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年少輕狂(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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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之中,素來是以實力為一切。實力強則勝,實力弱則敗。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執一柄長劍隻身一人闖蕩江湖,四海為家,聽著倒是挺暢快,但若真要做到瀟灑自在,卻實在是難。

而野陌同段痕,雖稱不上關係有多好,但在強者如雲、偌大的江湖中,平日都只得互相依靠。

當初仙門幾乎是與世隔絕,即使略有耳聞,也只覺是虛構罷了。

且說陌痕二人,野陌的父母自打其出生起便將其棄之,被一劉姓書生收養,但後來也被人所殺。至於段痕,則同樣是個棄子,扔在亂葬崗奄奄一息之時,有人動了惻隱之心,自將其收養。

兩人還真有幾分同病相憐,但起初卻絲毫不知對方身世,只道一人是當初有名望的一書香世家之外親,一人是沒什麼背景孑然一身的小丫頭。

野陌嘴毒,常常嗆得段痕無力回擊,而後者往往只是一笑而過,很少往心裡去。

兩人之間磕磕絆絆,從初相遇至闖江湖,期間關係確實有幾分微妙,只是沒人將那層薄膜捅/破罷了。

闖蕩江湖,其實原本也是有目的,段痕只是為了尋找當初殺害收養自己那人的仇人罷了。

——當然,並非自發。

至於什麼原因,姑且不提。

而野陌,卻純粹只是不想過那種平淡無奇的生活,兩人平時雖互嗆為多,但畢竟需互相依靠,關鍵時刻總得出手相救。

這麼一日日下來,多少感情總會升溫,只待一人開口挑明罷了。

兩人自入江湖來,便居無定所,有時索性在樹上過一夜。

因為仇家多,所以時而會造人偷襲。走在冷清的小徑上被人用短刃偷襲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再加上兩人的能力起初並非那麼強,難免會日日有些小傷。

但將來那一日,便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誒,有人向你遞戰書。”山腳邊一座小木屋中,野陌遞過一張有些泛黃的宣紙。

“平時偷襲慣了,這次突然光明正大?”段痕漫不經心地接過,目光掃過全篇,瞳孔一縮,“這字跡,果然是他。”

“他”從未告訴兩人真實名姓,只道是同段痕同名。平日性格陰陽不定,能力卻恐怖無比,至今沒有人能傷得他一分。

“哦?那你還要應戰麼?”野陌聞言臉色也不可察覺地一變,當初那個傷得她幾日幾夜昏迷的人,至今忘不了。

“他留著我們還有用,理應不可能會動真。不過這次……”他斂去眼底的最後一絲遲疑,輕輕將紙放下,“若子時還不回來,就去亂葬崗替我收屍吧。”

窗外夕陽已西斜,染紅了大半邊天。野陌的心無理由地漏跳一拍,那抹驚心的血紅,彷彿真的是用血染紅,但還是嗤笑道:“這麼不把自己的命當命,誰要替你收屍。”

聞言,他只是稍稍勾了勾唇角,便隱去了身形。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黑夜中寥寥幾顆殘星,月亮被烏雲遮住,更顯黯然。

她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硬生生等到了夜色闌珊,卻依舊不見其蹤影。

不會真出事了……

如果勸一下,會不會好些。

那'個人,指不定會不會動真。

該死!

她暗暗咒罵一聲,執起自己的長劍,直奔他口中的地點。

亂葬崗的環境想必不用多做敘述,這種瘡痍的地方,也夠符合那人的興趣了。

不遠處,正有兩道白色的身影,只是一人半跪著抬手捂著心口,一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蒼白的臉上濺上半邊血色,更顯觸目驚心。

“喲?喜歡的女人來了。”他轉頭看了眼野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緊不慢道,“放心,我還真不至於下死手。如果你不來,說不定他還真會流血過多而死。”

“放心放心,血流得雖然多了些,但很多致命的地方我都沒碰到哦~”他輕佻一笑,“接下來的時間,還是留給你們小兩口吧。”

言罷,便不見了身影。

野陌見他血流如注的模樣,不禁動了惻隱之心,忙上前扶起段痕,道:“這次算你命大,我連屍體都收不到了。”

“……”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中帶著些許落寞,不語半晌,才道,“你來了。”

“不自量力。”她嗤笑一聲,但心臟卻跳得很快,見他白衣上斑駁的血跡,竟隱隱有些心疼。

口是心非麼?也許吧。

“確實……”他輕喘著,“野陌……”

“什麼?”

“你相信,這世上有仙麼?”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天生也罷,修煉也罷。”

“仙?”聞言,野陌身形一滯,“你怎麼忽然這麼問?你聽到什麼了?”

“我……”

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答。

“嘁,該不會是被人打懵了,說胡話吧。”

她撇了撇嘴角,絲毫沒注意到段痕眼中轉瞬即逝的惘然。

“若真說仙魔之類的,我到還真不信。況且,就算成了仙又如何?仙就能長生不死了麼?除了神那些虛無縹緲的概念,生死輪迴又有誰逃得過?關鍵不還是要活在當下。”

以為他要追求那些所謂的長生不死,野陌心中頓時一股無名火。

“這次,怎麼忽然發這麼大火。”他輕笑一聲,“說什麼長生,待身邊的至親之人都死了,留他孑然一身,又何來的樂可言?”

“況且,你我二人又何必在這個年紀談生死。”

這話題不是你引起的麼。

野陌嘴角一抽,對這傢伙的惻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既然還有那口氣廢話,又何必擔心會不會死。如此看來,完全是她多心了。

“誒,剛才那傢伙捅你哪裡了,腿沒廢吧,沒廢就自己走。”她索性鬆開手,要再任由這傢伙在自己身上趴下去,指不定會得寸進尺到什麼地步。

未料,段痕卻不知何時已緊緊牽著她的手腕,顧不得身上處處傷口,橫在她面前直視著她的雙眼:“有些話,還是提早說了吧。”

溫熱的呼吸在她耳邊拂過:

“陌,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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