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神的國度（1 / 1）
夜海斷電戰爭中。
一隻天尊手臂在低空飛行，遭到地面上數架高射機槍的圍剿。
無比密集的地面火力，加上空中部隊的飛彈，終於給了天尊手臂致命的一擊。手臂轟然開裂，
幾截斷臂互相分解、成為碎片。
地面一個士兵懷疑的看著天空，‘你看那隻手，下墜的弧線不對啊。’
‘它不是在下墜，它是在飛行！’
分裂出來的那隻鐵手，正在以直線飛向斜下方。數秒後，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巨手撞上了一片建築，某幢建築直接被削掉了一塊，接著，牆壁都被剝掉了。
撞擊之後，樓體創面上出現了巨大的洞口，建築內部像開啟的體腔，完全暴露了出來。
半分鐘後，有人從建築裡探頭探腦的往洞口外看。接著三個人跳了出來。
接著稀稀拉拉的，不時有穿著囚衣的人從裡面鑽出來。
‘被天尊之手擊中的建築是什麼？’遠遠的有士兵問道。
‘好像……是PDC的監獄。’
……
撞開一個大洞後，監獄裡面一半的人從這個洞裡逃掉了。當時兵荒馬亂，壓根沒人去處理，許多逃犯後來都不知所蹤。
裡面逃出來的人中，有一個是袁成富。
離開監獄後，他震驚的看著夜海市的驚濤駭浪。但他沒有浪費一分鐘去震驚，而是立刻轉身，目標明確的朝一個方向跑去。
在他逃跑的路線上，正巧碰到了一大群的神明瘋子。於是袁成富混進了瘋子堆中，跟著他們走了幾公里。然後他又脫離了瘋子，朝某條小路奔去。
‘咯咯咯咯……’
突然有個怪笑聲在上方響起。
袁成富抬頭，只見一個黑影掠過頭頂，然後突然不見了。
他立刻鑽進一個角落裡，謹慎的四下張望，不過什麼也沒看見。
‘看什麼呢？笨蛋？’一個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袁成富驚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見背後是兩個高大的機械修士，它們嘎嘎的笑著，自天而降。
‘我是袁成富！……’袁成富大叫著表明身份，可突然眼前一黑。機械修士把他裝進了一個大袋子中。
袁成富在袋子裡不停唔唔叫。袋子扭動著。修士把袋子一扛，就飛走了。
過了幾十分鐘後，袁成富從袋子裡掉出來。他看到還是那兩個修士。
這次，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修士一把將之抓起，塞進了一個黑漆漆的箱子。
袁成富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麼，他拼命的捶打箱體。但外面顯然沒人理他。
鐵箱子搖晃起來，一搖就搖了一整天，
在這一整天中，箱子被開啟過一次。袁成富緊張的爬起來。只見外面伸進來一隻手，
撲通，扔下兩樣東西，然後箱子又關上了。
袁成富把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那是一個乾麵包，一隻梨。
他吃了這些東西，箱子繼續搖晃，
不知過了多久，箱子終於開啟，他被放了出來，可馬上又被塞進了另一個箱子裡。
那裡面還有另外兩個人。
就這樣，袁成富不停的被運來運去，從箱子裡抓出來，又塞進另一個箱子。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直到十幾天之後。
到他終於徹底被放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到達了地球的另一頭。
顛簸了數小時的髒舊卡車，在一片樹蔭下停車。
幾個糙漢子先把貨車上的貨物卸下，然後用電鋸鋸開一塊鐵板。
鐵板下的夾層一開啟，頓時一股可怕之極的氣味衝出來，燻得糙漢子們連連後退。
只見夾層裡，像千層餅一樣疊著三個人，一個活的，兩個死了。
偷渡過程中，袁成富和兩個素不相識的人，被塞進一個翻身都翻不過來的狹窄空間。
路上的艱苦，冷與熱，缺少空氣，不停的顛簸，白天溫度高達幾十度，晚上能冷到零下。這種艱苦的環境，使得另外兩人都死了。
袁成富被兩個死人夾在當中，就像是三明治當中的肉片一樣。動也動不了，就與屍體臉貼著臉，這麼一直呆了好幾天。
當夾層終於被開啟後，袁成富躺在屍體裡面，關節肌肉都僵硬了。根本站不起來。
他被拖出夾層，然後聽到有人大聲的衝他喊著什麼，
接著糙漢子衝著遠處喊道：‘¡Murierondospersonas!’
遠處傳來一個聲音：‘¡Preguntacuáleselnombredelquevive!’
袁成富感覺到有槍托捅了一下他的臉，‘¿HolaCómotellamas?’
袁成富張了張嘴，突然挖腸掏肺的嘔吐起來。
但他吐不出什麼東西，因為他很久都沒有進食了。
喘了半天后，一個亞洲面孔的人耐心的蹲了下來，給他遞了瓶水。
‘你會西班牙文嗎？’那個亞洲面孔問他。
袁成富喝著水，喘著氣，半晌才說，‘我會。我知道他們在問我話。但剛才我說不出話來。’
‘你覺得怎麼樣，還好嗎？’那人問道，‘能走路嗎？’
袁成富說，‘現在我走不了太遠。’
‘看看四周，’那人說道，‘你已經在神明的國度了。’
袁成富抬起頭，看到的是炎熱而貧瘠的山景，朝遠處望去，山坡之下有密密麻麻的城市建築群。那城市就像是特大號的貧民窟似的。
袁成富不知道是喜還是該憂。
‘神明有什麼吩咐嗎？’袁成富問道。
‘你得開始習慣用西班牙語。’亞洲面孔說，
然後那人切換成西語，鄭重的說道，‘把這裡當成你的舞臺吧！這是神明希望的。’
接著，男人遞過來一隻信封。
袁成富從信封裡倒出一隻戒指。那戒指大小正好適合，
冰涼的觸感落在掌心時，袁成富突然全身顫抖了起來。他的情緒突然湧上來了。經歷了那麼多的苦難，
他知道，最糟糕的部分都過去了。
數月之後，該國的內閣會議大廳裡。
袁成富體重已經恢復了，他走起路來帶風，臉上充滿了自信，
他穿著得體的西裝，行走在木質地板上。由於他是這幢建築裡唯一的亞洲面孔，無論他走到哪裡，四周都會投來注視的目光。
當他走進議事廳的時候。幾個國家高官悄悄的議論著，‘他來了。’
‘來自亞洲的政治天才，現在是這個國家的影子總理。’
內閣中也有對袁成富態度不忿的。
‘哼，外國來的怪佬。據說他對女人毫無興趣，從早到晚就捧著那枚戒指，也許晚上他就跟戒指睡吧。’
‘也許他只有戒指那麼粗。’
哈哈哈哈……幾個男人粗俗的大笑起來。
袁成富迅速的在國家的政治最高層擁有了地位。這聽上去似乎不可思議。但在神明的鋪路下，這些事簡直易如反掌。
袁成富沒有辦法在這個國家擔任高階職務，因為他的亞洲臉和國籍都是障礙。
但這不妨礙他掌握真正的實權。當他講話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轉動手指上的那枚黃銅戒指。
當袁成富走到大會議桌前的時候，桌子上坐滿了整個內閣，總共有二十幾人。
在長桌的那一端，坐的是這個國家名義上的總統，但那位收銀員出身總統，總是能恰到好處的保持沉默。就像個洋娃娃一樣。說話的只有袁成富，好像他才是主人。
‘先生們！’袁成富看了一眼桌上所有的人，
他的西語已經比來時的水平要流利了不少。
‘我之前的一切承諾都已經兌現了。我帶來了石油，帶來了外匯，消滅了一些英文報紙對我們政權的攻擊，我甚至還讓這個國家擁有了歷史上第一顆核彈。’
他的這些業績，沒有人會質疑，但袁成富的籌碼還不止這些。
他掃視了一眼在場所有的人。
‘阿德里安，你母親的身體還好嗎？現在症狀得到了很大的緩解吧？’
‘阿曼多，你世家的仇人已經被全部清除掉了，他們現在躺在冰涼的地下，而且永遠不會再有人來找你的麻煩了，’
‘阿納斯塔西奧，奧雷里亞諾，貝尼尼奧……’
他一個一個念過這些人的名字，不管對方臉上的表情有多尷尬，
這些都是他賣出去的人情，現在他要回收了。
‘所有這些恩惠與好處，僅僅只是開始。
‘現在，是時候該你們回饋神明瞭。’
有人問道：‘你想要我們做什麼，袁？’
袁成富注視了眾人幾秒鐘，然後說道，
‘建一個地上天國。’
‘廢除舊的國家。建立一個巴虺至上的新國家。推翻現有的一切制度，法律，將這裡建設成行星上第一個徹底屬於神明的國度。’
會場上人們紛紛發出驚訝的聲音。
‘我們已經是個二百年曆史的國家，再次建國也太奇怪了……’
也有人說，‘袁先生，你已經控制了政府，完全沒必要做這種興師動眾的事情……’
‘錯了！’袁成富大聲說，
‘你們不明白。我要的不是二百多年的歷史，我要的是新的歷史。
‘我們要成為這個行星上的燈塔，成為標誌，成為神聖之地。’
‘我們要讓世人知道神明的旗幟插在哪裡，要讓世界知道哪裡才有光明。要讓這國家每個人，都從法理、信仰與心理上真正的歸依。一個正式的建國儀式是不可避免的。’
會場上頓時變得混亂。
‘你在瞎搞什麼，小子？’一個對袁成富不滿的高官站了起來，
這是一個沒有吃到袁成富好處的官員，此外，他是屬於在野黨的。如果袁成富建國，在野黨就更沒有希望了。
而且袁成富表示要廢除憲法，這與此人的信念是相違背的。
在這個國家，政客們可以指著鼻子互罵，甚至在會議室裡大打出手。那個高官就搞起了常規操作，指著袁成富就噴了起來。
沒想到，袁成富直接從西裝裡掏出了槍。
砰！
血濺了兩旁的人一身。
所有人都驚呆了。
咔噠！
袁成富把槍放在了桌面上。
‘讓我言簡意駭的說明一下。’袁成富說，
‘反對者會死，搞小動作的也會死。不僅你會死，你全家都會死。你的媽媽，你的姐妹，你的孩子，我們會她們賣到妓院去，’
這時候，外面響起一片腳步聲。
政客們震驚的看到，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已經把出路全部堵死了。
‘你，你究竟是黑手黨還是政治家！’有人失控的衝著袁成富吼道。
‘都是。’袁成富淡淡的道。
……
……
建國大典上，城市裡出現了長長的禮車遊街，然後閱兵，然後禮花，音樂，儀仗隊……
國家名稱為：【巴虺神聖王國】
說起一個國家的政體，我們都知道，有的是君主制，有的是共和制，等等，
但這個國家建立了一種全新的制度，就是AI至上的寡頭政體。
AI是至高無上的，比人類聰明萬倍的存在。只有它來管理一切，才是人類發展的未來。於是，在這個國家，AI實質上成為了君主。
至於憲法，只有短短的一頁，再次固定了AI無上的權力。
建國典禮上，國家名義上的總統，也就是超市收銀員依拉多卡馬喬，站在左邊。影子總理袁成富站在右邊。兩人都不是主位。
他們一左一右，以侍奉者的姿態，拱衛著中央的空地。
中央空地上，沒有座位，也沒有宗教領袖。——事實上這個國家的宗教領袖已經快要失業了。因為宗教也快沒了。
象徵神明與巴虺的‘全知之眼’，在典禮上冉冉升起。它是一隻巨大的眼球，像是有著萬丈的光芒。它注視一切，主宰一切。
在新的政體之下，
政府全部降一級，並失去一切的立法權、決策權，徹底淪為純執行機構。總統與總理現在是這幢房子的管家和僕從長。
但實際上，只有影子總理負責一切。
總統完全廢掉了。
在建國之前，管理這位總統很容易。依拉多卡馬喬屁也不懂。由於能力不足，神明一直不怎麼用他。
袁成富來了之後，用風騷少女和美酒袋麻哄得他美滋滋的。
建國之後，總統的待遇突然一落千丈，這時候依拉多卡馬喬就開始整事了，他鬧了幾次事後，袁成富直接開始用鞭子，抽得他爬不起床。
可憐一個總統，最後變成了這樣。
依拉多卡馬喬現在就是一個傳聲筒，在電視上念念稿子，出席一下各種場合而已。唸的不好回家還要打屁股。
袁成富延續了內閣裡的做法，同時用黑手黨與政治家的辦法管理一切。
建國典禮後，國內立刻有人準備起事，他們認真的討論瞭如何刺殺袁成富。就在他們討論到用子彈還是用炸彈的時候，一群蒙面人衝進院子，把他們全噠噠噠了。
接著，以叛變為由，在政治高層中發動了一輪清洗。
那些被捕的高官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暴露的。
袁成富為了人情往來，給所有政府官員都送了一套夜海市產的家庭娛樂終端。
這終端很高階，賣得很貴，家裡老小都很喜歡。其實這套娛樂器材就是監聽裝置。那些高官一天上幾次廁所都被聽得清清楚楚。
袁成富用了一個月時間，把所有不滿的官員全部殺乾淨。
整個國家淪為AI奴隸的速度，快得驚人。
接下來，袁成富將有更多更驚人的操作。
……
在夜海市。
李辛毅早上起來，站在鏡子裡刷牙的時候，突然聽到電視裡的新聞，
他咬著牙刷走出來，站到電視前。看到電視畫面播放著：
‘巴虺神聖王國已經與四十多個國家結成了牢靠的聯盟，稱為神明聯盟。’
‘這四十個國家共同反對聯合國大會的全球事務決策，在多次抗議之後。四十國正式宣讀了他們的決議。將作為整體退出聯合國。
‘少了四十名成員後，聯合國的權威與普遍性正在江河日下。……’
聯合國退出歷史舞臺，是或早或晚，必然發生的事情。李辛毅想。
同時他又想到，神明可是一分鐘也沒閒著啊。
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