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漏不是好撿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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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個字,被張鐵山很自然地叫了出來。

這個稱呼,比小兄弟還要親近。

我本來還有氣,但是張鐵山不要臉起來,簡直比劉二毛和牛老三加在一起還要不要臉,面對這種不要臉的人,我也沒招。

打又打不過他,所以只能任由他在我浴室裡折騰了。

沒等他洗好,梁曉紅就給他送來了新衣服,又把髒衣服拿走了。

聽到梁曉紅的聲音,張鐵山連招呼都沒跟她打,而梁曉紅卻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事,也不知道他倆之間,到底有什麼故事。

梁曉紅走後,再次走出來的張鐵山,一掃風塵僕僕的餿味,又恢復了往日的威武和霸氣,他一拉我胳膊,說走,帶你相親去。

就這樣,我硬是被他拽到了車上。

讓我沒想到的是,張鐵山竟然開車,把我帶到了朗馳大廈。

他把車停在大廈門口的臨時停車場,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資訊,然後笑眯眯地對我說,兄弟,我有個朋友的女兒,在朗馳大廈上班,還是一個高管,我叫她出來,你先看看能不能看中她,能看中的話,我就安排你們吃飯,加深一下感情,以後慢慢來,拿下她也就是時間問題。

我不信張鐵山的話,老是感覺,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圈套。

大廈裡很快走出來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美女,美女身後跟著幾個保安,護著兩口大號行李箱。

張鐵山開啟後排車門,把行李箱接過來,都放到後排。

然後他對我一指,對那個套裝美女說,陳經理,這就是我跟你說的,玉器行當裡的頂尖人物,李玄真李大師。

陳經理對我甜美一笑,說李大師好,以後請多多關照。

這個陳經理,我是認識的。

明明就是陳月影!

現在陳月影裝作不認識我,張口還叫我大師,弄得我很尷尬。

我都不知道怎麼回她話了。

還是張鐵山幫我解了圍,他以為我是見到美女抹不開臉,就對陳月影說,大師雖然是行業頂尖人物,但是年輕,有點不好意思,以後大家再多交流。

陳月影聽了這個蹩腳的解釋,揮揮手,笑著離開了。

張鐵山發動車子,一邊開車一邊跟我說:“陳經理漂亮吧,人家是名牌大學碩士研究生,朗馳地產的財務大總管,配得上你!”

我說我配不上她,我才初中畢業,學歷相差太大。

“年輕人,對自己有點信心好不好,我老張很看好你的。”

我說你少來了,這個陳經理,孩子都有了,你當我不知道!我說學歷相差太大,只是委婉的說辭,實際上,年齡相差也大多了,她至少比我大七歲,還是一個單親媽媽,我怎麼可能跟她談戀愛!

張鐵山一愣,說你認識她?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沒說陳家祠堂的事,而是說,陳大小姐是省城有名的千金富婆,自然是玉器古玩的大客戶,在我們古玩圈子裡,知名度很高的。

張鐵山撓撓頭,說兄弟,不好意思,我騙你了,其實我帶你過來,根本不是跟她相親的,你的婚事我放在心底了,下次,下次一定讓你相親!

張鐵山說到這裡,話鋒一轉:“兄弟,我這一個多月,在外面跑了好多地方,終於找到了一件血侯,這次就是去撿漏的。”

撿漏作為古玩行的黑話,在外界算是知名度最高的了。

很多外行人都感覺,撿漏很容易。

其實漏真不是那麼好撿的。

撿漏,直白點說,就是以低價買到高價的珍品。

請注意,這個珍品的真,不是真假的真,而是珍貴的珍,不但要保真,還要珍貴,這樣才能稱得上是珍品。

所以撿漏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賣家並不知道,自己持有的是珍品,從而被買家得以用低價入手,這樣對於買家來說,才是撿漏。

假如一般人或者普通玩家,想要撿漏的話,那麼等待你的不是漏洞,而是各種套路,在套路盡頭,一定是一個讓你破財的陷阱,很多時候,這個陷阱,會讓你掏空家底子。

這種悲慘的故事,我聽的太多了。

我把這些對張鐵山說了,又說劉二毛你聽說過沒?

張鐵山說二毛呀,那不是賊王的孫子嘛!說起那個賊王,還是省城道上的老前輩呢!

我說劉二毛現在跟我一起做事,他當初想撿漏,結果把家底子,都砸到一套青銅器上面去了,結果都不用我說了,那套青銅器,也就比廢品值點錢。

張鐵山哈哈一笑,說他們劉家的人,天生就是做賊的料,不去偷錢反而倒騰古玩,這種跨行業撈偏門,他不被騙誰被騙!

我說你還有臉笑話人劉二毛,你不也想著撿漏嘛!

我說到這裡,又回頭看看後排的行李箱,然後問張鐵山,說兩個箱子裡,裝著多少錢。

張鐵山說兄弟真有眼光,一眼就知道里面是錢,兩個箱子,每個裡面二百萬,總共是四百萬。

我就說既然賣家開價四百萬,這就證明,賣家對血侯的價值,並不是一無所知,所以,你撿不了漏,反而極有可能掉到坑裡。

張鐵山不要臉的說:“兄弟,我就是怕掉坑裡,這才帶上你的啊!”

我說你可拉倒吧,我店鋪只鎖了玻璃門,捲簾門都沒放下來。

張鐵山聽了,馬上給牛老三打電話:“牛哥,玄真兄弟跟我出趟遠門,他的店你給照看一下,假如丟了東西,你要照價賠償。”

張鐵山是看我的面子,才叫牛老三一聲牛哥。

這一聲牛哥,叫的牛老三心花怒放。

以後他再出去跟別人裝逼,就能加上一句,你知道張鐵山不,他見面也要叫我一聲牛哥。

所以牛老三在電話那頭,把胸脯拍得啪啪響,說鐵山你放心,我保證讓人過去嚴防死守,假如玄真店裡丟了一分錢,我就賠他一萬!

張鐵山掛了電話,說兄弟,這下你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我說我的店是沒有後顧之憂了,但是我怕你聯絡的賣家,來一個黑吃黑,把咱倆都給做了,再把錢捲走……他們到底可不可靠?

張鐵山說只有我黑別人,沒人能黑到我,你看看後面。

我回頭一看,兩輛豐田普拉多,緊緊跟著張鐵山的蘭澤酷路澤。

兩輛普拉多里面,最低也有六七個人,因為低於六七個人,就不需要兩輛車了,當然,假如坐滿的話,那就是十幾個人了。

人多就好辦事了。

這樣一來,賣家就算想黑吃黑,也要掂量一下。

這麼一想,我就放鬆了很多。

我不能指望牛老三幫我看店,畢竟我那個密室,裡面還有血紅棺材和剔骨甕,所以我就給劉二毛打了一個電話,讓他不要在鄉下轉悠了,抓緊回店裡。

劉二毛問我去哪兒。

我說出趟遠門,回來再跟你說。

結束通話電話,想到張鐵山喊一聲牛哥,就把牛老三激動地差點拍腫了胸脯,我對張鐵山的過往非常感興趣,就問他,是不是真的殺過五個人。

張鐵山很痛快的承認了,是殺過五個人。

我說你就吹吧,殺五個人沒把你槍斃,難道你爹能一手遮天。

張鐵山說你想多了,我爹就是普通工人,而且我也不是亂殺人,都是在見義勇為時,防衛過當失手殺死的,很多人能為我作證。

張鐵山這個解釋,倒是很合理。

在我的追問下,他又跟我簡單說了一遍。

第一次他才十七歲,晚自習放學回家,路上碰到兩個流氓,把一個小姑娘堵在公園黑暗處欲行不軌,他提著一塊板磚就上去了。

兩個流氓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從背後,在後腦上各拍了兩下。

“兄弟,當時我比你現在還小,根本就沒有想到,人的後腦這麼不經拍,怕那兩個流氓反擊,所以我拍的時候,還用上了渾身的力氣,唉……結果那兩個流氓,都被我拍死了。”

假如他對那兩個流氓,每人只拍一下,還能算是正當防衛。

但是拍過一下不過癮,又拍一下這就是防衛過當了,所以張鐵山那次防衛過當,涉嫌故意傷害致兩人死亡。

幸好事出有因,街道辦和學校都給他說情。

再加上年齡小,只判了六年。

結果他出獄兩三年,又碰上了人販子團伙作案。

血性一上來,他又去見義勇為,誰知對方亮出刀子,捅到他的肚子,他奪過刀之後殺紅了眼,一陣亂捅,團滅了對方三人。

這次被判了十二年。

因為對方有兩人在他揮刀的時候,已經放棄了抵抗。

從法理上來講,這十二年,判的一點也不冤。

不過對於張鐵山個人來說,兩次坐了十五年的牢,人生就是蒙上了一層,刮不掉的悲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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