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就喜歡和破爛攪在一起。(1 / 1)
蘇曼芍以細筆蘸飽了口脂,勾勒著唇線。
銅鏡中,她描繪的眉眼滿是計謀:“你來,應了她,然後……”
柳枝乖巧,連連點頭,聽話的宛如一條狗:“夫人,奴婢會把這事辦成的。”
蘇曼芍轉過身,拉著她的手,慈愛的看著她:“傻孩子,私下不要自稱奴婢,恩?”
“畢竟咱們是一家人,這般自稱豈不是想要同我生分?”
柳枝受寵若驚,說話都結結巴巴的:“柳枝,柳枝知道了。”
“好孩子,去吧。”蘇曼芍和顏悅色。
柳枝退下後,蘇曼芍慈藹的臉子垮了下來,傾身浸了條帕子,細細的擦手,又把帕子丟在地上。
隔間門被人推開,宋柏文穿得跟個花蝴蝶似的,他一腳踢開帕子:“娘,那丫鬟那麼髒,何苦委屈自己摸她的手。”
蘇曼芍嗔道:“那丫鬟蠢心眼,若是不同她走心,怎會乖乖為我們做事。”
“有我呢。”宋柏文不以為然:“這種蠢東西勾勾手指便會肝腦塗地。”
“行了,你啊,也輕點得瑟,記住自己是侯府的世子,少和破爛攪在一起。”
“啊啊啊知道了娘。”宋柏文嘴上答應著,心道:他最喜歡玩這種卑賤的玩意兒。
她們自知身份低微,故在床事上格外下賤。
下賤到都可以學母狗叫那種。
柳枝歡喜雀躍的回了院子。
裴知予穿著素青色大衫裙,唯有袖口和裙襬繡了幾片竹葉。
她未施粉黛,雪肌細白如雞蛋,清爽宜人。
柳枝頭一回瞧見她這幅樣子:“小姐怎的穿的這般素淨,也不打扮一下。”
“我喜歡這種不累的樣子。”裴知予道。
過往,她知道自己是宋家養女。
舉動、言行和穿衣等都用力過猛,想在宋家’規矩得體’些。
眼下,她只想活的舒適。
眉眼淡瞥她:“怎的去了這麼久?”
柳枝把背在後面的手拿出來。
手上拎著食盒,裡面正是裴知予心心念唸的「果子燴肉炒飯」。
裴知予知道她會弄來,眼睛亮亮的樣子:“是玉竹做的?”
柳枝點頭:“是啊,玉竹雖不敬小姐,犯了錯,但夫人念在她會做這道菜的份兒上給她個機會。”
“喔?”裴知予問:“是什麼機會?”
柳枝道:“若是小姐吃的愉悅便讓玉竹回來,若是吃的不高興,便是罪上加罪,隨意打發賣了便行,賣了的碎銀給小姐添點炭火錢。”
她說這話時,趾高氣昂,小人得志的模樣。
絲毫忘記自己和玉竹一樣,也是個丫鬟罷了。
裴知予靜靜的看著她,在她看過來時挪了視線。
柳枝緊盯著她:“小姐不吃飯麼?”
她把筷子啪的一放:“柳枝,我現在何時吃飯,吃不吃飯你都要管?”
“小姐別生氣,奴婢知錯了,奴婢是擔心小姐餓著。”柳枝忙退下,退下之前,眼睛往上翻著,還在用餘光看裴知予。
見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飯這才安心。
關上門,她在院子裡哼了幾句小曲兒。
夫人交給她的任務完成了。
真好,夫人定會對她讚許有加的。
裴知予慵懶歪在椅靠上,用勺子一下下戳著飯,冷笑。
這飯有問題,是加了料的,她現在若是吃了,便會腹痛難忍。
到時,柳枝會焦灼的,大張旗鼓的尋閬中。
蘇曼芍會虛情假意的’’關切她,調查她為何腹痛,結果自然是因為這碗飯菜。
蘇曼芍會憤怒的揪出下毒的兇手玉竹,會當著她的面發落了玉竹。
“好計謀,先給一個甜棗,再給一個巴掌。”裴知予喃喃,她把果子碾碎了,微笑:“那我便將計就計。”
約莫兩刻鐘的功夫,裴知予的房間傳來咣噹東西摔下的聲音,還伴隨著她痛苦的聲音:“有人在麼?柳枝,你在哪兒?”
柳枝未走遠,特意在門口等,聽到她的慘叫好像聽到了美妙的奏樂聲。
她一骨碌爬起,想推門,卻發現推不開:“小姐,小姐你怎麼了?怎麼關上門了?快開門啊。”
裴知予聲音急促又痛苦:“你去找母親。”
柳枝滿腦子都是找蘇曼芍交差,根本不注意其他的事情。
“夫人,夫人成了。”柳枝高興。
蘇曼芍微笑,同時在心中鄙夷這拿不上臺面的東西。
蘇曼芍按計劃來到院中房間,見房門緊鎖,她微皺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知予,你怎的了?”
裴知予不作聲,只哼哼直叫。
柳枝急著表功,接了話茬兒:“小姐你是不是吃壞了肚子,肚子疼?”
又轉頭朝蘇曼芍道:“夫人,小姐方才只吃了玉竹做的果子燴肉炒飯。”
氣氛烘托到這兒了,蘇曼芍不知覺跟著她的話蹚了下去:“玉竹?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大小姐,把人給我帶來!”
玉竹是被兩個粗使婆子押著來的,歪曲的話從蘇曼芍口中吐出:“大小姐雖多有苛刻你,但你也不能謀害大小姐。”
玉竹漲紅的臉滿是汗水:“我沒有謀害大小姐。”
她待大小姐忠心耿耿。
“呵,賤.奴的嘴就是硬。”蘇蔓芍一聲冷笑,並差人破門而入:“今兒個就讓你知道何為不見棺材不落淚。”
房門開,裴知予癱坐在地上,又像是抱著肚子蹲著,而她旁邊的食盒只剩下幾口,吃的還真是不少。
蘇曼芍忙過去,裡外裡一副慈母樣子:“我的知予你怎麼樣?都是這賤.奴害的你,母親說過,不要吃她做的東西,你偏不聽,這回長記性了吧,母親為你做主。”
慈母裝的太表面,急於完成計劃,都沒提尋郎中給她瞧瞧。
真真是假。
“母親怎麼為我做主?”裴知予虛弱的看她。
“是。”蘇曼芍道:“你善良,母親看在你的份兒上給她機會了,她做的好,讓她回來伺候你,她做的不好,便打發賣了,卻不想她竟心狠手辣的毒害你,母親絕不能饒她。”
她聲音高昂:“來人!先賞她二十板子,再……”
“慢著母親。”裴知予阻攔,她扯唇,朝玉竹招招手:“玉竹,今兒你便回我院子吧,還不多謝夫人。”
玉竹懵了。
蘇曼芍懵了,所有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