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並未孑然（1 / 1）
正思索著何處有問題，頭忽然不知從何而來的一股疼痛。
我不禁抬手捂著額角，但那股疼痛卻越發清晰，最終只得跌坐在了凳子上。
“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腦海中忽然又閃現除了這麼一幅畫面：
同樣是黑暗之中，一名女子半跪著，長劍被扔在一邊，光芒隨著時間時間流逝，漸漸黯下，直至成為同廢鐵一樣的物品。
她抬手掩面，明明淚水不住地從眼眶中溢位，但嘴角卻是微微揚起，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果然啊……還是隻剩下我一個人……”
一字一句從牙縫兒中擠出，一把利刃忽然穿心而過。她倒下的同時，腦中那股疼痛也瞬間消失。
我一時愣在了原地，直至綾珣接二連三叫了我好幾聲，才勉強將思緒拉回。
一個人……麼。
雨滴打落在石頭鋪的地面上，平時格外清脆的聲音此刻卻顯得有些沉悶，同周圍壓抑的氛圍相應。
我盯著擺在桌上另外半截蠟燭，之前那段滾進了水塘裡，我也不想冒著這麼大的雨拿回來了。
本抱著僥倖心理點了一下，結果果然還是瞬間熄滅。
“……”
不知為什麼，知道自己身處黑暗的環境下，如今的心情是格外煩躁。
“喂喂，剛才不還好好的，你這會兒怎麼心情忽然這麼低落？”
綾珣一下子不滿地嚷嚷起來，我有些煩躁地回了他一句：“我也想知道。”
屋外的雨聲彷彿減小了不少，室內的環境漸漸變得寂靜。當然，難免有種空曠無人的寂寥。
心底的一切情感似乎轉而被恐懼所替代，那句“只剩我一人”不斷地在腦中迴盪，我頓覺一陣眩暈，伏在桌前完全直不起身。
綾珣也漸漸默了聲，但臉上的神情卻似乎帶著些掙扎，甚至連身體都要比之前……虛幻得多？
——我現在，不是一個人。
正當覺得頭疼欲裂想要鬆懈下全身時，心中忽然堅定起了這麼一個信念。
不知是不是受我影響，綾珣瞬間光芒大盛，照亮了大片的黑暗環境。耳邊繼而聞得一聲尖銳的嘶吼，那股陰冷頓時散去了大半。
而此刻，門又忽然莫名其妙地自己敞開，“啪——”的一聲撞到牆壁。
果然有人暗中作祟。
如果照程凝墨的原話，看樣子是連今晚都按捺不住。
但究竟是誰這麼心急要跟仙雲開戰？先有挑釁，後有派人偷襲，完全就像是多此一舉。
“發什麼愣，躲開啊！！”
聽到綾珣的這句話，我已經來不及向邊上閃避，只及稍微挪過幾步。
然後，果不其然地被人用刀紮了……
至於來人的裝扮，依舊是黑袍遮面。
“說什麼要好好防著你，結果這麼容易就傷著了，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他語氣中難掩的得意，“主人派我來試探一番，還特地叮囑，除去一些公認的強者，格外要防範你這個仙雲的。沒想到會這麼弱。——看樣子，對仙雲真的不用太過重視。”
大概是見出場就得了手，一時得意，直接把自己的目的甚至是心理活動都給報了出來。
我完全沒管他，任其在一邊滔滔不絕。將那把短刃一鼓作氣直接拔出之後，瞬間飆血。
原本純白的衣袖頓時被染得鮮紅，之前倒也沒覺得有多疼，如今被自己的血一刺激，反倒是連連倒抽涼氣，甚至還差點把自己給嗆著了。
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先是無由地一陣頭痛，然後又被人狠狠扎一刀……我招誰惹誰了。
“如今就不跟你再耗下去，這雨倒是轉小了，主人還等著我去彙報。”他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言罷便轉身離開，身影再次融入夜幕之中。
“……”
這就——完事兒了？！
紮了我一刀——就走人了？！
是不是太過分了你？！
“你說說你，關鍵時刻走什麼神！現在被人傷了，還沒來得及還手他就離開了，還對著你硬是冷嘲熱諷一番，合不合算！”
綾珣又開始不貧起來，儼然一副長輩教育小孩的模樣。
“……現在，討論這些應該不太適時吧。”
我嘴角一抽，綾珣聞言也不再繼續剛才的話題，稍正色道：“剛才那人，我很熟悉。”
“——是白沉靈。”
“哈？！”
別說性情了，連說話的語調都不同，難道還真像顧茗那種情況，一個身體兩種性格？
“我還沒說完呢，”綾珣轉頭看向窗外，陣雨過去，只留下房簷的積水滴滴答答地下落，“是白沉靈身邊的人，就連那把東西都是他親手給的。”
我看了眼被扔在一旁的短刃，刀刃上還沾染著血跡。
“還有，先把蠟燭給點上，我不兼當光源！”
這次的蠟燭總算給了點面子，——至少從點燃到坐回椅子上，燭焰依舊在微風中搖曳著。
剛才受傷的手臂還在汩汩流著血，即使已經扯了布條包紮緊了，依舊沒有多明顯的效果。衣袖處依舊有著血跡。
“對了，剛才被打斷還沒說完的……”
綾珣本想再說剛才被打斷的話題，但卻忽然停住了話音，將有些發紅的臉側向一邊：“切，不跟你說了。誰有那個閒工夫跟你說這些東西。”
……我怎麼覺得綾珣這性子跟程凝墨有些相像。
“你還在流血？”他話音中帶著些許錯愕，我不禁汗顏：“廢話，這有這麼快就癒合的。我難得不鬧出那麼大動靜，你難不成還以為傷得不重？”
“我倒是習慣你那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前世的白亦珣，就是那種即使自己遍體鱗傷，依舊硬忍著、強撐著的人，最終對自己又有什麼好處呢。”
他依舊側著臉，等我抬頭看了眼，這傢伙已經是後背對著我了。
“……”
“要不要去找找，誰來幫你看看？如果真傷得不巧，小心整條手臂都廢了。”
“慢著，我記得你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能起治療作用？”
當初一開始撿到綾珣的時候，那副金光大盛的模樣著實驚豔到我了。
他嘴角一抽：“治療什麼啊！只是能驅散些怨氣一類的，這種單純被冷兵器一類的所傷的傷口，怎麼可能治療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