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走大運前都是會迴光返照的。(1 / 1)
“我在成衣店碰到了宋柏文這畜生東西。”憶起過往,夏知慧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閉上眼睛深呼吸:“我原是最厭惡宋柏文這等紈絝子弟,酒囊飯袋的。”
“可那日。”夏知慧抱著手臂:“我見到他,竟不由自主的朝他靠近,我碰到了他。”
“他以為我相中了他,便對我動手動腳的。”夏知慧眉心簇起:“我想拒絕,想推開他,可身子像被人控制住了一般,竟抱住了他。”
“這時,成衣鋪的掌櫃的拿著衣裳闖了進來,那扇隔絕我們的屏風忽然倒了。”夏知慧道:“許多人看到了我們,那一刻我知道完了。”
“回家後,父親母親訓斥我,還對我動了家法,他們說我給家族蒙羞了。”夏知慧抿著唇:“我名聲已壞,自然不能入宮選秀了。”
裴知予會從話中捉到重點:“你無法參加選秀,但名額已經報給了禮部,你們家選了誰替你入宮?”
“是我阿妹知巧,她比我小兩歲,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她孃親在生她的時候大出血去了,我娘把她當親生女兒。”夏知慧說起這個妹妹便滔滔不絕:“出事後,若非她安慰我,陪伴我,想來我早已活不下去了。”
“也是我連累了她,原本她可以尋一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郎君,現如今要困在這深宮了。”
聽後,裴知予扯唇笑了笑:“夏小姐,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阿妹想入宮呢?”
“怎麼會!她說過她不喜歡爭風吃醋,和其他女子共享一個男人。”夏知慧反駁。
“那我說,你喜歡宋柏文。”裴知予道。
“我沒有,你休得胡言。”夏知慧反應很激烈。
裴知予淺淺笑了:“話都是人說出來的,做人不能太相信別人。”
“你無法入宮,得了好處的人是誰。”裴知予言盡於此,話點到為止。
她起身離開,不再理會失魂落魄的她。
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不出意外的,夏知慧在第二日又一次把裴知予叫了出來。
她神色疲倦,眸底的光更黯了,好似被人抽去了一層皮:“我花大價錢買通了她身邊的心腹丫鬟,她丫鬟承認是夏知巧做的,她想做貴人,知道自己是庶女不能優先入宮,便算計了我。”
她站起來,眸子憂傷:“她想入宮同我說一聲,我願意將名額讓給她,何必用終身大事害我!”
這是女子的一輩子啊。
她怎的這麼惡毒。
“呵。”裴知予冷笑:“你願意讓名額,你的家族願意麼?她知道,唯有你失去選秀資格,她才有機會。”
“我好恨她,我待她那麼好!”夏知慧紅著眼睛,咬牙切齒的:“我想報復她!”
說完,她忽然定定的看著對面出了神。
裴知予順著看過去。
對面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首飾譜子。
掌櫃的點頭哈腰送了一個妙齡少女出來,少女身邊的丫鬟提著精緻的匣子,想也知道里面裝的都是首飾。
裴知予在二人間掃視:“她便是你的阿妹?”
“你怎麼知道?”夏知慧收回目光。
“你們三庭五眼很像,還有親緣流動,再加上……”裴知予偏頭看她:“你看她的眼神恨意太明顯了。”
夏知慧背過身:“我怎能不恨,她登上了雲天,而我被她踢進了泥潭。”
“你不用報復她。”裴知予盯著窗外的方向看了許久。
“為何?”夏知慧疑惑,又自嘲的笑:“你也覺得我們現在天差地別,我是得罪不起她的,對麼?”
“不。”裴知予意味深長:“我觀她印堂渾濁,死氣縈繞,災禍加身,命不久矣。”
夏知慧怔住:“你莫不是唬我?我看她面色紅潤。”
“只當是迴光返照吧。”裴知予道:“人在大運之前都是反常的,這個運指好運亦或是黴運。”
“你且看吧。”多說無益,裴知予只等結果。
夏知慧怔怔的望著天,喃喃:這世間,當真會有報應這一說麼?
淅淅瀝瀝,京城的冬每每到了晌午都會消褪。
雪水順著房簷滾落。
裴知予額前的碎髮被雨水打溼,她回到侯府,正遇上被前呼後擁的柳枝。
“今日的茶水我不喜歡,同小廚房說一聲。”
“是。”
“不過,今日幼安送來的香爐很精緻。”柳枝洋洋得意:“聽聞是夏知慧讓幼安買來送我的。”
“少奶奶,正室又如何,見你有了身孕還不是著急巴結你。”丫鬟奉承。
“算她識相,這年頭誰先得了少爺的寵愛,誰先有了少爺的骨肉那才是正室呢。”柳枝自傲道。
她眼尾一撇,瞧見了裴知予,見她淋了雨,頗有些狼狽的模樣,撇撇嘴,嘀咕著:“佔個大小姐的名聲,到頭來還沒有我這丫鬟過得好,再怎麼也不如嫁得好啊。”
裴知予聽到了,不反駁,不嗆聲。
她開心的日子沒有幾日了。
日子過了一日,又一日。
裴知予清閒自在。
她又得了信,是夏知慧的,洋洋灑灑寫了一整頁,都是關於夏知巧的。
夏知巧變成了獨眼瞎。
定了她入宮後,夏知巧日夜歡喜,常常約著世家小姐吃茶,參加宴會,似要將過往的窩囊氣撒出去。
她想揚眉吐氣。
那日,她碰到了硬釘子。
一位家世權勢的千金也在宴會上,她聽到夏知巧這般同她的小姐妹說:“以我容貌,早該騰雲而上,我那姐姐命不好,也許這是天意,就算我姐姐入了宮,也不會得到寵愛。”
她的小姐妹道:“這次入宮的女子很多,怕是很有競爭力。”
夏知巧便不服輸了:“我瞧過那些女子的畫像了,個個生的其貌不揚,我根本沒有放在眼裡。”
就這樣,這等猖狂的話被那位世家千金聽到了,二人起了爭執。
那位世家千金飛揚跋扈,硬是讓人摳瞎了夏知巧的眼睛。
夏家的權勢比不得這位世家千金的底蘊,不想為了這麼個庶女惹個仇敵,便草草了是。
夏知巧好不容易登上雲天,又狠狠跌下來,自己受不住,夜裡神遊,不知不覺走進了湖裡,再沒了氣息。
裴知予並不驚訝,她用醃臢得桃花蠱蟲手段害人,是會被反噬。
咒術,不是什麼人都能亂用的。
她把燈罩掀開,裴知予將信紙燃燒,不留痕跡。
她揮揮青色煙霧,起了身,便聽到院外響起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