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重耗加深（1 / 1）
外頭尚且如此，宮裡自不必說。
只見素白布長毯自朝堂鋪就至御道下，往日巡查的侍衛不見蹤影，空氣都多了幾分蕭索與冷清。
洛水先是到御書房，裡頭空空如也，連燭火都未點。
先帝才剛駕崩，新帝莫不是去弔唁了？
疑惑之際，便看到公公進屋，公公看到屋裡站著他，有些驚訝，“王爺怎麼入宮來了，之前怎未說一聲，咱們也好準備。”
這人看著也就十幾歲的模樣。
洛水狐疑的打量著他，他倒是機靈，撓著腦袋不好意思道：“先帝身邊的公公已經告老，如今是奴才掌事。”
也就是幾天前的事情，先帝走沒多久，身邊的宮人殉葬的殉葬，出宮的出宮，大部分服侍人的丫鬟奴才都換成新的。
洛水輕輕點頭，又獨自等了許久，都沒見新帝的人影。
“新帝現在何處，本王有事情要說。”他終於等不了了。
那公公之前還是一臉悠然，可當聽到這話時，忽然垂下頭去，囁嚅著不知該如何交代才好。
“新帝……新帝他……”
“人呢？”洛水抬眸。
眸光似鋒利的劍刃，直往那佝僂著的背影剜去，心裡隱隱的不安感驟然高升，一切都太奇怪了。
管家那句“三阿哥沒登基”，再到這寂靜得落針可聞的宮殿，以及眼前公公的反應，無一不在說著這一切非常違和。
莫不是……
“王爺饒命啊！奴才也是剛上來不久的，不知道三阿哥怎麼回事，先帝的遺詔一到，就出宮去了，如今在哪奴才也不知道啊！”
那公公突然想開了似的撲通跪下，一遍又一遍求饒，激動的語氣配上誇張的肢體動作，看起來不像是假的。
洛水已有這種猜測，這會子並不吃驚，只冷冷斜了公公一眼，“還有這等事，方才為何不說，還想隱瞞本王不成？”
“王爺恕罪，不是奴才不想說，宮裡的人都知道三阿哥不肯登基的事情，奴才以為您也知道了。”公公委屈道。
現在訊息傳得快，他堂堂一個王爺想知道什麼還不容易，哪還用得著他來多嘴。
洛水則想，這人果然是剛上來的，竟連他離開京都這麼久也不知道。
“告訴本王，到底怎麼回事？”他冷聲問。
那公公這才開口把事情說了。
先帝臨終前將皇位傳給了三阿哥，正當眾人以為先帝可以安心去了時，三阿哥卻撂挑子不幹，過了孝期便偷溜出宮去，逍遙自在，朝中事情一概不管，不光如此，走前竟連一句話也沒留下，顯然是有意為之。
宮裡也曾派出不少人去尋，無奈回回未果。
“那每日的早朝怎麼辦，這宮裡又是誰在管著？”洛水沒料到三阿哥會是這番做法，語調有了波瀾。
“還能怎麼辦，早朝已罷有好些日子了，朝中大臣剛開始並不知道有這回事，可時間長了自然懷疑，知道三阿哥沒登基後，更是躁動得很。”公公很是無奈。
如今國無君主，朝臣虎視眈眈，表面上沒有什麼動作，私下裡說不定早就蠢蠢欲動，若再沒有個執政之人，這玉石國怕是要改朝換代。
洛水也想到了這個問題，此時愁眉不展，暗恨自己沒能早點趕回來。
“可知道三阿哥為何不肯登基？”他又問。
公公搖頭，“若是知道，咱也不至於讓三阿哥從眼皮子底下溜出宮去。”
環顧這空蕩蕩的御書房，洛水忽然迷茫起來，“你先下去吧，本王一個人再想想辦法。”
說是想辦法，現在也不知道能怎麼辦，去拜了先帝的排位後，又在宮中逛了逛，到了後宮的門口，本以為會有些人氣兒，不料並不是自己想的這樣。
他目光一掃，眉頭不由得又皺了起來，皇后寢宮的宮門緊閉著，不光如此，其餘各妃嬪的宮門亦是如此。
就連柔妃宮裡都沒了動靜。
“先帝的妃嬪都搬去別的地方了？”洛水背手站在門簷下問道。
落鑰的小宮女轉過身看到他時，駭得差點大叫，稍稍平復後才瑟瑟開口，“王……王爺怎麼來了？”
這裡是後宮，就算是親王，也不能輕易進來。
“我過來看看，你不必驚慌。”洛水看她有些害怕，聲音放輕許多，“看你是剛落鑰，怎麼，這後宮的娘娘們都搬到其他地方了？”
“不是的。”
小丫鬟想了想，決定還是如實說了，“各宮的主子們都已不在了，早在先帝葬入帝陵那日就都殉葬了，現在後宮的妃嬪一個也不剩。”
“皇后和柔妃呢，也一同殉葬了？”洛水詫異。
先帝在時後宮的妃嬪少說也有千人，有些一輩子都沒等來皇帝，枯等的結果就是一道殉葬的聖旨。
訝異的同時，他忽然語塞。
然而在聽到宮女的回答後，更是吃驚不已。
“皇后娘娘作為後宮表率，自然要隨先帝去了，至於柔妃……也一道去了。”宮女嘆息，慶幸自己不是她們其中一個。
說完後小丫鬟便拿著鑰匙離開了，巴掌長的金鎖還在左右擺動，裡頭曾有過的衣香鬢影似乎也隨著這道門關上，而不復存在。
管家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久久沒有出聲。
直到夕陽漸沉，影子被落日餘暉拉得老長，洛水才又回到了御書房裡。
公公見他有些失神，不安的問了句：“王爺？”
眼看著皇宮幾個門都要下鑰了，他今兒夜裡若不出宮，傳出去讓大臣們知道了，怕是憑白的招惹一陣口舌。
“本王就先回去了，明日再來，公公夜即刻命大內的侍衛和暗衛仔細找，京城就這麼大，找個人還找不到麼。”洛水吩咐。
許是宮裡真的是缺人管，公公當即便應下了，“奴才這就命人去辦。”
翌日一早，洛水果真又入宮了。
只不過朝中無皇帝，早朝依舊沒上，朝中別有用心之人確是有些騷動，可聽到王爺回來了，又不敢有所行動。
公公看王爺又來了，這回不再懼怕，吩咐灑掃的丫頭下去後，才進到御書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