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所謂兵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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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十七年,是一個諸事頻發的年頭。

有些政治嗅覺比較敏銳的人,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一絲山雨欲來的氣息。

劉啟元,就算是這樣一個人。

他是武將,卻有著不錯的政治嗅覺。

王英多次與他交流,都感覺劉啟元的能力,還應該在更高的位置。

即便他現在已經當上了十萬兵馬總兵,王英還是覺得,他的能力,遠遠沒有被釋放出來。

相處這麼多年,王英早就知道,劉啟元的出身並沒有很高貴,他的父親是一個農民,母親是織布的。

祖上倒十八代,最顯貴的,也不過是一個師爺而已。師爺,是縣官的師爺,但並不算是朝廷的人,並沒有品級,只能算是縣官僱的一個員工。

劉啟元幼年因為身體不好,曾經被送到寺廟當了幾年和尚,八歲那年,從牆頭翻出來跳了牆。

這在過去,是很常見的一件事。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硬是在明朝當時的大環境下,考上了武舉。

武舉的文試雖沒有考進士那麼難,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過的。

而且窮文富武啊,學武的花費可大了。

除了營養要跟的上之外,還需要遍訪名師,這需要花的錢都沒數了。

以他家裡的條件,顯然拿不出這麼多錢。

而且劉啟元還小的時候,他父親就被徵去服兵役,在押運糧草的途中,被敵人埋伏,死了,屍骨無存。

是他娘含辛茹苦把他帶大的,而他的母親,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甚至都沒有名字。

別人都管她叫三姐,因為她在家排行老三,甚至連姓都沒有。

就是這樣的家庭,竟然能出現這樣了不起的人。

王英本體已經當了十幾年的皇帝了,學識見地那早就不同於凡人,可即便是到現在,與劉啟元交談,還時常能得到一些啟發。

王英甚至覺得,就是給劉啟元百萬大軍,都能像帶十幾個人一樣遊刃有餘。

而劉啟元對政治的敏銳嗅覺,又有再想之才。

說白了,這人當個皇帝都沒問題啊,是真有當馬上皇帝的本事的。

可在當年大明,混了十幾年才混了一個千戶。

王英甚至認為,以劉啟元的能力,考武舉時的排名,也很有問題。

看來,當時的大明,已經腐朽到了極點。

一個王朝的末期,總是充滿了荒唐。

畢竟連木匠皇帝都有了,不穩朝政而沉迷木匠活,導致魏忠賢禍亂朝綱。

朱由檢想當個勵精圖治的好皇帝,可一來個人沒有過人的才能,能力平平,沒有力挽狂瀾的能力,身邊也沒有于謙那樣的救國能臣。

二來,他接手的大明,已經是一個已經爛到骨子裡的大明。

有時候,朱慈烺還是挺心疼自己這位便宜老爹的。

雖然沒有見過面,但到底是這具肉身的生身父親。

今天,王英接到命令,讓他整頓兵馬,準備出征。

王英知道,這是要動手了,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

一連串緊急的號聲響起,不到三分鐘的時間,手下一萬兵馬,已經井然有序的在演武場集合。

而又過了幾分鐘,其他各部兵馬才湧進來。

十萬兵馬的集合,用了不到十分鐘,這已經算快的了。

可是和王英這支部隊的效率比起來,就差的太遠了。

而且,王英這支隊伍集合之後,都站的很整齊,站姿也非常直溜,臉上面無表情,所有情緒都在心裡頭鼓譟著。

整個軍隊的氣場,就與眾不同。

反觀其他隊伍,雖然也站的很整齊,但氛圍並不是很嚴肅,互相之間還有交流,臉上還帶著激動的笑容。

這不能算是什麼壞事,只是往這兒一戰,各軍之間的兵員素質,就很清晰的呈現出了差距。

過了一會兒,劉啟元站到了演武臺上。

當他出現的那一刻,十萬人全都安靜了下來,集體看向了演武臺。

對於總兵的敬畏,已經是深入到了骨子裡。

劉啟元掃過眾人,尤其是在王英這支隊伍上多停留了一會兒,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神色。

“將士們!”他喊道。

演武臺是有麥克風的,也有大功率的音響,可以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而他,卻並沒有開。

不是不會,而是沒有必要。

因為他洪亮的嗓音,即便是不依靠麥克風,不依靠音響,也可以清晰的傳遞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當然也需要現場足夠安靜,不然每個人發出一點兒聲音,混在一起,就什麼都聽不清了。

“將士們······”劉啟元停頓了很久,他似乎有很多話想說。

這時候,應該說一些激勵人心的話,應先引出國仇家恨,再說出賞罰制度。

但思來想去,卻是沒什麼國仇家恨,也沒什麼說下去的必要。

最終,他笑了。

“將士們,大明的地圖,你們怕是都看了。在咱們旁邊,還有幾塊地,咱們今天,去把地拿了。”

說的內容很平淡,但卻讓每一個人都呼吸粗重。

沒有人歡呼,但臉上的喜悅之情已經快繃不住了。

“出發!”

平時演武,都是讓全副武裝的。

此次集合,也就沒有浪費什麼時間。

後勤部隊應該是早就通知到了,當他們出發的時候,後勤部隊已經走了半天了。

按照正常的行軍速度,他們會在一天後追上後勤部隊,簡單補充後,就繼續前進。而後勤,則是保持一定距離跟著。

之後,會在不同的位置設定站點。

這種驛站式的後勤補給模式,目前,也只有新大明才能用的出來了。

行軍三日之後,劉啟元召集各軍統兵將軍到帥帳開會。

眾人一進來,劉啟元也沒廢話,直接問道:“如今所剩下的墨西哥聯盟國殘存勢力,還有三個。本帥認為逐個擊破有些麻煩,準備兵分三路,諸位意見如何?”

此話一出,眾人心頭狂喜。

他們並沒有覺得不妥,反而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因為兵分三路的話,他們,就有機會,可以單獨完成滅國的任務。如此,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他們所獲得的軍功卻不同。

當即就有人請命。

“大帥,末將願率軍前往!”一名身強體壯的黝黑漢子站了出來,他是一名漢人。

“大帥,末將願與張將軍一路。”另一名同樣精壯的漢子也走了出來,看得出來,他和之前那名將官的關係不錯。

諸將領紛紛請命,但劉啟元卻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大家夥兒,都摸不清這是什麼意思。

倒是有機靈的,知道王英是大帥的弟子,主動為王英請命,道:“大帥,末將一位,王英將軍,可擔當一路主將,末將願為王英將軍調遣。”

此時,劉啟元轉頭看向了王英,問道:“王英,你認為呢?”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有些人的眼中很明顯的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他們能不能搶到機會還不一定,但王英,已經搶到了機會。

但王英卻搖了搖頭,說:“末將以為,此計欠佳。”

此話一出,整個帥帳都安靜了,諸位將領都瞪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他能說出這話來。

空氣,似乎都冷了下來,因為他接連聽到了幾道倒吸冷氣的聲音。

“哦?如何欠佳?詳細說說。”劉啟元說道。

王英點點頭,走上前來,看了眼眾人,隨即說道:“末將以為,此三國,雖遠比不上大明兵強馬壯,但經由三年前的變革,如今定是厲兵秣馬。對方自知不敵,這幾年堅壁清野,從來沒有對邊關有過騷擾。

如今,各國城池必然已經設下了重重陷阱,敵人,顯然已經是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他們沒有勝算,但卻妄圖保留自治權,這幾年他們從來都沒有派人投降,也沒有派出使臣和談,就已經很充分的說明了這個問題。”

王英話剛說完,有一名將領便站了出來,說道:“王將軍怕是有些多慮了,就算是並分三路,我大明軍隊,也可輕易擊破各國。”

王英看著他,淡淡道:“擊破是能擊破,但不見得輕易。”

“王將軍此話何意?”

“張將軍可知兵?”

問一個統兵大將軍是否知兵,雖未有一個髒字,但卻是極大的侮辱。

張將軍當即就環眼怒瞪。

“你!”

王英卻沒多搭理他,繼續道:“若是知兵,就該知道,攻城對於兵力的損耗都多大。對方藉助城防便利,必然會死守不出,我方暴露在平原之下,完全就成了敵人的活靶子。每一次攻城,都必然要付出幾倍於對方的傷亡。我們雖是精兵強將,也不該如此消耗,畢竟練兵不易,諸位應該都明白。”

說到此處,許多人都很有感觸的點點頭。

對他們來說,手下的兵說是個人的至愛親朋雖有些過於虛偽,但也是他們的家底,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底被過度消耗。

畢竟最難得的就是老兵。

他們已經練了幾年的兵,方有如今的成果,若是一仗打下去,損失一大半,就算是贏了,也划不來。

王英看了眾人一眼,隨後從懷裡拿出一沓檔案,分發給了眾人。

“這幾年,我已經派人滲透進了敵軍各國。這些檔案裡,有著各國詳細的國力參考資料,而且,還有詳細的城防布軍圖。”

眾人開啟檔案,看到上面的內容,紛紛露出震驚之色。

尤其是看到對方的兵力以及城防布軍圖的時候,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帥帳內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幾年,各國勵精圖治,厲兵秣馬,堅壁清野,早已把各關卡重要地段建立了堅固的大城,我們想要強行突破,怕是要付出無數將士的流血犧牲才可以。”

“我大明將士,沒有怕死的!”

“是,可不能白死。”王英瞥了那人一眼,繼續道,“孫子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想要打贏一場戰爭,你要知道自己的實力,更要知道對手的實力。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的本事我不清楚,但你們,顯然都不知道對手的本事。”

這話雖然有些不好聽,但眾人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這檔案上的內容,著實有些出乎意料。

這些人裡,雖然有人脾氣不好,但並非不知兵事。

如今的大明,對將領的個人統兵能力的要求,是遠遠超過個人武力的。

就算是再莽撞的人,看到了這些資料,也都有些後怕。

這些資料不只是數字,而是一個個能夠帶走他們手下兵卒性命的吃人機器。

“我們看的兵法,翻來覆去也都是那幾本,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在我看來,打仗,不該是戰而勝之,而先勝後戰?”

“何為先勝後戰?”之前那名為王英請戰的將領適時出來捧哏。

“不打沒把握的仗,只打必勝的仗。打退敵軍不算贏,只有最小的損耗去擊敗敵人才算贏。此次,是為破國。定不能頻繁作戰,而要一戰勝之。”

“既然如此,王將軍有何高見?”

王英道:“我的人,已經滲透進了各國的軍隊中。因為他們在這幾年大肆擴軍,這並不難做到。現在丘林國的守城大將,就是我的人,等我們到了城下,他會直接開城門,與我們裡應外合。丘林國,一日可破。”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驚喜。

“此話當真?”

“當然。”王英點點頭,“丘林國乃是三國中最強的一個,力敵的話,即便十萬大軍一起出動,亦會有不小的損失。可若是有人接應,那結果就不同了。等破了丘林國,我們再轉戰至坎達爾富林,這是三國中最弱的一個,不需要多少兵馬,只需以為將領前方拉扯,我帶本部兵馬繞後偷襲,三日可破。”

“如此,便破了兩國了。那菲爾斯坦呢?”有人問道。

王英淡淡的掃視了一眼眾人,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他伸出手,指向帥帳中的地圖。

“先制服那強大的。”他指向了丘林國的位置。

“再打敗那弱小的。”他又指向了坎達爾富林。

最後,他將手掌握成了拳頭。

“至於那不強不弱,自然,盡在掌握······兩國已敗,他,必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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