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新脫俗（1 / 1）
“姐姐，你為什麼要待在這個洞裡啊？”那小孩直接趴在了洞口，雖說只是無意一問，但他那一臉單蠢卻讓我莫名尷尬。
哪壺不開提哪壺！
“你就別管了，一邊玩去！”
該死，剛出師門幾步就掉坑裡，還被一小孩子給看見了。這讓我以後情何以堪？讓我以後怎麼理直氣壯地懟夏空誠、還不被他用把柄威脅？！
而且仙雲這隱蔽程度……
著實有待提高。
“唔，姐姐你是掉坑裡了麼？”小屁孩頓了頓，若有所思後，依舊露出一副蠢真無邪的笑容。
“誰——誰說的！”我面色一紅，“我嫌外面太熱，當然坑裡涼快。而且洞口還有樹木遮陽！”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真的？”那孩子竟信以為真，眼前一亮，二話不說便跳了進來！
坑挺深，泥土軟是軟，但他下落的地方並不平整，不偏不倚露出一截稜角的石塊。
還未等我反應過來去接住他，他便已經“哇”地一聲哭喊出來了。震耳欲聾的哭喊聲聽得我一個激靈，差點從地上跳起來。刺鼻的血腥味鑽進我的鼻中，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乾嘔幾聲之後才緩過勁兒來。
轉頭一看，果然是他腦門磕石頭上，鮮血正從額角汩汩流出。見他臉上鮮血四溢，我的胃又是一陣抽搐，但還是從口袋中抽出手帕，替他擦拭著臉。心中懊悔無比，早知如此何必撐著面子哄騙他！要是因此背上了條命……我可擔當不起。
嘖，這血淚模糊的……
我謝一這個貪生怕死之輩，豈會因為這麼一個被轉交的任務就去死？哼，大不了出去之後回師門去！不過幾步之遙的事。
“嗚哇……嗚嗚……嗚嗚嗚……”
那孩子仍然在抽泣著，可是血卻不再流了，側臉上印著一道淺淺的血痕。我撥開他額前的碎髮，還哪有什麼傷口。我僵硬地伸出手，剛想要摸摸他的頭稍微安撫下的時候，忽然察覺到一股十分不尋常的氣息。
依平素雲若寒所教，這不是什麼名門正派身上的……
無心思忖，那孩子被我一摸頭，居然就得寸進尺地撲進我懷裡了。胸口一陣壓抑，低頭一看，這孩子居然心滿意足地趴在了我懷中。
“喂！”我條件反射地把那孩子一撥，他踉蹌了幾下，勉強站穩。眼眶一紅，似乎下一刻眼淚便要再次奪眶而出。
……好吧，是挺對不起他的。
他只是吸了吸鼻子，居然沒有再飆淚。而是一個人爬起來，勉強地扶著一旁的泥壁，抬袖擦了擦臉上的血汙。
一瞬間，我彷彿看到了一種陌生卻熟悉的眼神。
那一臉倔強、那眼中不甘、那性格執著的……
不對，我在想什麼啊！眼下應該考慮的，不是怎麼出坑麼！
我在那堆從布包裡甩出來的垃圾翻了翻，果真只有些能勉強混日子的銀兩。夏空誠這人出手也不闊綽點。
真好奇仙雲先前的收入都上哪兒去了。
包裡還有一隻破碗，也不知是不是讓我行乞準備的……
我掂了掂那隻瓷碗，狠狠朝那塊碎石摔去。它碎成幾快，我拈起幾塊比較大的碎片，然後一塊一塊插在泥壁裡。
關鍵時刻只能用這種方法了，誰讓這小子二話沒說就跳了進來。連救兵都搬不了。
至於這小子的來歷和仙雲的安全問題，在如今這境地已經無暇考慮了。
“姐姐……”小手扯了扯衣角，我轉過頭看他，那孩子卻彷彿換了個模樣，同樣的臉，似乎又變得有些不同了。
我心中一顫，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瓷碗碎片的尖口剛好抵上我的背脊。我隨機一個激靈，——差點就貫穿了。
——嘖，今天根本就是不宜出門！
“算了。誒，跟我上去。”
這小子傻是傻了點，但畢竟也是被我牽扯進來的。但他卻是愣在原地，居然完全沒搭理我。
“喂！”
“啊……”他這才回過神來，猶猶豫豫得趴在了我的背上。
瓷碗碎片完全不好用，而且這泥土真的太潮溼了，碎片刻進去頃刻之間便會滑落。
“姐姐，你好像太天真了。”
“對，天真過頭了。”我不甘地將碎片扔在手邊，看著那一身麻布衣的孩子，隨口一問，“你叫什麼名字？”
體力用盡，結局仍是原地踟躕。我直接放棄了，那小孩子旋即會意，從我背上爬下來。
總不能一直小屁孩小屁孩的叫吧。
且慢，這個情景怎麼顯得似曾相識？
“我、我沒有名字……”他支吾了一聲，道。
“那你爹孃呢？”聞言，我眉頭一蹙——都四五歲了，他父母總要給他取個姓名吧，若是無父無母，那是靠什麼活到迄今的。
亦或者是個棄子？還是這孩子連自己名字都忘了？
“……”
“那——下次便叫你阿寶好了。”
我非要把那個死麵癱加取名廢給我取名的坑挖給這小屁孩不可！——然後，我的名字也就不會顯得那麼“清新脫俗”了。
阿寶本是我的乳名。自從雲若寒起了那名字之後，我也便不用了。
“不要。”
斬釘截鐵的拒絕，不帶一絲商量的原地。
“挺好聽的呀。”
我連哄帶騙，既然同這孩子姑且捆在一起，不知何時能出去，還不如各自聊聊。消磨了時間，指不定雲若寒就會發現自家這，還不如看門的弟子就不見了。
“……哦。”
最後還是妥協了。
“那以後就叫你阿寶了。”
“阿寶……阿寶……”小傢伙喃喃自語幾遍，臉上依舊寫滿了“這名字真爛”幾個大字。
我竊笑。
夜幕將至，我和阿寶依舊被困在坑裡。
肚子餓得直打鼓，我望著被夕陽染紅的天際，夕陽餘暉折入洞口，但僅憑這些光線根本不足以照亮。
這坑究竟是從哪來的？——怕不是那混蛋師兄趁人不備，挖著就打算坑我的吧。
阿寶早就一覺都睡過了，醒來發現自己還在坑裡，差點又要飆淚。所幸我哄得快，不然這孩子遲早得哭得脫力。
不過今晚，恐怕是真的要在這坑裡過夜了。我抿了下嘴唇，但願這坑裡不要怕出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來。
在心裡把那個混蛋大師兄狠狠罵了幾十遍，我才在身下鋪了點東西，然後靠著洞壁緩緩合上雙眼。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記得把阿寶挪到我身邊來。畢竟這孩子也是因為我……
因為我……。
昏昏沉沉地就睡了過去，大抵是今日太累吧。平時入了夜，都是要躺床上折騰許久才能勉強入睡。
我夜間總是睡得不太好，——好做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