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死者情緒安定,生命體徵平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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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紮店的掌櫃朱四死了。

朱家紙紮店開了有年頭了,專做死人生意吃死人飯,平時賣些陪葬祭祀用的紙人紙馬、元寶香燭,有時也會按照客人的要求定做,需要什麼就給做什麼。

昨兒,盧員外家小姐出殯,挺大筆生意,他一早就張羅著將做好的紙紮送過去。

在搬運盧家為小姐特意定製的紙人時,不小心刺破了手,一滴血滴在紙人上。

當時他也沒在意,幹糙活兒的手藝人磕磕碰碰再正常不過,然而,那滴血好巧不巧沾在紙人眼睛上,就像給紙人點睛開眼。

老話說,紙人畫眼不點睛,紙馬立足不揚鬃,人笑馬叫皆不聽,你若不記閻王請。

意思是說,紙人不興點睛,否則容易生出靈性,鬧出禍端。

這不,今兒有人來敲門,發現朱四死自家店裡了。

而且死得挺邪性,是活活凍死的。

您說,眼下這才初冬的季節,水土都沒上凍呢,上哪凍死人去?可偏偏人就凍死了!

身上厚厚一層冰,火烤不化!

蘇淼扒頭瞅了一眼,死者情緒安定,生命體徵平穩。

正給自己找樂子,衙門來人了,倆捕快扒拉開圍觀的百姓,在紙紮店掃了一眼,說了句:

“倒黴催的,大冷天的天兒,睡覺不關窗,合該有此一劫,來倆人,給抬到義莊,明日下葬。”

啊?看熱鬧的百姓一愣,這就結案了?

你這是要為朝廷節省開支是吧?

蘇淼一樂,這愚弄百姓的事兒,還真是什麼時候都不新鮮。

可百姓沒那麼好糊弄,倆官差一走,這些人可就炸鍋了。

“紙人點睛!盧家小姐回魂了!”

“難怪棺木抬不走,都是那個紙人鬧的啊?”

“咱們趕緊去盧家,給紙人燒了!”

“對,趕緊燒了,不然指不定還會出撒事。”

一幫泥腿子吆喝的挺熱鬧,可他們忘了盧家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跳起來都夠不著人家腳面,還想跟人掰扯掰扯,這不白天說夢話嗎?

結果一點不意外,這些人全讓盧家家丁打出來了。

“你們盧家有錢,就可以不講理嗎?”

“就是,有錢就不管別人死活了?”

“以前還覺得盧小姐挺可憐,如今看,說不定是她勾引和尚呢!”

“不是沒可能,善為和尚以前多好的人,怎麼突然就跟人有孩子了?”

“這事兒蹊蹺……”

話越說越難聽,越說越離譜,尤其一個姓袁的郎中,言辭尤為引人注意。

“你們不知道,一次盧家的丫鬟去我鋪子,要抓打胎藥,得虧我機靈,偷偷給換成安胎藥,不然可就害了孩子一條性命。

嗐,這盧小姐心是真狠,親生骨肉都下得去手哦!”

“啊?還有這事兒,惡毒女人,死了活該!”

“這種女人,還有撒事做不出來,說不定是她跟人通姦,嫁禍給和尚的!”

“哎吆,那我們不是冤枉和尚了?罪過,罪過,我的趕緊回去多念念經,求佛祖恕罪。”

難怪說,惡語傷人六月寒。

您看看,這都沒影兒的事兒,只是旁人幾句白話,就給人盧小姐按上個不守婦道,心腸惡毒的罪名。

這邊說的熱鬧,盧家出來趕人,一通嚇唬給人都打發走。

袁郎中自盧家出來,心裡挺美,那些個無知百姓可真好忽悠。

去酒肆打了壺酒,晃晃悠悠回家。

他沒什麼不良嗜好,平時就好這口貓尿。

弄了一小蝶花生米,喝的迷迷糊糊,忽聽外頭有人敲門。

袁郎中不耐煩衝門口喊了句:

“誰啊,看病明日再來!”

“袁郎中,快開門,奴家身子有些不適,您給看看!”

是個好聽的女人聲音,挺著急。

袁郎中腦袋暈乎乎,也不知是精蟲上腦還是什麼,稀裡糊塗披了衣服去開門。

門一開,一個紅衣女人腳不沾地就進來了,袁郎中正撓頭,女人說話了,語氣森寒要人命。

“我打胎藥呢?”

啊?什麼打胎藥?!

“你白日不說抓打胎藥給我,說了不認是嗎?”

袁郎中嚇得一激靈,酒醒大半,往女人臉上看,一張白臉腮紅如血,就像畫上去的,更瘮人的,一個眼洞裡白慘慘一片,沒眼珠。

他嚇得啊的一聲,結結巴巴說不出話。

“我,我……沒……”

“咯咯,說話不算數,你要舌頭也沒用了,不如……”

袁郎中直覺嘴巴被人死死捏住,舌根劇痛……

……

第二日,人們發現袁郎中死了。

舌頭被人拔了,血流了一地,活活流血而死,死狀悽慘。

圍觀看熱鬧的百姓,又開始嚼舌頭。

“這死得蹊蹺,該不會是盧家人乾的吧?昨兒袁郎中可沒少說人壞話。”

“我聽在盧家做花匠的表哥說,昨晚他看到個紅衣女人從盧家後門出去,走路直挺挺的腳不沾地,像是個假人。”

“啊!一定是盧小姐的紙人,她要殺了所有害她的人。”

“哎吆,你們少說幾句,袁郎中死這麼慘,還不長記性?”

正胡亂猜忌,衙門的人到了,還是昨兒那倆捕快,還是那套流程,看到袁郎中的慘樣,嘖了一聲:

“沒吃過肉是怎麼的,舌頭都吞進去了,縣老爺治下歌舞昇平,物埠民豐生活好,沒想到還有這麼窮苦的人家,唉可憐。

別看了別看了,都散了吧!

來人,抬走!”

好傢伙,真當人是傻子了,你們著急下班炫飯還是怎麼了?

蘇淼看著樂子人整活兒,挺好,挺開心。

就是不知道,下個該輪到誰了。

這邊百姓間鬧的沸沸揚揚,大和尚善為還是跟往常一樣,白日出去給孩子化緣,天黑就回寺廟,完全沒受影響。

至於慧根,他好像有自己的想法,自從那日見到朱四凍死,就再沒離開過靈龜寺,也不知在鼓搗些什麼。

蘇淼不去管這些有的沒的,照常吃飽就睡,天一亮就出門看樂子。

今日又是個好天氣。

蘇淼一路逛下來,沒見人扎堆,還納悶,是不是今兒“殺人紙人”休息不營業?

正琢磨,眼見到了盧家門口,離老遠一看明白了,敢情吃瓜群眾都在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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