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趁亂起勢(1 / 1)
半年後,天下局勢大變。
北周與南齊大戰數次,小戰十餘次,淮水沿岸戰事頻起,百姓流離失所,十室九空,兩國兵卒傷亡總計近二十萬,受波及的百姓有兩三百萬之巨,本來繁華無比的淮水兩岸只剩一片殘垣斷壁,北周南齊更是頻繁徵兵,兩國百姓苦不堪言。
北方也不消停,四個月前,幽燕之主,北地候趙延嗣以抒難勤王之義舉兵南下,攻略北周,北周元啟帝不得已分兵拒敵,以致不能全力伐齊。
這趙延嗣勤的竟是徐亦航這個漢平王。
西南方蜀地也是戰火突起,三個月前,南疆禿梟寨頭領索朗以雷霆手段吞併南疆六洞,各洞洞主或臣服或被殺,蠻王強巴被軟禁,索朗整合蠻族勇士八萬餘人揮軍北上,又有擒王寨三萬兵馬為內應,連克蜀地數城。
齊王雖調兵回援,但被擒王寨大軍擋在了江州以東不得寸進,只剩蜀地北部都慶等數城未失,蜀地幾乎落入索朗之手。
淮水東南地域也鬧出了不小的動靜,失蹤數月的邢宗良及其所部飛騎營近萬人突然出現在淮水東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聯合東海幫一同圍攻了漕幫主寨,漕幫幫主魯有昭降服。
齊都壽城,齊王王宮。
“混賬!邢宗良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本王對他予以重任,他竟然率軍幫東海幫吞併了漕幫!聚集數萬人盤踞在淮水東部。還有那擒王寨,竟然勾結蠻族侵我疆土!”
齊王一掌拍在案几上,極為惱怒。
姜白華立在一側,臉上看不出是什麼表情,木然道:“王兄息怒,如今我大齊三面受敵,不如與北周議和,全力對付索朗和邢宗良。”
“議和?如何議和?就算本王要議和,你猜那人會答應嗎?徵兵!繼續徵兵!我大齊人口過千萬,何愁無兵!”齊王已有些歇斯底里。
齊王說罷看向姜白華,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喝道:“那蠻族索朗自稱是前朝舊臣沈氏後人,竟率領蠻族六洞奉徐亦航為主,擒王寨更是以前周安西勤王軍之名對本王開戰!當初若不是你留了徐亦航一命,蜀地哪會有今日之禍!”
蜀地,都慶城外,蠻族圍城大營,主將大帳。
索朗端坐主座,說道:“不想這李敬奎竟也是個人物,僅靠秦佔雄和穆子玉留給他的兩萬兵馬就能與我等糾纏三個月之久,如今更是堅守大城,若是北邊玉劍關那三萬齊軍精銳來援,我等即使取勝也會損失慘重,不如勸降如何?”
一旁的夏侯鈞說道:“我聽說這李敬奎早些年與殿下有舊怨,而且此人數月前剛被齊王擢升為建武將軍,封賞甚厚,未必願降,不如以之前之法,聯絡城中易行鏢行和王掌櫃的人賺開城門。”
索朗眉頭微皺,說道:“都慶城城高牆固,又是蜀地治政司治所所在,戒備森嚴,雖然鏢行和商會尚未暴露,但內應之法已被李敬奎知曉,已不可輕易用之。”
夏侯鈞回道:“那隻能強攻了?”
索朗回道:“李敬奎已發動商人捐錢捐物,逼迫百姓守城,若是我等強攻拿下此城,必會造成大量傷亡,對殿下的聲譽造成不可挽回的影響。而且殿下叮囑過,不可造成過多殺戮,那天機老人四十年前為了練氣修道挑起禍亂,今時之周齊開戰也未必不是天機老人的手筆。”
“那該如何?”
“暫且圍而不攻,以伏兵打援,派奇兵襲取其他幾座城池,讓都慶成為南齊在蜀地的孤城。”
這半年來徐亦航隱匿在東海幫閉關修煉,北周、南齊、通寶錢莊等各方勢力都在尋找其蹤跡,自從使團被截殺後,徐亦航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卻又有南蠻和前朝安西軍奉其為主,著實是讓人頭疼。
韓王府閉口不提徐亦航曾出現在韓地的事,也未繼續追索麒麟璽印,這倒是出人預料,也不知那韓王和平樂郡主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霍英、徐衍山、餘巳仁、文敬儒則跟隨屠龍田、邢宗良等人擴充東海幫勢力。
時間一晃而過,又是半年,天下局勢再變。
北方,北地候趙延嗣兵峰雖盛,但被北周精兵擋在范陽郡以北,不得南下。
南方,北周元啟帝調鎮西軍回援,大軍直奔韓地,南齊疏於防範,接連戰敗,被北周打穿淮水防線,喪城失地,損兵二十餘萬,就連王都壽城都丟了,齊王不得已退往漲江以南,憑藉漲江天險抵抗北周大軍。
東海幫吞併漕幫後,聚眾數萬,佔據淮水東南一帶大小城池十餘座,聲勢日盛,更是日夜操練兵馬,其實力已讓北周南齊極為忌憚,但兩國或因徐亦航緣故,或因戰事,一時間均未對東海幫出兵。
西南蜀地徹底被索朗拿下,都慶守將李敬奎被俘後投降,玉劍關孤軍無路可退,也不得已投降。
姜玄北分兵駐守各處關隘,索朗收編降兵,與夏侯鈞、姜廣隸、閻淳、單越、孫濟臣等人於江州集結重兵,隨時準備出川。
絕刀門、青城派、唐門等蜀地江湖門派一切如舊,徐亦航曾叮囑過索朗,禁止讓他的這些江湖舊識參與軍事征伐。
南齊舊都,壽城。
昔日繁華無比的齊都壽城如今已是大變模樣,門市閉店、百姓閉戶,街道上少有行人,滿城充斥著肅殺之意,雖是已破城月餘,但城中仍飄蕩著淡淡的血腥氣。
北周大軍破城後雖未欺辱百姓,但畢竟是大軍攻城,弓弩投石等器械難免誤傷民居,攻破城門後,周齊兩軍又在城中廝殺,殺紅了眼的兵卒刀下也並非沒有無辜冤魂。
因此,雖是北周主將多次釋出告示,讓城中商人百姓一切如常,但仍無多少人敢拿性命去賭,只零星有店家開門營業,百姓也只是在採購生活所需時才會迫不得已出門,倒是有不少江湖人嗅得其中機會,聚集在此,或為商人護衛,或穿梭城中,在那些破敗的無主民居中搜刮財物。
壽城蕭條的主街上,一群江湖人牽馬疾行,看服飾是唐門、絕刀門、青城派三派的人馬。
唐門本與絕刀、青城不和,因徐亦航的原因,今時今日三派也算是攻守同盟了。
這群人為首之人年過半百,身背寬刃直刀,正是絕刀門副門主劉卿元,只聽劉卿元說道:“戰亂突起,百姓遭殃,若是我那逆子見此慘狀,心中是否會後悔為那天機老人賣命。”
其身旁一俊郎青年回道:“叔父,起峰大哥必是有難言之隱。。。”
說話的是絕刀門少門主冉雲瀚。
劉卿元道:“賢侄莫要為那逆子開脫了,那逆子當年假死,害得他母親悲痛欲絕,鬱鬱而終,如今又詐回師門,偷盜我絕刀秘籍,此等不忠不孝之人,老夫若能再遇之,必當將其手刃!”
冉雲瀚聞言低頭不語,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勸解了,他的起峰大哥這次回來假裝失憶,絕刀上下也並未追究前事,對其一如數年前,但其卻趁師門不備,偷了絕刀九式秘籍逃之夭夭。
此次三派齊出蜀地,一是絕刀門要追拿劉起峰,奪回絕刀九式秘籍,二是與唐門、青城兩派一同找尋徐亦航。
這時一身著華麗紅衣的黑醜青年譏諷道:“果然還是家賊難防啊,之前在大梁城,我姐夫就該一劍刺死劉起峰那王八蛋,也不知劉副門主是怎麼教養的。”
劉卿元並未回話,他根本不屑於與人爭辯。
冉雲瀚聞言怒道:“唐冠傑,我絕刀門內事,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
唐門二世祖唐冠傑都在,那自然也少不了牽掛徐亦航的唐依雪。
唐依雪一襲白衣勁裝,金絲走邊、雕饋滿眼,又束髮高冠,作男子打扮,英氣絕美。
唐依雪說道:“冉少門主莫怪,我這小弟口無遮攔,當姐姐的在這賠不是了。”
冉雲瀚見是唐依雪開口,尷尬道:“嫂嫂切莫如此。”
這一聲嫂嫂直讓唐依雪登時面色緋紅,這蜀地誰人不知唐依雪與徐亦航的事,只是兩人並未成婚,一聲嫂嫂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也從未有人當面如此喊過。
“哼!”一聲冷哼響起,只見青城派一俏女子幾步躍到冉雲瀚身旁,一拳砸向冉雲瀚腦袋,說道:“臭小子喊誰嫂嫂呢?她跟亦大哥拜過天地嗎?進過洞房沒?以後還不一定是誰跟亦大哥拜天地呢。”
“咳、咳,霜兒?這說得什麼話,還不快回來。”
“父親。”
青城派掌門凌毅君一張老臉都有些掛不住了,凌清霜的這些話可真不是姑娘家該說的。
這時唐門中一位身形高瘦、披頭散髮、臉色蠟黃的漢子高聲笑道:“哈哈,清霜侄女果然是女中豪傑,不愧青城明珠,凌掌門教女有方啊。”
這漢子自是唐門高手唐瓊,此次出川他與唐瑛、唐三意也在,唐瑛向來話少,此刻倒沒跟著一同打趣凌毅君,唐三意自從被治好後,跟變了個人似的,比唐瑛都悶。
凌毅君瞟了眼唐瓊,回道:“讓諸位見笑了。”
“咳,師父、師妹,各位,這幾日趕路甚是疲乏,天色漸晚,前面不遠處有家客棧營業,我等趕緊投店,好生歇上一歇,也好為之後的事做準備。”
蜀地俊傑廖玉衡真是和的一手好泥,這轉移話題、緩和氣氛的本事也是恰到好處,眾人聞言急奔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