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似是而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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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幾日,紗凋門下的幾位弟子便陸陸續續安排起了活動。大多以比賽的形式讓各派弟子互相交流切磋。所謂“不打不相識”,大多很快熟絡起來。

這種時候,自然少不了幾個例外——首日,雲若寒便表示對此毫無興趣,既紗凋不作硬性規定,他留在屋中看書也合乎情理。

他鮮少同人交談,便想法迴避與他人相見。然而,此舉卻讓所有弟子記憶猶新——那個從未路過面的人是誰?不用想,仙雲的。

白亦珣不似她師兄,卻也非事事參與。聽說紗凋原本設想在同一節點開展多項,可這來訪者遠少於他們的設想。到最後,活動只能一減再減,大多時候,還是交以各門弟子談笑風生。

這幾日同她來往最多的是藍芷憶。

是日,藍芷憶一如既往地站在平日眾弟子比試切磋的空地上,不見白亦珣蹤影,卻見另一他剛結識的弟子前來邀請。

他莞爾一笑表推辭。今日他並沒有做好打算,眼下只想飽覽此地風景。原在靈澐時,他偶爾聽得門中前輩敘說此處美景,——縱是十幅畫卷也收攬不進的風光。如今親眼見到了,他卻覺無趣,眼前這景色雖美,但總是青山綠水,難免千篇一律。

弟子多聚集在了那一片專供比試的空地上。這地方,四圍除了幾株老樹,便沒了其餘遮擋物,確實是個舒展拳腳的好地方。

藍芷憶駐足於此,離人群並不遠。原本他還想多留會兒,可偏偏就在這時,他不經意一抬眼,正撞上自己師兄洛洺澤的目光。

洛洺澤是靈澐掌門所收的首位弟子,心性十分傲氣。當初為了拜入掌門門下,硬逼自己苦練大半年,付出的努力遠大於其他弟子。而藍芷憶生逢亂世,兒時居住的村子毀剩廢墟。某日靈澐掌門因故外出,返回靈澐時,恰巧看到了那個昏迷在叢草之中的少年,許是動了惻隱,便將那少年帶了回去,——甚至不就還將其收入自己門下。

洛洺澤對藍芷憶的偏見,大抵生於此。

藍芷憶素來不願惹是生非,大多時候都是被欺負之後忍氣吞聲。此次掌門又偏讓他們二人結伴,初衷是為了讓兩人磨合,殊不知只會適得其反。

這次藍芷憶仍只是偷偷跑開,免生事端。

這地方不比往日在靈澐,他初來乍到,也沒認幾處路。在這沒頭沒腦亂鑽一通,也不知踏的是哪條小徑。等覺得自己跑遠了,他便放慢腳步。

但當他環顧四下陌生的環境時,他忽然發覺——自己迷路了。

這裡靜得出奇。

藍芷憶仰面,指尖空中劃過幾隻燕子,隱入墨綠的林中。隨後便有若有若無的人聲傳入他耳,他情不自禁地循著聲音走去。停下腳步時,恰好見到有一少年站在溪澗旁吟誦。

那少年在他看來格外面熟。藍芷憶稍愣,在記憶中迅速搜尋此人身影。

恍然間,那少年已至他身前。

“鮮少有人來此地,你莫不是誤入?”他笑吟吟地問道。

“……誤打誤撞。”

“你有話要說?”那少年見他有些欲言又止,追問道。

“是。我方才以為自己見了熟人,顧驚擾了公子。還望諒解。”藍芷憶隨意找了藉口搪塞過去,而少年看破不說破,含笑的眸子仍舊盯著他。

相對無言。

“不知你名……”

“我叫白小白。”不等他問完,那少年便一揮手,脫口而出。

他的神情與藍芷憶相比更顯自然,畢竟藍芷憶原在門派時常縮手縮腳,門派之外更是遇事謹慎,生怕惹禍的他顯得拘謹許多。

見那敷衍的態度,藍芷憶只是蹙眉不語。原以為他是許久之前幫助過自己的那個人,便想問他姓名以求證——現在他足以判斷:顯然不是。

“玩笑而已,當真啦?”

少年含笑的眸子微合,藍芷憶不禁向後退一步:“姓名一事,我並不覺得能夠拿來開玩笑。”

“那先報上你的大名,我再考慮是否回答你。”

“……”

藍芷憶分外反感這種被人戲弄的感覺,但他依舊如實道出:“藍芷憶。芷取草意,憶即回憶的憶。”

言罷,他並未注意到那少年的臉色變了變。

“我聽說,某門派有一弟子生不逢時,在亂世逃亡時不巧昏迷在叢草之中,幸得那門派掌門撿回他一條命。‘芷憶’二字,莫不是取此意?”

“不是。”

雖然為這番話所激怒,但畢竟不想在外惹事,他只得咬緊牙關忍氣吞聲,硬將怒火憋迴心中。

“不是?”

少年目露驚訝:“那樣可真是抱歉了。那作為補償——”

“不必了。打擾你欣賞大好風景,真是抱歉。”

他聲線逐漸變冷,後方那少年見狀,只是無奈一笑。

蝶繞花間,飛落於其指尖。

“……”

“…………”

藍芷憶漲著通紅的雙頰,沿著小徑疾步行走。

他原本就稀裡糊塗地撞入那地方,返回時也是誤打誤撞,根本不知自己走的是哪條道。所幸他運氣好,還真被他摸對了路。

返回時找對了路,總該鬆口氣了。——哪知他一時大意,也沒顧著看前路,直接與來人撞個滿懷。

“不好意思……。”

“無礙……呃,藍芷憶?”

與其相撞的正是白亦珣。

此刻的藍芷憶正滿臉難堪,生怕被她看見。然而,白亦珣全然沒有注意到他的異樣,輕飄飄作了句回應,饒有心事般徑自走開了。

那麼她所懷心事又為何?

此前她想過寫信給程凝墨。然而提筆後卻覺欲說還休。半晌得不出半字,她只得無奈落筆,將此事拋於腦後。不料程凝墨先寫給了自己,而且信的內容,更是隻有寥寥幾字——

一切安好。

勿念。

白亦珣回到屋裡後,抓著這僅有六字的信盯了半晌,也沒看出個頭緒來。

這實在不像出自程凝墨的手筆,但信下落款卻標得明白,更無人會冒充他給自己寫信,別有用心也用不到他身上來。

何況,這紗凋門號稱居於世俗之外無人知曉,程凝墨這信又是怎麼送出來的。

“嘖……”

她終於還是將信擱到了桌上,迷離的雙目緩緩合上。

然而事態發展往往不盡人意。白亦珣才閉上眼開始養神,豈料“砰——”地一聲,有人猛然從門外撞入——

“白亦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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