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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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根鐵棍卡住了門栓,然後一層又一層的重物緊壓著,防止有人撞開門衝進來。

地下室的門被封得死死的。

房間裡,氣氛壓抑,沒人說話,只有焦躁不安的腳步聲,

腳步聲踱來踱去的,從這一頭走到那一頭,又走回來。

“唉唉,”老方忍不住說,“你能不能坐一會,你走來走去的我難受。”

大哥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看著老方,“你說,隊長他是不是……”

老方沒有看他,搖了搖頭,“你別再多想了。我們只是做了正確的應對。”

大哥忍不住說:“可是……”

老方說,“如果他能夠完成任務,那麼我們要做的,就是安全的將他押送回城市。然後將所有發生的情況如實向上彙報。我們只能做這些。”

“我們是職業人士,在特定的時間點,就要按照章程進行理性的行動。這與人個感情無關。”

大哥沉默了。

地下室裡再度陷入沉默。

角落裡傳來吧唧吧唧咂嘴的聲音。轉頭一看,是二亞子在那裡啃鴨腳。

他一邊啃,一邊還吮吸自己的手指頭,吃得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

吃東西時那吧唧嘴的聲音,聽得大哥想打人。

他強行把衝動壓了一壓,向二亞子問道,“喂,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二亞子舔手指頭舔了一半,不明所以的抬起頭。“哈?”

“這場慘案明明發生了,但我們都還活著,你是怎麼做到的?”

地下室的這些人,直到現在,對異常的能力還只是一知半解。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二亞子說,“我偷走了他的目標。”

“偷走目標?”大哥和老方都很詫異。

二亞子伸出三指舔乾淨的指頭,

“任何人要做事情,都有三個要素,

“第一,動機,第二,目標,第三,行動方案。另外兩方面我沒什麼辦法,所以我就偷走了他的目標。”

二亞子洋洋得意的說,“我呀,技術是那麼的高超。所以被我偷走目標的人,壓根是察覺不到的。所以,李辛毅就把眼前看見的幾具屍體當作你們了。”

這結果有點超出想象。

“那你是怎麼知道他真實的想法的?”

二亞子又拿起一根新的鴨腳,“是這樣哈……

“我呢,本來是想在他腦子裡偷點東西的……所以就看到了一些……他沒對任何人說過的想法……不過他是真的失控了,”

說到這裡,二亞子突然煩躁起來,顯然他看到的那些東西,讓他自己也大感不安。

“我不想再回憶這些東西了!不要再問我了!”

說著煩躁的扔掉了手裡的鴨骨頭。

……

聽了二亞子的話,大哥一點沒覺得輕鬆,

他轉頭看向老方,“所以,在他的意識裡,這場屠殺是真實發生了的……”

“他是惡魔!他真的想要殺我們!我看到過他的眼睛,我們本來真的會死的!!”牆角有一個人聲嘶力竭的喊道。

工裝褲非常激動,這麼熱的天,他竟然裹著條毯子。

以前工裝褲是一個停不下來、活潑得不行的人。現在卻像老鼠一樣縮在角落裡。

工裝褲被縣城的景像嚇得尿褲子了。

他不是沒見過血腥場面,但當時他還是猖導的傀儡,

雲緊發生的這大型的血屠,遠比麻田的更可怕,最後李辛毅指揮瘋潮殺過來的情景,給工裝褲幼小的心靈製造了巨大的陰影。

工裝褲說的話讓所有人心裡沉重。

這也正是大家在想的。

李辛毅本來可能是有一個計劃的。

在那個「胃」的旅館裡,李辛毅就說過,為了避免被觀察,有些事情他將不會告訴任何人,包括隊友。

但是,在他的行動中,他完全的失控了,

“走出黑暗者,終與黑暗融為一體。”——《怪異書》

如果二亞子沒有插一手,這些人現在真的吊在天花板上了。這著實讓人感到恐懼。

今後他們還能與李辛毅正常的相處嗎?

他是隊長,但他也曾把我們當作犧牲,他是瘋子與惡魔……

今後,該用怎樣的姿態再與他相見?

……

“不要去多想!不要做什麼假設!”老方重重的說,

“在那個時刻,他並不是他自己。不要把那個異常,與李辛毅當作同一個人!”

突然,嵐箐猛的站起來,大步走了出去,

地下室沒什麼多餘的地方。嵐箐走進雜物間,砰的關上門。把自己關了起來。

她一直沒說話。但她再也忍受不了別人的聲音了。

她只想安靜。

貨物間裡,嵐箐面對牆壁,坐在地上,然後捂住了自己的臉,

……

“不是說好去度假的嗎?你怎麼又接了一個任務?”自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是出發前的爭吵。

“光嘴上說抱歉有什麼用!你究竟要為這份該死的工作奉獻到什麼程度!……”

“說的好聽,那你帶我一起去啊!!”

“怎麼就不可以了?既然抽不出時間度假,那就在工作的同時度假啊!”

……

兩人的爭吵,此刻在嵐箐的耳邊迴響。尤其是她自己說過的那些話,現在顯得尤其的刺耳。

她用額頭輕輕的撞擊膝蓋。

你這個傻瓜,你這個蠢貨!

這是我們第一次度假,結果搞成了這個樣子。

所有人都低估了雲緊異常的危險度!

顯然,李辛毅來之前壓根不清楚雲緊到底有多危險。

調查局給出的情報根本就是不準確的!調查局錯了!

但是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

嵐箐痛苦的把臉埋在膝蓋上。

我們,還能回得去嗎……

地下室恢復了難受的沉寂。

只有一個聲音喃喃的低語著,那是躺在床上的茉莉,

她已經沉睡很久了,一直沒有醒。此刻還在睡著,但嘴裡發出歡樂的呢喃。臉上還帶著微笑。

“爸媽,我又有信心了,我知道,我一定能找到你們的……”

“我永遠都有希望!”

……

撕裂的怒吼響起。“受死!允長天!”

允長天尖利的叫道:“來人啊——”

李辛毅像一顆炮彈衝向允長天,傾注全身力量,一劍扎進了允長天的胸口。

這一劍力量如此之大,把允長天整個扎透,劍尖扎進了椅背裡,將他釘在了椅子上。

身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大群的守衛衝了進來。

李辛毅將劍刃一擰,鐵劍在允長天的身體裡攪動起來。

“啊!啊!————”淒厲的尖叫聲,

每個允長天的附屬軀體都在慘叫。

突然間,一道白光閃過。噼裡啪啦聲中,那些衝進來的守衛們紛紛倒地。

白光在所有異常者的意識中突然爆炸。

不僅僅侷限在這個房間,

也不僅僅是精神病院。

整個雲緊縣,包括下屬的六鎮十鄉,所有異常都突然都失去了視覺,

一片白。

那是極亮的光。

像是一枚核彈爆炸了。

所有異常都無法做出動作,思維也停滯了。

異常的‘能力’正在迅速的消失。

雲緊的天空,光點的海洋在快速的變得透明。

李辛毅是離爆炸核心最近的,受到的影響最大。

他像是被狂風颳過一樣,整個人都向外飛去。

但他手中的劍還紮在允長天的身體裡。所以他被拉扯住了,只是身體失去了平衡。

突然,一隻手抓在他的腳部。

接著,另一隻手抓了過來,七七八八許許多多的手抓住他。

那些軀體全部伸出手來。

那些手並不是用來傷害他的,

這些手只是緊緊的抓住他,像是防止他逃跑一樣。

已經受到致命傷的允長天,艱難的發出嘶啞的聲音,他在說:

“繼……繼承!……繼承我的位置!……”

李辛毅吼道:

“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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