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讓我看看你的老臉。(1 / 1)
宋幼安身燻茉莉香,衝得裴知予喉嚨很癢,她深屏氣息,嗓子沉啞:“欲加之罪,這位姑娘若有證據便送到衙門,老身等著官差來抓。”
還真誠的把手伸出,做出等鐵鏈綁手的動作。
宋幼安嫌惡的掃向她長滿繭皮,開裂的手,眼睛定在她壓低的頭上:“你是沒臉見人,還是心虛?”
“抬起頭來讓我看看。”話這麼說,卻已經來到她面前,要掰起她的臉。
裴知予頭皮發麻,是趴地暈倒還是?
幾個法子在心裡高速運轉。
頂兜被扯掉,裴知予捏緊衣角,用藥粉把她灑暈吧,事後便說以為宋小姐要傷她這老太太,是為自保。
總比洩了身份要好。
“宋小姐待本王的貴客這般無禮,是經了誰的同意?”封君衍站在廊下,紫袍皂靴,骨節分明的手握著鞭子,一派散漫。
宋幼安扭身福禮,變了臉,溫溫柔柔的:“幼安不敢怠慢王府客人,只是過於擔心太妃,便對老太詢問幾句。”
“是擔心太妃?還是不信本王的孝心?”封君衍語氣暗攜幾分陰鷙。
“王爺純孝,是幼安的表率。”宋幼安討巧。
封君衍拾階而上,鞭子貼她臉頰而過:“宋小姐,聽聞你自小讀書,是京城才女?”
提及此,宋幼安面容浮現驕羞之色。
才華,是她的驕傲。
瞧,王爺時時關注她呢。
“小小才名,幼安……”
未說完,封君衍便譏笑著打斷:“越俎代庖一詞可學過?”
“幼安自然學過。”急著表現,後知後覺發現王爺在諷刺她,俏臉漲成了紅柿子。
裴知予牽了牽嘴角。
皂靴走近:“老太,隨本王來。”
玉太妃房間是陽面,乍看是極好的風水,可院牆連廊曲折迂迴,會讓身體出現差池。
裴知予蹙眉,封君衍掃她一眼。
房內,屏風刺繡一頭猛虎,虎爪下坐著一隻猴,頗為靈動。
虎猴六沖,極為不合。
塌上,玉太妃眉頭皺緊,臉白無血色,手指死攥被角,被魘住的樣子。
裴知予先把安眠香囊拿掉:“它是玉太妃進入深度夢魘的罪魁禍首。”
能有內涵宋幼安的機會,她半分都不會放過。
封君衍大掌把香囊拂到地上。
“煩請王爺準備……”
吱的開門聲打斷了裴知予的話。
宋幼安蓮步上前,後面還跟著一個穿道袍,山羊鬚的男子:“王爺,幼安知太妃並非尋常病症,故請來了赫赫有名的苟大師。”
苟大師能掐會算,看風水,驚嚇,邪病等等,京城權貴都敬著他。
看到自己香囊被隨意丟棄,宋幼安心口窒住,定是這老太扔的:“苟大師能力強,為太妃身體著想還是慎用半吊子吧。”
裴知予自知這是說她呢。
苟大師揹著手,故意撞倒裴知予,皺皺眉:“晦氣裹身,毫無靈氣,你會治邪病?好個江湖騙子,竟敢騙到皇家頭上了。”
杌子砸在裴知予腿上,疼得她直吸涼氣,她拽緊斗笠:“老身倒想看看大師的本事,看看何為江湖騙子?”
“你諷本大師是騙子?”苟大師顯怒容。
宋幼安道:“誰是騙子,本事一出便知,苟大師儘管出手,稍頃便讓騙子心服口服,想來太妃和王爺也會嚴懲她的。”
封君衍懶得攪合倆人打擂臺,也不耽誤他看戲。
苟大師鼻孔哼氣,用黃鼠狼毫在床榻東南西北四角畫符,又扭大秧歌般跳了一段驅邪舞,最後將驅邪符直接貼在玉太妃額頭上。
玉太妃緊皺的眉頭舒展,苟大師自信一笑:“王爺,太妃已無礙,稍頃便會醒來。”
宋幼安捧道:“大師果然厲害。”又看向裴知予:“你這騙子還有何話說?”
“王爺繁忙,此等騙子還是交予幼安處理吧。”宋幼安端著識大體的樣子,實則只想為自己出氣。
裴知予神態從容,言語譏諷:“大師擺弄出的花架子的確挺唬人的,但毫無用處。”
“你敢批判本大師?”
“太妃都已被本大師治好,你還嘴硬!”
宋幼安在邊上幫腔:“大師莫生氣,王爺慧眼,必會給大師一個說法的。”
封君衍隱在眉間的暴戾傾瀉:“利用本王做事,狗膽倒是不小。”
“幼安不敢。”她惶恐,尋常男子聽到她這番話術,早就被吹捧的飄飄然了,王爺怎的和別人想法不同。
驟然,玉太妃發出撕痛叫聲,眉頭再次擰緊,脖子上出現手指印記,像被人掐的,她的臉更是黑氣縈繞。
“姓苟的!”封君衍眸底掀起風暴。
“大膽邪祟,看本大師……啊!”苟大師出符,符瞬間燃燼,他噴出鮮血,癱在地上。
他顏面無存,栽贓陷害:“定是這老太搞的鬼。”
裴知予扶膝而起:“苟大師沒本事便要攀咬旁人?方才你還說老身是江湖騙子,怎的改口這麼快。”
眼瞧著玉太妃窒息,裴知予懶得同他拌嘴,同封君衍道:“黑雨傘,白盆,水,還有剪刀。”
裴知予取指尖血畫符,把符向玉太妃身上打去,脖子上的手指印迅速消失。
這還不夠。
裴知予把盛滿水的盆放在地上,用白紙剪了個小人放在水盆裡,口中唸咒:“邪魔分形,隊仗紛紜,靈傘普告,迴歸本真。”
字落,隨即撐起黑傘,一股黑色陰冷的風鑽入傘中,倒在水裡的小紙人站了起來,同裴知予對起了話:“奶奶大師饒命啊。”
對了話,裴知予收了黑傘,又貼了清邪符,不過眨眼的功夫,玉太妃便悠悠轉醒。
裴知予靜靜的站在邊上。
本事如何,高低立現。
宋幼安恨不能把頭藏進袖口裡,苟大師爬起來想離開,被封君衍一腳踹翻,他轉著手串,笑容卻平和:“在王府拿大,卻沒真本事,險些耽誤了太妃救治,本王寬仁,賞五十大板,再請出去。”
“王爺,王爺……”苟大師的聲音隔絕在門外。
宋幼安臉白如牆,真怕王爺責罰她,先行認了錯:“王爺,幼安也是聽了苟大師響噹噹的名號才將人請來的啊,幼安是關心則亂啊。”
玉太妃惦念著她的救命之恩:“衍兒。”
封君衍沉默片刻:“出去。”
宋幼安皮子漲紅,才要離開,裴知予攔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