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趙老闆,您說這瓜保熟嘛(1 / 1)
得知只是借三滴血,趙老闆二話不說,在手指頭上劃了一刀。
戲法開始,還是那套流程,取了西瓜籽埋進土裡。
不過,這回不澆水,而是將血滴了上去。
發芽,長蔓,開花,結瓜。
眨眼的工夫,結出人頭大的西瓜。
與之前的翠皮瓜不同,這顆皮紋暗紅,透著股子血腥氣。
趙老闆驚異,長這麼大,沒見過這麼邪門的戲法。
挺好!
越稀罕,節目效果越好,賺的銀錢自然就越多。
這人不錯,給爺送來這麼好的本事,等東西到手,給你選個舒服的死法。
趙老闆正做白日夢,忽見彩門高人舉起鋼刀,衝他一樂,問了句:
“趙老闆,您說這瓜保熟嘛?”
“嘛意思……”
一句沒說完,彩門高人手裡的刀已然落下。
“咔嚓!”
瓜秧斬斷,西瓜滾落。
與此同時。
趙老闆一顆大好人頭,毫無徵兆從腔子上滑落,骨碌骨碌滾到瓜秧上,留下一臉驚恐錯愕。
無頭屍身“哐當”倒地,鮮血噴濺!
哎吆,死人了?!
“好活兒,當賞!”
“還有沒有?再來一個!”
好傢伙,看熱鬧不嫌事大,圍觀人群裡有喝彩叫好的,還有往半截死屍上扔銀錢的,反正都挺樂呵。
這邊差役反應過來,知道是彩門妖人作祟,怒吼一聲,上來拽住人胳膊。
“光天化日竟敢行兇殺人,好大膽子,跟我們回衙門!”
然而不想,“咔嚓”一聲,高人的胳膊掉在地上。
大夥一瞧,喲,假的,木頭做的假肢!
抬頭再找彩門高人,哪還有人,早就趁人愣神逃之夭夭了。
趙老闆莫名慘死,彩門高人憑空消失,又給南市添了些都市傳說。
後來,有人串聯起前因後果,終於明白過來,那裝有假肢的高人,不正是被趙老闆下黑手毀掉的年輕人嘛?
人這是報仇來了!
趙老狗多行不義,死得不冤。
……
故事聽完,衣清澤咂了咂嘴:
“你說,有沒有砍掉腦袋而不死的法門?”
也不知這人腦袋裡裝的什麼,這麼蠢的問題都能問出口。
蘇淼瞥了眼沒搭理,不想跟腦殘說話。
片刻。
來到紅手絹落腳的小院,蘇淼伸手推開院門,抬腿進院。
打眼一掃,只覺腦袋嗡的一下,渾身血都涼了。
只見眼前不遠,小清河河水幽幽,河面上一座血紅的戲臺,臺上有人表演,臺下密密麻麻坐滿了人,粗一數,怕是有幾十口子。
這…這是,紅手絹的戲臺?
鬧鬼了不成?!
倆人離開戲臺走了小半時辰,回到紅手絹落腳的小院,結果,一推門又看到了戲臺!
是不是開門姿勢不對?
蘇淼忙掐了臨字訣,身心穩固不動如山,心裡的恐懼一掃而空。
她轉身想退出院門,可哪裡還有門,身後空空蕩蕩。
半晌,倆人終於確定,這就是小清河畔。
敢情,走了這麼久就只是在原地打轉?
“鬼遮眼?”
衣清澤不太確定的提醒一句。
說起來,什麼鬼打牆、鬼遮眼、鬼絆腳這類鬼把戲,不過是嚇唬人的小術。
蘇淼二人五感敏銳,神識強大,即便真遇上了,也隨手可破,基本沒可能中招。
可既然中了招,那不難猜測,必然有厲害人物在暗中搞鬼,也不知出於什麼目的要將兩人困在這裡。
眼下情況不明,倆人不敢輕舉妄動,先弄清狀況再做打算。
搭眼往臺上看。
今夜,紅手絹做的是一出“砍頭戲法”,戲目叫做《鍘美案》。
故事脫胎於大大前朝發生的一件舊案。
彼時,有書生喚陳世美,寒窗十載進京趕考,高中狀元,被招為駙馬。
糟糠之妻秦香蓮攜幼子前去尋他,怎料這負心漢,為榮華富貴,非但不予相認,還要殺妻滅子。
香蓮一紙訴狀告至開封府,府尹包龍圖剛正不阿,不顧皇家阻撓,將負心漢捉拿問斬,還世間清明。
這“砍頭戲法”便以此為背景。
戲臺上。
一人跪在地上,旁邊有人拿塊紅帕子往其頭上一罩,身後“劊子手”捧著鬼頭砍刀,大喝一聲揮刀便砍,“噗嗤”一下,人頭滾落。
明知是障眼法,可看起來卻真像那麼回事,咱只能說,這世上邪門古怪的玩意兒確實多。
蘇淼瞎琢磨的工夫,臺上戲法還在繼續。
滾落在地的頭顱,被人撿起來接回原處,高喝一聲“起”,被砍之人立即站起身來,活蹦亂跳。
好精彩的戲法!
蘇淼都忍不住要鼓掌叫好。
然而,臺下人群安安靜靜,一個出聲的都沒有。
嘶,哪找來的人,這麼高冷?
紅手絹挺大的名頭,不會連託都捨不得找吧,能用幾個錢,這也忒摳門了!
一個槽沒吐完,臺上“砍頭戲法”又開始了。
還是蓋紅帕,砍頭,接頭,一絲不差,就像事先錄好的影片,重複播放。
蘇淼撓頭,難怪臺下沒反應,你再好的東西看多了,也得膩。
待戲法演過三五回,蘇淼忽的感覺身體冰寒,意識混沌。
不對,戲法有問題!
似乎每演一次,看戲人的陽氣便被砍掉一分。
眼下只是陽虛,再繼續下去,難保不會脫陽而死。
這太危險了,不能再待了,必須想法子離開。
有了之前“鬼遮眼”的經歷,這回蘇淼乾脆閉上眼睛,全憑神識外放辨清方向。
然而,她此時陽氣虛弱精神恍惚,已然被人控制而不自知。
她“視野”裡,正遠離戲臺而去,實則恰好相反,她一步步邁向戲臺,走到臺上。
眼看“劊子手”的大刀已然舉到半空,下一瞬就要砍在蘇淼脖頸……
忽的,一道人影衝上戲臺,抓住蘇淼胳膊哭求:
“蘇姑娘,求您救救大蓮,她被汪二爺抓走了!”
蘇淼睜眼,還在迷茫,就見刀影一閃……
“噗嗤!”
人頭滾落,熱血噴濺沖天而起。
缺了腦袋的半截身子,晃了幾晃,哐當摔倒。
佟小六?
死了!
蘇淼大驚,再一看,沾了小六童子血的道具及紅手絹門人,紛紛化為黑煙飄散。
“噹啷”一聲。
鬼頭大刀沒了支撐,掉在地上。
偌大戲臺,除了這刀,竟沒一樣是真的!
好厲害的障眼法!
……
要問佟小六怎麼這麼趕巧出現在戲臺,替了蘇淼一死?
咱把時間往前捯一捯。
半個時辰前,小六自大蓮家回來,剛躺下準備睡覺,忽聽屋外傳來腳步落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