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猖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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顛簸的馬車駛進了一個鏽跡斑斑的大紅門,
然後,高聳的廠房出現在眼前。
但這個廠房已經變成了奇怪的樣子。屋頂、牆壁、窗戶,都覆蓋上了花花綠綠的裝飾,就像長滿了彩色的蘑菇。
猖導把電子零件廠變成了自己的宮殿!
許許多多彩色的傘和氣球,被裝飾在屋頂上。牆面上畫著各種塗鴉。一塊空地上,支著大大小小像馬戲團一樣的帳篷,
接著,歡樂的音樂聲從廠房裡面傳了出來。
一群人,又唱又跳的從帳篷間穿過,那些人手裡都託著銀盤,盤子上放著各種食物點心。
李辛毅原以為會遇見兇險,可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番場景。
“這是……”
馬車停下了,疤臉說:“這是猖導的靈感宮。”
“靈感……猖導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疤臉看了他一眼,“你覺得猖導的‘導’字,是什麼意思?”
李辛毅回答不上來。
“導演的導啊。”疤臉說,“猖導就是瘋癲導演的意思。”
突然間,四周音樂聲大響,像許多的喇叭同時響起。廠房裡面有洪亮的歌聲傳了起來,有上百人在齊聲高唱:
“Lalala,lalala,lalala,LA!Ah,chebelvivere,
啊,多麼美好的生活,
chebelpiacere,chebelpiacere
多麼快樂,多麼快樂
perunbarbierediqualita!diqualita!
一個理髮師,質量,質量
Ah!BravoFigaro!Bravo,-bravissimo!Bravo!
好樣的費加羅,最棒的!好樣的!”
……
在這種場合下,這音樂聲聽上去十分荒誕,但這歌聲來自歌劇《塞爾維亞理髮師》,是非常著名的唱段。
聽到這熱情的音樂,疤臉顯然感到意外,
“猖導在歡迎你了,”疤臉捅了李辛毅一下,“進去吧。”
疤臉的態度好像變好了一些。似乎他的態度與這音樂聲有關。
電子零件廠裡,有著各種各樣大型的機械裝置,現在,這些裝置上都裝滿了裝飾品,彩旗飄飄,
在歌聲當中,一群濃抹豔麗的胖女人,像小鳥一樣排隊朝他衝過來,
眼看要衝到面前了,胖女人的隊伍突然一分為二,向左右兩個方向跑開了。
在廠房最中央,搭建了一個華麗的舞臺,有許許多多的胖子在舞臺上放聲高歌。
這些胖子都穿著彩色的衣服,臉上抹著紅脂,臉和嘴唇都跟猴子屁股似的。
李辛毅暗暗吃驚。
“這些人……都好胖……”
疤臉看了他一眼,“你以為你賣掉的那些人都哪去了?”
“什麼!難道他們都來了這裡……”
李辛毅簡直不敢相信,那些被賣掉的胖人,並不是被吃掉了,而是全部都被送到了這個地方?
“猖導喜歡胖人,”疤臉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些唱歌的人,
李辛毅……
突然一個尖尖細細的聲音響起。“乖乖,看看這是誰。”
李辛毅聽到了一個很欠揍的聲音,但這聲音他聽到過,立刻轉頭一看,發現有個穿工裝褲的黑瘦男人站在旁邊。
那正是跟蹤過他的那個人。
上次他們見面,還是在一個公共廁所裡。工裝褲拿著一個記錄他行蹤的小本本。
自己好像,……確實揍過他。
“你……你也在這裡?”李辛毅問道。
工裝褲露出爛掉的牙齒,朝他一笑,還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小本子晃了晃。
李辛毅立刻朝他走了過去,“上次問你的話,還沒問完呢。為什麼跟蹤我?不,我應該問,為什麼猖導要跟蹤我!”
工裝褲咧開爛牙的嘴一笑,
“因為你總是不按照安排好的內容行動啊。你知道嗎,光6月18號這一天,就重複了好多遍,整個劇情只能一遍一遍的NG。”
工裝褲說,“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討厭你!你是整個劇組最讓人討厭的傢伙!”
李辛毅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這時疤臉插到了他們兩人之間。
“他就是個場記。”疤臉說,“你有什麼問題,去問猖導吧,他好像願意見你。”
“場記?”
場記是電影、電視劇的劇組工作人員之一。而猖導是個導演。難道說……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在拍戲?
突然,管風琴樂聲大作。廠裡的燈光突然忽明忽暗,陰森的音樂聲響起。
李辛毅情不自禁朝舞臺的方向看去。
許多穿戲裝的胖子,正在像潮水一樣分開,一個特別胖、身形扭曲的女人走了出來,她嘴張得像包子一樣大,高亢奇異的歌劇聲響起:
“anddoIdreamagain?
我是否又做夢了?
fornowIfind
因為我發現
thephantomoftheoperaisthere
歌劇魅影就在那裡
insidemymind
在我心中
……
singonceagainwithme
再次與我合唱!
thephantomoftheoperaisthere
歌劇魅影就在那裡
insideyourmind
在你心中!”
……
李辛毅眼睛怔怔的,看著舞臺上高聲歌唱的胖女人。
他認得那個胖子,她是公司裡消失的王姐。
他還記得王姐被賣掉之前,在辦公桌上大哭的場景。
沒想到他再次見到了她。
但是,她已經變得更胖了,胖得有些扭曲,她就像個奇異的化著濃妝的丑角,肺活量十足的高聲歌唱著。
一邊唱,一邊全身的肉都在抖動。
疤臉在他身後說道,“聽見到了嗎?歌聲就是猖導在跟你說話。”
“猖導在跟我說話?透過歌聲?”
“沒錯。”疤臉說:“我跟你說過吧?他不能動彈,不能看不能說,但他可以透過歌舞團來表達自己的情感。這些胖子的歌聲,就是猖導要說的話。”
李辛毅聽著那些歌聲,看著眼前詭異的場景。
他完全搞不明白猖導要表達的是什麼。
在疤臉的帶領下,他朝廠房最裡面的一片空間走去。
在一大塊空地裡,地面上搭建著一個馬戲團的大帳篷,走進大帳篷,發現裡面有個小帳篷,
走進小帳篷,裡面有個豪華大床,從外至裡有三層紗罩,
在紗罩裡面,床上躺著一個乾屍般的軀體。
那就是猖導本尊。
他身旁躺著三個頭顱被開啟的半死不活的人體。
這些人腦袋都被崩開了,已經半腦死,但還沒有真正的死掉,這些暴露在空氣中的腦組織,用網線與猖導的頭顱連線在一起。
這些人是猖導的‘路由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