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均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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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頂層後,林卉茵看到一個個豪華的大辦公室。

這裡很安靜,一些看上去很有腔調的人,坐在偌大的桌子後面,神態威嚴。

林卉茵不確定自己要找什麼,正在邊走邊看,突然一個戴眼鏡的婦女看到她,喊道:

“你,是新來的秘書嗎?給我倒杯茶去。”

林卉茵……

“我不是秘書,”林卉茵說,“我想找縣長。”

這裡會不會就是政府樓,有沒有縣長,其實林卉茵也不知道。

但她想猜一把,反而猜錯了也沒什麼。

沒想到,這句話一說出來,頓時幾張大桌子後面,一個個腦袋全抬了起來。都盯著她。

“來來來,這邊來,”一個乾瘦老頭露出笑容,勾勾手指,“我就是縣長,你有什麼要求?”

林卉茵正想走過去,聽到砰的一聲,那個婦女重重一拍桌子,

“放你孃的屁!”婦女吼道,“老孃才是縣長!”

“你這個死婆娘,”老頭回罵道,“在本縣長面前,你竟敢撒潑賣瘋……”

“老孃一屁股坐死你……”

兩個人就這麼吵了起來。看樣子,這兩人早就有恩怨了。

突然,旁邊又冒出來一個人,拉著她就往邊上走,就像那種路上招攬生意的小販一樣,邊走邊說,

“不要相信他們。我才是縣長,你要請示什麼,我可以馬上給你批。”

婦女和老頭同時朝中年人吼了起來。“住嘴!你這個不要臉的!”“你以為你這是親民的表現?”

……

林卉茵左看右看,“到底……誰才是縣長?”

“我!”

“我!”

“我!”

三個人同時叫道。

兩人對罵立刻升級到了三人對罵,婦女朝老頭噴口水,老頭拼命踹中年人,中年人扇婦女耳光……三個人就這麼打了起來。

林卉茵呆了一下,轉身向門外走去。

她來到走廊上,看著走廊裡的‘宣傳欄’。

牆上的宣傳欄裡,有不少文字也有不少圖片。文字基本還是錯亂的,看不懂。但她可以看照片。

一張張本縣的宣傳照片,都貼在宣傳欄裡。都是重要場合的照片。

看過十幾二十張後,林卉茵基本就有數了。有一個人,出現在幾乎所有照片上,

走路時這人走第一個,拍照時他總站中間。這個人一定是真縣長。

不是那打架的三人中任何一個。

看來有三個人在搶縣長的位置。但真正的縣長,去哪裡了呢?

林卉茵心裡疑惑著,

她比較細心,在這層樓四下觀察著,很快找到地上有幾乎消失的舊血痕。她沿著痕跡漸漸朝末端的一扇門走去。

突然間,那三個人注意到了她的去向,同時吼了起來:“不要往那邊走!”“停下!停下!”

那是一個廁所門,但被鎖上了。

門上血跡斑斑,而且木面板傷痕累累,地面也有大量雜亂痕跡。

眼看那三個人驚慌失措,林卉茵知道自己找對了。

她一腳踹開那扇門,頓時,一股惡臭撲面而來。

林卉茵差點當場就吐了。

照片上那個人就在房間裡。

他被緊緊的捆著,人不像人,遍身汙黃,也不知道在這堆爛泥中困了多長時間了。

三個爭奪他位子的人,將他囚禁了,每天用屎喂他,

一看見光,那個人就嘶叫道:“殺了我!求求你!……”

三個假縣長瘋狂的衝了過來。又踢又咬。

像得了狂犬病一樣。

林卉茵剛開始驚懼的連連後退,但很快發現,這三人都不是異常。

他們只是被權力慾望迷昏頭了。

林卉茵一腳一個踹翻三人。那三人是受不了特訓女戰士尋常一腳的,都倒在地上,哀號不已。

糞池中的人還在嘶叫,“求求你,殺了我……”

林卉茵是又驚又恐懼。看著那個幾乎沒人形的縣長。

“為什麼?”

這三人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既然他們都想要那個位子,為什麼還讓真正的縣長活著?

但時間久了,她就能琢磨出來。原因是——均衡。

正因為這三個人誰也搶不到那個位置,所以真縣長必須活著。

要是有一人能真正搶到那個位置,那另外兩人就必須被除掉。

問題是,這三人都沒有把握,他們吃不準活下來的會不會是自己,所以,三個人繼續糾纏不休,而真縣長必須苟延殘喘。

三個偽縣長之間的均衡不打破,這個狀態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與此同時,李辛毅也發現了‘均衡’。

走出監獄大門。他皺著眉,邊思索邊走,線索究竟在哪裡呢?

這時候路邊有兩個下象棋的大爺在吵架。

李辛毅本來是不看熱鬧的,都已經走過了,突然想到什麼,回過頭,觀看那個棋盤。

意外的是,雲緊縣的象棋竟完全沒被篡改過,還是正常象棋。

兩個大爺吵道:“我明明已經破了這個局,你是不是作弊了……”

另一個大爺得意洋洋的說,“這個是流傳了上千年的殘局了,就你這水平,還想破它?”

第一個大爺怒了。“媽的,不能破的殘局,你拿來騙老子?”

“就是因為殘局難破,所以才流傳千年啊。要是隨隨便便就破了,怎麼可能流傳至今呢……”第二個大爺據理力爭。

……

李辛毅其實也不懂棋,可是聽了兩人的爭吵,又看到那些棋子,攻伐廝殺,環環相扣,似乎想到了什麼……

殘局就是因為「不破」,所以才得以流傳。

有時候危險是一種張力,就是因為危險,所以才保持著均衡。

李辛毅親眼見過猖導與允長天對撕的場景。允長天自詡偽神,但猖導分走他的神明力量,又在地方上自成勢力。在衝突中恰恰達到某種均衡。

這種均衡,可能不僅僅包括允長天和猖導兩人,還包括其它的鎮和鄉村、各種大小的異常。

猖導一但沒有了,隨即而來的,便是‘權力的真空’。

就像水體中突然出現的一個洞,必然會有空氣或水去填補。

李辛毅突然明白了‘狀元之爭’是怎麼回事了。

它不是平白無故發生的。

因為猖導之死,權力突然出現真空,所以,整個雲緊的大大小小的異常,必須要形成新的均衡。

而均衡必須要從鬥爭中形成。

縱觀歷史,凡是權力真空導致的鬥爭,都是極血腥而殘酷的。

瘋子和瘋子之間,竟然也有複雜的政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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