最毒婦人心，今天我才算是見識到了。”寇仲望著地上的銀針，心中不由地一陣後怕。
沈落雁將玉手藏於袖中，正要在射出銀針之時，徐子陵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她的身後，一指點中了她的穴道，讓她全身無法動彈。
“你……”沈落雁一招受制，卻強自鎮定，輕笑道，“明教不是主張除惡揚善，扶助弱小嗎？今日何必要為難我這樣一位弱女子呢？”
寇仲大笑：“沈軍師何必裝糊塗？你們勾結四大寇襲擊飛馬牧場，這筆賬，今日該算一算了。”
沈落雁微微咬唇，疑惑道：“我的計策雖然簡單，但一般人卻是想不破的，你們兩人是哪個看穿了我的計劃？”
寇仲收刀入鞘，搖頭晃腦道：“本觀主是第二個想到，都說沈軍師聰慧過人，不如猜猜誰是第一個想到的。”
沈落雁抿唇凝思片刻，驀地美眸圓瞪，驚訝道：“難道明教教主也來到了竟陵！”
話音未落，一道紫金光芒從天而降，顧陽的身影出現在沈落雁的面前。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電，直視沈落雁。
“沈落雁，李密派你來江漢，所圖不小啊。”顧陽淡笑道。
沈落雁心頭一震，面對這位天下第一人，她竟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迫感。
但她畢竟是瓦崗軍第一謀士，很快調整心態。
“國師言重了。”沈落雁勉強笑道，“落雁既然是密公的軍師，自然要回密公籌謀一切，只是沒想到國師你竟然會來到竟陵。想必曹應龍那些人都已經死在國師的手下了吧。”
“說的不錯。”顧陽挑眉笑道，“不過我好奇沈軍師為何會覺得我不會出現在竟陵，那你覺得我應該出現在什麼地方？”
“當然是揚州！”沈落雁咬牙道，“揚州可是你明教發家的地方。現在杜伏威的十萬大軍正在圍攻揚州，你立刻不返回揚州，卻要到這竟陵城來幫飛馬牧場出頭，難道你就不怕晚去一步，城破人亡嗎？”
顧陽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那看來是沈軍師誤會了，揚州不會有任何的事情，這次我來竟陵正是為了北上擊破瓦崗軍。如今沈軍師自投羅網，倒是讓我省了不少力氣。”
沈落雁詫異地看了顧陽一眼，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篤定揚州不會有事。
要知道杜伏威這次可是率領十萬大軍進攻揚州城，而楊廣南巡帶到揚州的十五萬禁軍大多跟隨宇文化及北上，剩下的揚州本地士兵不到一萬，拿什麼來抵擋杜伏威的進攻。
想不通這一點的沈落雁索性不想了。
一直以來，她為密公的大業想的太多了，現在她自認為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如何從顧陽這位天下第一人的手中逃跑，那就索性不想了，什麼都不想了。
她淡淡道：“既然落雁已經落在了你的手裡，那也沒什麼好說的，要殺要剮隨你處置了。”
話剛說出口，心中又閃過一絲好奇，連忙改口補充道：“只有一件事情希望國師能夠告訴我這個階下囚。”
“何事？”
“昨晚天邊的那一團紫金色炫光，是不是跟國師有關？”
“沒錯。”
在得到了確定的答案之後，沈落雁小小地鬆了口氣。
徐子陵問道：“師父，我們是現在就殺了她，還是先把她關起來？”
顧陽道：“先關起來吧。瓦崗軍的軍師，應該知道不少瓦崗軍的情報。”
沈落雁聞言，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國師別以為落雁是普通女子，以為用些手段便能從落雁口中逃出瓦崗軍的情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顧陽輕笑道：“沈軍師又為何會認為本教主會用普通的手段伺候你呢？放心，到時候你一定會說的。”
沈落雁望著顧陽臉上的溫暖笑容，莫名有種刺骨的寒氣從心底冒了出來。
正在此時，先前逃跑的李天凡也被之後趕到的傅君婥、商秀珣等人抓住，帶到了顧陽的身前。
“國師饒命！我願投降！”李天凡心知現在自己只是一塊砧板上的肉，早已經嚇得面如土色，雙腿發軟，直接跪倒在地。
顧陽搖頭笑道：“這便是沈軍師輔佐的人嗎？”
沈落雁心中對李天凡的表現也極為不齒，但顧陽的話術對她也沒有任何效果。
她冷冷道：“我從始至終效忠的只有密公一人，國師想用這種方法刺激我，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只是隨口一說而已，沈軍師多慮了。”顧陽淡笑一聲，吩咐道，“將他們帶回飛馬牧場，日後再慢慢發落。”
“是！”
寇仲和徐子陵上前，押解著兩人一起回到了飛馬牧場之中。
顧陽走近商秀珣的身邊，詢問道：“我沒有殺了這兩個罪魁禍首，你會不會怪我？”
商秀珣搖頭道：“國師這是在說哪裡的話，若是沒有國師，別說是抓到這兩個罪魁禍首了，便是飛馬牧場我也保不住。”
說到這裡，商秀珣如釋重負地朝著顧陽深深行禮：“多謝教主大恩大德，秀珣永世不敢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