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熟悉陌生（1 / 1）
漆黑一片。
我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卻都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一絲光亮都沒有。
我我我我我我現在算是在哪兒？
一縷白光，撕開黑暗的一角。場景瞬間切換至一個十分陌生的空間。
我懵了。這算是什麼情況？做夢還是？
此處似乎是大戶人家的庭院，裝潢大方而華麗。但廊院之後仍有層層屋簷，望不見盡頭。正當我想拉住路過的一個少年問個明白時，手卻直接穿過他的身體。
奇怪，觸碰不到？那這裡算是……啊，後悔平時沒好好聽那面癱說的話了，興許還能派得上用場。
少頃，畫風突變——彷彿是在一副清新淡雅的畫卷之上，直接潑了一桶鮮血。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我愣神地看著腳下的面目猙獰屍體，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但在血泊中隱隱可看出“我”現在的面容——竟是一個絕色的少年？！
我神情一滯，卻發現自己的行動完全不收自己控制，這具軀殼有其獨立意識，一直沉溺在殺戮之中。我該不會附到了一個變態殺人狂身上吧……眼睜睜看著對面一個個人鮮血噴湧而出，我卻無能為力，這種無力感清晰而深切。
這……莫是哪次仙魔大戰？
如墨的髮絲拂過臉頰，我平時耐不住癢，可此刻卻完全笑不出來。
這不會是我的前世吧？
我前世罪孽這麼深重？！
若能實體化，我真的好想給這人幾巴掌！長得帥又怎麼樣，見此血流成河仍無動容，有沒有一點良心啊！！
“我本就良心全無，你還希望一個嗜殺的惡魔有憐憫不成？”
彷彿聽得到我的想法，這少年居然開口說話了。
“我早同你說過，我不再是那個木訥遲鈍的笨蛋了。不知道如今的你，是否會有那麼一絲絲人情味兒？”他戲謔地一勾唇角，我腦中一時變得空白，待我回過神來，自己居然已經在他體外。
我一時難以辨別這究竟是他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同誰對話。
剛才有些模糊，如今算是看清他的容顏了。果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俊秀，尤其是那雙血紅色的雙瞳，恍若要把人的魂魄勾入。及腰的墨色長髮隨風輕飄，嘴角的那抹自嘲而戲謔的微笑，活脫脫就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人兒。
這模樣，怎麼越看越覺得眼熟……
“既然來了，何必躲著？”他聲線忽然一冷。
“殺了這麼多人，你完全沒有悔意？”忽有一女子出現，彷彿從天而降。雖然她衣著沒什麼驚豔之處，但出場氣場絕對滿分！
可等我凝神細看，那居然是仙雲的服飾！
“我需要什麼悔意？”他別過頭，將忽然露出的感傷斂去，故意作出一臉漠然，“你們仙門終於有所行動了？”
“嘖。”她輕嗤一聲，提起長劍徑自向他衝去。
少年側身躲過：“這就是你的能力？這麼敷衍，還真當我會手下留情？”
啊啊啊好亂！我不想再摻和下去了！！
這夢境似乎並不想今早結束。此時，那姑娘頓時一口血噴出，殷紅的血花在白色的裙角綻開。
他輕挑起女子的下巴，一勾手指抹過她嘴角的血跡：“你的血……”
那女子半跪在地，眸中透露出的竟然是濃濃的感傷：“我真的不該指望你這木頭能懂感情！”
“你體力何時這麼差了？”他的臉上終於有了微妙的表情變化。只可惜後者不領情，大抵是沒察覺到：“要你管！”
他垂眸沉思片刻，然後扔下自己的武器：“不就是想殺了我麼，那我就站在這兒，不躲避也不還手，你能殺就殺。”
居然一心想求死！
我已經錯愕得完全沒法思考了，這傢伙想幹什麼？殺了這麼多人，結果這女子一出現一出現他就想死了？什麼邏輯！
我怎麼會攤上這麼一個變態！如今進退兩難，還不知道自己處境如何。
“既然話已出口，那就別想後悔！”女子直接刺向他的心臟。
那柄長劍，直接貫穿後者胸膛。
“……”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撲向他。
緊接著，我腦中就開始混沌起來，無數的陌生片段瘋狂地湧向腦海，似走馬觀燈一般。但我到頭來卻什麼都沒記住，頭卻疼得像是要炸裂一般。
我忽然一陣失重感，眼前的場景迅速消散，又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啊啊啊啊！！”
“咚！！”
慘叫聲與撞地聲幾乎同時響起。
外面天空已大亮，我才驚覺自己只是做了個夢，還摔倒床底了。
這夢境好真實。
太真實了。
我撫著自己的心口，它正狂跳地厲害。一旁的阿寶聞聲起身，看到蹲在床下的我，臉上盡顯錯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
……先不管這些，頭砸得疼死了！
“怎麼了？”似乎是聽到了我的慘叫，婦人匆匆趕到房間。
“啊，沒什麼，睡覺的時候不太安穩，滾到床底了。”我感激地笑了笑，她的心真的挺善的。
“有沒有磕著？要不要……”
“不必，我又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小姐。”我擺了擺手，“您先出去忙好了。”
她旋即點了點頭，不再多留。
我坐在床沿上，低頭思忖。說來，我曾不止一次做過這樣的夢。兒時接連有片段在我夢中出現，容貌都同方才那兩人相當，醒後也都同這般，混沌的腦中會如撕裂般疼痛。
嘖，簡直毫無頭緒！
“姐姐……我……我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