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路見不平(1 / 1)

加入書籤

狄仁傑聽萬離之言知他所說的高手原來是湯予,雙眼不由自主的瞧向一旁的湯予。湯予也正看著狄仁傑,二人眼神交匯,同是一愣。狄仁傑出身官宦世家,祖父狄孝緒在貞觀年間擔任過尚書左丞一職的高位,父親狄知遜曾出任夔州長史,自幼家教嚴謹,從不跟三教九流之人來往,更是對江湖中的草莽英雄避之不及。今夜他巧遇萬離、湯予,因見萬離身手不凡,且有仙鶴銜梅的玉牌,知道萬離是朝廷命官,所以才出言相求。而對湯予卻不以為然,認為湯予只是個混跡江湖的遊俠浪子,不值一提。想不到萬離居然對湯予推崇備至,言下之意如要捉拿採花惡賊非湯予不可。這才明白湯予乃是一位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不禁收了輕慢之心。

狄仁傑向湯予躬身施了一禮,說道:“宋俠客行俠仗義,武藝高強,眼下采花惡賊為禍江州,本官欲請宋俠客出手相助,一同緝捕惡賊,望宋俠客切莫推辭。”

湯予知曉採花惡賊之事後,心中也義憤填膺。但他對官府之人厭惡至極,雖見狄仁傑一身正氣,盡職奉公,像個好官的樣子,仍是不願和他多有交集,遂說道:“行俠仗義?在下擔當不起。我就是一尋常武夫,平生樂得逍遙自在,最受不了約束管教,亦不願和官府有所瓜葛。狄大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狄仁傑與萬離未料到湯予會拒絕,一時間面面相覷,啞口無言。過了半晌,萬離說道:“宋兄,那採花惡賊禽獸不如,十惡不赦。你我習武之人遇到此等歹毒之事,理應挺身而出,懲奸除惡,否則還談什麼俠義公道!”

湯予哼了一聲,說道:“我做事自有道理,再說俠義二字用不到我的身上。”

萬離被湯予一番搶白不免有氣,剛要再說,湯予瞪著萬離說道:“你我之間的事尚未了結,你卻要多生是非。若想除暴安良替官府賣命是你自己的事,莫要牽扯上我。”

萬離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說不出話來。狄仁傑在旁忙道:“宋俠客如能仗義出手,府衙必有重謝,待將惡賊繩之以法,本官定向朝廷上書,言明宋俠客之功。到時候朝廷下旨降詔,大加封賞。宋俠客得了官職,光宗耀祖,豈不是美事一樁?”

湯予面容一沉,說道:“你說什麼?世上之人不是都和你們一樣,滿腦子想的全是升官發財,榮華富貴。”

狄仁傑看湯予動怒,忙道:“本官失言,宋俠客莫要生氣。”狄仁傑說完,想了想再說道:“本官雖不是江湖中人,可也常常聽人講起那些好漢豪傑們拔刀相助,為民除害的英雄事蹟。今日江州百姓受苦,宋俠客豈能隔岸觀火,坐視不管?宋俠客於心何忍,難道你真是冷酷無情,鐵石心腸?”

湯予心底怒氣漸盛,說道:“鐵石心腸也好,冷酷無情也罷,是我自己的事與旁人無關。我看你像個好官,今夜你我相逢亦算有緣,所以才把知道的襖教厲勝天之事講於你聽。至於怎樣緝拿兇犯本就是狄大人的份內之事,何必強人所難。”湯予說完轉身欲走。

狄仁傑身後的幾名親隨閃身攔住湯予,其中一人怒道:“你這刁民好大的膽子,今夜全城宵禁,你私自出行犯了重罪,還敢出言不遜對大人無禮,莫非吃了熊心豹子膽?”

湯予眼神凌厲掃過幾人,低聲說道:“憑你們幾個不良爛脊也想攔住我,閃開!”眾人頓覺心頭一寒,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萬離深知湯予的手段,忙從後緊走幾步來至湯予身邊,連聲說道:“有話好說,宋兄何必動怒。”

狄仁傑擺了擺手,示意幾名親隨不可魯莽。親隨們各自退到一旁。萬離語重心長的說道:“萬某不才,本領低微,但遇見惡人惡事也願自告奮勇和他鬥上一鬥。宋兄劍術無雙,在江湖中廣有俠名,為何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湯予側身瞪著萬離。萬離目光不閃不避盯著湯予,說道:“此事不可拖延,若放走了採花惡賊後患無窮,不知還要有多少花季少女慘遭其害。難道宋兄真能心安理得?”

在湯予眼中,萬離儘管輕功卓絕,終究是一名盜匪,又不喜他故弄風雅,裝腔作勢,所以對他頗為輕視。不過想不到萬離居然俠肝義膽,宅心仁厚,心下由衷多了幾分敬重。湯予壓住怒氣,說道:“非我不願擒殺惡賊,只是在下平生從不屑和朝廷官府多有牽連,亦最煩為官之人……”湯予一指狄仁傑身後的幾個親隨,接著說道:“這些不良爛脊魚肉百姓,橫行霸道,惡事做盡,比強盜土匪更加壞上百倍,我看到他們便心生厭惡,怎能同他們在一起。”

萬離哈哈一笑,說道:“你的心思我理解,但捉拿採花惡賊乃是為民除害,並非替朝廷官府辦事,更與別人無關。”

湯予心中本就有意誅殺惡賊,聽萬離之言沉吟不語。萬離趁熱打鐵又講了許多,但湯予方才一口回絕,現在若要應允臉面委實掛不住,只得說道:“我身負要事,不能耽擱。人各有志,你莫要再說了。”湯予說罷朝前走去。

忽然狄仁傑在身後高喊一聲道:“宋俠客留步。”

湯予停駐腳步回頭一望,狄仁傑一撩袍襟單膝跪在地上,衝湯予抱拳說道:“宋俠客之言本官聽的清楚。非狄某強人所難,試問誰家沒有兒女,我身為江州城的父母官,懇請宋俠客念在江州百姓的面上能出手相助,免得讓惡賊再荼毒百姓。”

萬離和那幾名親隨沒想到狄仁傑會如此,都是一驚。狄仁傑眼中帶淚,聲音哽咽,接著說道:“宋俠客孤傲清高,不屑同我等做官之人為伍,本官佩服。只要能捉到採花惡賊,事了之後本官甘願辭官為民,脫下官服。”萬離等人驚異更甚。

湯予也不曾料到狄仁傑會行此大禮,一時手足無措,說道:“你……你……快快起來。”

狄仁傑說道:“捉不住惡賊,我有何面目去見百姓,寧願跪死在宋俠客面前!”萬離忙和親隨們上前攙扶,狄仁傑一一推開眾人。

常言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只跪蒼天和君親。湯予儘管性格孤僻常拒人於千里之外,但心地赤誠最重情義。今夜見狄仁傑愛民如子對自己禮遇有加,心中十分感動,遂上前一把扶住狄仁傑的手臂,說道:“狄大人快快起來,我可受不起。”

狄仁傑不為所動仍單膝跪地,說道:“宋俠客不答應,狄仁傑就不起來。”

“唉。”湯予嘆了口氣,不情願的說道:“我答應你,快快起來。”湯予說著雙臂一用力,向上扶起狄仁傑。

“真的?”狄仁傑借勢站起身,說道。

“當然是真的。”湯予說道。

狄仁傑大喜過望,說道:“一言為定!宋俠客既然應允,採花惡賊便在劫難逃。狄某先替江州百姓謝過宋俠客。”

湯予目光轉動,說道:“狄大人先不要謝我。此賊武藝高強,不可小視,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勝他,僅能盡力而為。”

萬離聽湯予應允,滿心歡喜,說道:“宋兄說的對,那採花惡賊大有來頭,絕非平常的雞鳴狗盜之輩。要想捉住他,需未雨綢繆,周密籌劃。”

狄仁傑頷首道:“既然如此,請兩位移步府衙,本官略備水酒,一來陪兩位小酌幾杯,二來好同二兩位仔細商量一下對策。”

“多謝狄大人美意,今夜有些疲累,正要討幾杯酒喝。”萬離輕搖摺扇說道。

狄仁傑又看了看湯予,說道:“宋俠客能否賞光……”

湯予想了想,說道:“採花賊今晚應該不會出來犯案了。我還有一位朋友住在城西市寧坊,若深夜不歸恐他惦念。明日我再去府衙與狄大人一會。”

狄仁傑見湯予不同自己回府,唯恐湯予反悔,但又不能勉強,心中忐忑不安的說道:“也罷。宋俠客先回客棧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本官派人去市寧坊接迎宋俠客。”

湯予不再復言,跟二人告辭,轉身向城西而走,不多時已回到客棧。

萬離為了擾亂湯予之心於客棧後院放火,不過並非緊要之處,又得今夜無風,此時火勢早被撲滅。那夥客商擔心餘燼復燃,留下幾人在院中來回巡視照管貨物。湯予施展輕功避開眾人從窗戶躍進房中。

湯予許久不歸,惠能心裡七上八下正惦記他的安危,忽見湯予平安無事攜劍而回,才把懸著的心放下。湯予將方才的事情經過一一講於惠能,惠能聽後連呼意外,覺得湯予真是世間奇人,所歷之事一件比一件匪夷所思。

一夜無話,第二日天剛放亮,客棧中的夥計火急火燎的跑上樓來,邊敲房門邊喊道:“二位大爺快起,二位大爺快起,出大事了。”

湯予、惠能不知發生何事,從床榻上一骨碌爬起開啟房門。夥計滿臉通紅,結結巴巴的說道:“江州通判……狄大人前來拜訪……特讓小的有請二位。”

湯予心中暗道:狄仁傑怎來的這麼早,恐怕他是一夜未眠。

夥計說道:“小的不知二位大爺是狄大人的朋友,昨日如有怠慢之處,請二位大爺多多包涵。”

湯予說道:“你莫著急,狄大人現在哪裡?”

夥計知湯予、惠能與狄仁傑相識,比昨日得了湯予的銀錢還要殷勤百倍,忙道:“回大爺,狄大人就在樓下,小的給二位大爺帶路。”

湯予說道:“不急,我二人收拾一下便去見狄大人。”

夥計臉帶諂笑,說道:“小的瞧狄大人來的匆忙,像是有要緊之事……不好讓狄大人久等……”

中國百姓自古畏官,直如老鼠見了貓一般。湯予瞧夥計一副奴才嘴臉甚是討厭,“啪”的關上房門在房中簡單整理。夥計在門外不住催促,惹得湯予一聲厲喝才閉緊口舌,只是不停的走來走去,彷彿熱鍋上的螞蟻。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湯予、惠能自房中走出,夥計已經急的滿頭大汗,在前一路小跑引二人下樓。

狄仁傑一見湯予忙迎上前來。湯予看狄仁傑眼圈通紅,知和自己所想一樣,說道:“我昨夜說了今日去府衙拜會狄大人,何必勞煩狄大人親自前來。狄大人來的這般早,應該一夜未曾安睡吧。”

狄仁傑喜道:“昨夜忙碌,確是不得閤眼。宋俠客,我特來有好訊息告訴你!”

“喔,什麼好訊息?”湯予問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