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能搶走的就不是自己的(1 / 1)
裴知予望著她,心中猜到了一二。
蘇氏彎著柔和的笑:“知予,柳枝曾是你院中的丫鬟,你的話啊,她定願意聽上幾分,勸勸她,她現在年歲還小,要孩子的日子在後面呢,何必搶在正室前面呢,鬧的大家不痛快,也對她不利呢?”
裴知予漫不經心的聽著,隨意點頭。
蘇氏見她的反應,歡喜,以為她答應了,正想虛假的誇讚時,裴知予開口了:“母親為何不說?你是柳枝的婆母,婆母一句話大過天,她不敢她聽。”
“這是小輩的事。”蘇氏皺眉:“我一個婆母不方便參與。”
裴知予的話接的很緊:“那便讓幼安去說,幼安是阿兄的親妹妹,更有立場。”
才落了話,便聽蘇氏急急的反對:“幼安怎能做這種事。”
人在情急之下是會說心裡話的。
蘇氏也意識到說了瞎話,朝她看去。
裴知予不驕不躁,噙著晶亮的眸:“所以這等惡毒的,得罪人的事只有我能做,對嗎?”
“知予!”
“不是親生的,便可以不計後果的隨意使喚,對麼?母親。”裴知予把‘母親’二字咬的很重。
“這樣質問長輩便是你的教養麼?”蘇氏怒火脹滿了胸腔。
蘇氏等著她認錯,低頭,一如往常那般。
可對上的是裴知予倔強如寶石的眸,她一字一句,慢聲細語的反問:“讓養女替侯府做不乾不淨的事,這便是母親的涵養麼?”
蘇氏氣極,揚起巴掌揮向她。
做了她十多年的女兒,怎會不瞭解她。
她退後半步,讓蘇氏的巴掌落了空,失了顏面的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你敢躲?”
裴知予彈彈袖口:“我躲開也是為了母親好,免得讓母親冠上苛待養女的名聲,那可就不好了。”
蘇氏慢慢坐回去,雙手扶著把手,下巴微抬,倨傲又不可一世:“知予啊,你口口聲聲把養女的身份掛在嘴邊,看來也是想償還侯府對你的恩情。”
裴知予佩服她一張好嘴攪三分的本事。
“你養在侯府多年,也該為侯府分憂。”蘇氏也不想‘打母女情分’的感情牌了。
孫姑姑接到眼色,取了一個藥包過來,塞到裴知予的手中。
蘇氏優雅的喝茶:“聽玉竹說,你近日迷上了研磨香料,柳枝曾經是你的一等丫鬟,你們如好姐妹一般,有緣成了你的嫂嫂,眼下又有了身孕,難道不該送她一份安神的香料嗎?”
蘇氏揚了揚下巴:“把這藥粉放進香料中,你給她送過去,要儘快,知道麼?知予,母親不喜歡違抗我的女兒。”
下了命令,便扶著孫姑姑的手進了內堂。
稀疏的陽光穿透綿格的窗紗,照在裴知予剔透白皙的臉上。
她把玩著藥包,玉竹見她愣神,問:“小姐有心事?”
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是什麼?”
“害人的東西。”裴知予一字一句的。
蘇氏很狡詐,故意提起玉竹,她這是順便想挑撥她們主僕關係。
她不會上套。
玉竹聽得大驚失色:“小姐,那你快離著遠些。”
“不是害我的,別怕。”裴知予道,鴉色長睫垂下,形成一小片陰影。
那片陰影融在心裡,成了一塊石頭,讓她沉澱下來,逐漸有了思量。
柳枝有孕後,侯府格外優待她,尤其是蘇氏,明面就是個十足的好婆母。
“這可是咱們侯府的金孫孫,萬萬好生伺候著。”
“想吃什麼儘管說。”
“你好生養著。”
好吃好喝好話哄的柳枝團團轉,她在侯府是翹著尾巴走路的。
侯府統共那麼大,難免遇到,裴知予和她在一條羊腸小路上遇到了,二人是相反的方向。
柳枝挺著還未顯懷的肚子,面上是洋洋得意:“是知予啊,我著急回房間歇息,又有了身孕,是不是該讓我先過呢?”
裴知予眉心明闊:“自然可以,我不過是要去二小姐房中商議夏小姐,也就是我們未來嫂嫂明日尋我們逛街一事,自然沒有你重要,畢竟你腹中揣著侯府的金疙瘩呢。”
提到夏小姐,柳枝面色難堪。
她很忌諱這位正室夏小姐。
生的比她美,家世比她好,進門便壓她一頭。
柳枝胸口發悶,她故作害喜,乾嘔了幾下:“我害喜,想在外面透透氣,你先過吧。”
裴知予微笑走過,去的的確是宋幼安院中的方向。
她繞了一圈,回了自己院子。
她問玉竹:“讓你尋個小乞兒給夏小姐送書信,送了麼?”
玉竹點頭:“小姐交代的差事自然辦成了。”
次日清晨,裴知予帶著玉竹,算著宋幼安起早散步的功夫往外走。
她們主僕邊走邊說話。
“不知未來嫂嫂喜歡吃什麼?該點些什麼菜。”裴知予神色有些緊張。
玉竹道:“第一次請夏小姐,不瞭解她的口味是正常的,等著一來二去的……”
“你們要幹什麼去?”背後,宋幼安質問的聲音響起。
玉竹佯裝脫口而出:“和夏小姐……”
“玉竹!”裴知予緊張的打斷她,又緊張的看向宋幼安:“她說和小姐出去,就是和我出去。”
宋幼安從上到下打量她們,諷笑:“當我傻?當我沒聽見?”
她闊前一步,看裴知予的眼神是怨毒的。
“你搶我的王爺,現在又想搶我的嫂嫂麼?”宋幼安咬牙切齒。
“妹妹你這樣猙獰太難看了。”
“妹妹,姐姐想給你一句忠告,能搶走的不管是人還是物,通通不屬於你。”裴知予道。
“不!是我的,都是我的!你一個養女也配跟我搶?”宋幼安被刺激的憤怒,想撕爛她的嘴。
“是呢,我一個養女……”她淺笑盈盈,低聲喃喃:“養女,也是拜你們侯府所賜啊。”
“你在嘀咕什麼?不會是在偷偷罵我吧。”宋幼安盯著她的嘴型。
裴知道搖搖頭:“我怎會偷偷罵妹妹呢?我只會正大光明的罵。”
“你!”
“好了妹妹,一大早同你說這麼些廢話真的心累。”裴知予輕蹙的柳眉擰著不耐,邁步而出。
宋幼安咬著唇,同身後丫鬟道:“我們跟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