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暫時安全!(1 / 1)
她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輕輕倒出一把炒米撒在地上:“要是你沒壞,就吃點東西吧。”
炒米的香氣混合著野菊香鑽進地縫,林宇的肚子適時發出咕嚕聲。
他耳尖通紅,偷偷瞪了小芽一眼——小芽正扒著他袖口,使勁嗅著香氣,根鬚都快戳到他鼻孔了。
“沒出息。”他低聲嘟囔,可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地面的動靜漸漸消散。
黑獠罵罵咧咧地帶著戰士們往林子深處走去,火把的光逐漸變成遠處的紅點。
阿蘿的腳步聲也變輕了,應該是回了帳篷。
林宇這才敢直起腰,後背的冷汗早已把衣裳緊緊貼在身上。
他摸了摸小芽的花瓣,金珠的熱度慢慢褪去:“看來暫時安全了。”
地脈突然輕輕一顫,彷彿有人在敲他的門。
他屏息凝神去感知——是阿蘿的小布包還放在石頭後,布角被風掀起,露出半塊沒撒完的炒米。
炒米上沾著金粉,在月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林宇盯著那點光,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或許可以試試?
他蹲下來,指尖戳了戳地面。
地脈如同活物般翻滾湧動托起一小團泥土,緩緩鑽過石頭縫包裹住那半塊炒米。
阿蘿的驚呼聲透過地縫傳了進來:“呀!泥土自己動了!”
林宇縮在地底,聽著上方的動靜,嘴角勾起一個小弧度。
小芽的根鬚纏上他的手腕,輕輕晃了晃。
他摸出兜裡最後三顆糖,塞給小芽:“吃吧,等會兒可能要幹大事。”
地道深處的地脈突然變得溫暖起來,就像有雙手在輕輕託著他。
林宇閉上眼睛,感知著上方營地的每一絲動靜——黑獠的呼嚕聲從帳篷裡傳出來,阿蘿翻書的聲音簌簌作響,就連篝火餘燼裡一塊鹿肉掉落的輕微聲響都清晰地印在他的意識裡。
林宇的指尖貼著溼潤的泥土,地脈的震顫如同心跳一般傳入掌心。
他原本以為這個巫族營地不過是隨意紮在山坳裡的木寨,此刻順著地脈延伸感知卻驚訝地發現地下的泥土竟像是被無形的手精心編織過——沙與黏土分層分明,岩脈呈放射狀向四周擴散,最深處還埋著一塊泛著青灰的磁石,正隨著地脈的韻律微微發熱。
“好傢伙,”他喉嚨裡發出低笑,鼻尖沾上了一點土屑也顧不上擦,“原來這破營地底下是天然的地脈交匯點,怪不得黑獠他們砍樹燒火這麼久,地脈都沒亂套。”
地脈在他的意識裡鋪展開來,就像一張閃著銀線的蛛網,每個節點都連線著不同的地道——左邊通到馬廄下的泥坑,右邊繞著篝火堆鑽進灶臺,最奇妙的是正中央那根主脈,竟然直通黑獠帳篷下的青石磚。
“嗷——”
一聲粗啞的喝罵在頭頂炸響,驚得他後腦勺猛地撞在土壁上。
黑獠的皮靴重重碾壓過地面,帶起的風灌進地道縫隙,混合著濃烈的獸皮羶味:“都給老子支起木柵欄!把出口全封死,誰敢放跑那小耗子,老子拿他的腦袋當夜壺!”
幾個巫族戰士應了聲跑過,皮甲相互碰撞的脆響震得地道簌簌落土。
林宇縮了縮脖子,看到地脈裡映出黑獠的影子——那大漢正揪著一個戰士的衣領,脖頸上的獸牙串子幾乎要戳進對方眼眶:“把狼崽全放出來!那小雜種在土裡鑽,狼崽的鼻子比地鼠還靈!”
狼崽的嗚咽聲順著地脈傳了進來。
林宇瞳孔微微一縮,他記得前日在林子裡見過那些毛色油亮的黑狼,每隻的鼻尖都沾著血漬,舌頭舔過地面時能捲起半粒米大的石子。
此刻有三隻狼崽被鬆開鎖鏈,前爪在泥地上扒出淺溝,溼潤的鼻尖幾乎要貼到他藏身的地道口。
“地母娘娘的氣息。”一聲細若蚊蠅的嘀咕突然鑽進他的耳朵。
林宇的感知順著地脈探尋過去,看到阿蘿蹲在帳篷角落,月光從布簾縫隙中漏進來,照得她髮間的野菊輕輕顫動。
她的手指絞著裙角,那隻裝炒米的小布包還緊緊攥在手心,“明明不是妖族,身上卻有後土娘娘的土靈珠,難道是地脈精魄?”
“后土娘娘?”林宇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在地底沉睡了十萬年,最常聽石頭講的就是那位掌管地脈、孕育輪迴的后土祖巫,此刻從阿蘿嘴裡聽到這個名字,心跳突然快得彷彿要撞碎肋骨。
他悄悄往地道口挪了挪,鼻尖幾乎要頂到地面的草葉,想要再聽清楚一些。
“汪!”一聲炸雷般的吠叫嚇得他差點栽進泥坑裡。
那隻最壯的黑狼突然豎起耳朵,前爪重重拍在他頭頂的泥地上,鼻尖幾乎要戳進地縫。
林宇清楚地看到狼眼裡的兇光甚至連狼毛上沾的草屑都看得一清二楚。
狼崽的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爪子刨地的動靜引來了黑獠:“找到啦?給老子挖!”
“糟了!”林宇咬著牙往後退,小芽的根鬚緊緊纏著他的手腕,花瓣都急得捲成了小團。
他能聽到上方傳來木鍬剷土的聲音,黑獠的叫罵聲混合著戰士們的吆喝,震得地道里的土粒簌簌往下掉落。
可他的指尖剛觸碰到地脈主脈,那熟悉的溫暖便湧了上來——就像十萬年裡每次躲避雷劫時,地脈託著他的後背。
“小芽,抓緊了。”
他低聲唸叨著,掌心的金珠突然泛起溫暖的光芒。
地脈在他的意識裡彷彿活了過來,主脈如游龍般扭轉,原本通向馬廄的支脈“咔”地一聲斷開,轉而連線上了灶臺下的泥坑。
他能感覺到泥土在腳底下翻滾湧動,就像有無數雙手推著他往新的地道鑽去,頭頂的挖掘聲漸漸遠去,黑獠的怒吼變成了模糊的悶響。
“往東邊追!那小耗子往東邊跑了!”林宇憋著笑,任由地脈包裹著他往更深處鑽去。
小芽的花瓣輕輕蹭過他的鼻尖,帶著一絲清甜的草香。
他摸了摸兜裡剩下的半塊炒米,金粉在指縫間閃爍著光芒,突然聽到阿蘿的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黑獠叔,地脈精魄最怕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