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各懷心事（1 / 1）
見此，將軍只淡漠的擺手，“罷了罷了，我只當順應天命，只是皇上心思深沉，近些年更甚，殿下身為皇子，想必體會更深罷？”
若論早些年還好。
隨著年歲增長，皇帝的脾性一年比一年古怪，許是長居高位已久，控制的慾望非但未減弱，反而逐年更甚。
從封王一事來看，足以見得其不欲退位。
單是不退位倒沒什麼不妥，這西月國的江山本就是先祖打下的，一代一代傳下來從未有過例外。
但若是緊著不放，為此而打擊削弱皇子的力量，著實不合綱常倫理。
威遠將軍能感覺有異，夢川就更不用說了。
“將軍定也聽說了不少關於朝堂上的傳言，心有懷疑很正常，如今皇上既然這樣做，就必定有他的道理，我已非當初的太子，過多糾結反而惹人生疑。”夢川倒是拎得清楚，“雖然我不知皇上此番意欲為何，究竟是為撫慰我還是有其他心思，我都不打算過問。”
將軍聽他這麼說，只是連連嘆息，忽然有點看不明白他。
以前那個與世無爭的太子殿下好像倏的長大了，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他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的人，竟看不出來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既然你能這樣想，也說明有自己的打算。”他憋在心裡的話最終融成了短短一句。
夢川不置可否，陪著他在祠堂裡上香。
兩人俱是各懷心事，夢川知他現下心裡不好受，便也沒有過多言語，一切情緒俱都很好的隱藏在上香的過程中。
香燭特有的氣味溢滿整個祠堂，他回過身瞥見將軍略微彎曲的腰時，還是內疚無比。
“將軍若是信得過我，還有囑託，便一一與我說，我雖與高位無緣，卻也不是什麼都不能做的人。”夢川輕語。
彎曲的腰陡然一怔。
將軍抬起頭來，那雙因未得安眠而佈滿紅血絲的眼眸閃過一抹光亮，不消片刻，卻又淡了下去。
七尺的男兒忽然紅了眼眶。
“我以前從未覺得功名有多重要，直到今日才覺得我這般想法有多天真，倘若我當初再努力些，或許就不會連家人也救不了。”若是他強到可以獨佔朝野一方，強到不可撼動，興許就可避免今日下場。
如今意識到時已為時已晚。
夢川懸於半空的手重重落到他肩上，“將軍一生功成名就，不需要妄自菲薄，怪只怪時運不濟，貴府家眷想來也會體諒將軍一生艱苦。”
征戰在外的男人又轉過身去，雙手合十嘴裡默唸著他聽不懂的話。
其實夢川知道他心裡苦，卻不知從何安慰，失去親人的痛楚他才剛經歷過，這時候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唯有徒添傷感罷了。
“殿下說得對，”嘴裡默唸的人停了下來，依舊緊闔著雙眼，“她們會理解我的。”
佝僂的背影微微彎曲，夢川彷彿又看到他愈漸滄桑的雙眸中那抹虔誠之色，以及眼角邊的一片濡溼。
直到後來夢川還能經常想起今日這一幕，沙場上堅韌不倒的男人，默默跪在祠堂默唸。
“將軍，我會去乞求著皇上，讓你告老還鄉的.....將軍也要好自珍重啊！”夢川實屬無奈，畢竟威遠將軍對朝中的貢獻很大，還是開國功臣....
如此一個天大的冤案就這樣從天而降，屬實也是受不了的....
看著門外那些酒壺，夢川就已經明白了威遠將軍的處境了，左不過就是一個傷心的可憐之人....
威遠嗤笑，雙手合併，緊緊的閉上了眼睛，“殿下不必替我操心了，這些天我自己一個人也想通了，左不過就是功名罷了，不要也罷....”
說的倒是輕鬆了，怎麼可能不要這些功名了？威遠將軍兩代人都是對朝中貢獻大的之人，並且連先皇都尊敬的人....
如今的皇帝不僅僅是傷的百姓的心，還深深的傷害了夢川的心了....那把刺深深的紮在了夢川的心中了。
夢川何故不清楚，左不過就是無可奈何罷了.....
從母后去世的那一刻，夢川就已經明白了，如今的皇帝早已經不是那個疼愛她的皇帝了，他的心中除了這些權利地位，還剩下什麼？還能夠剩下什麼？
“威遠將軍，你也不必喊著我為殿下了....我左不過是一個王爺罷了....”
一個太子變成了一屆王爺說出來都讓別人嗤笑了....
太子是多高貴的一個身份了，怎麼可能讓人這般戲弄了，也不會讓人這般看不起了！
威遠跟夢川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是笑而不答.....同是天涯淪落人。
“王爺....您的心意，我心領了....這裡不適合王爺，王爺還是早些回去吧！”威遠將軍主動說道.....
他早就已經成為另一個罪臣了，夢川還是一個王爺，自然不能跟他走的太近了，免得惹惱了皇帝，最後連個王爺的名聲也落不下了....
夢川嘆氣，抬腿便離開了祠堂中。
剛剛走到了門口，看著門口的御林軍倒是把守的認真的很，忍不住說道，“威遠將軍，已經意識到自己錯了....御林軍可以撤下去了....”
御林軍首領根本就不聽夢川的話，他們如今信的是當今聖上，只要和威遠將軍粘上一點邊的人，想必最後都變成了罪臣的下場了，他們可不敢.....
夢川見眾人，並沒有任何動靜，怒斥，“到底你們是王爺，還是本王是王爺，皇上親自封的一個王爺，還讓你們看不上嗎？”
說的也是，皇帝只有夢川一個兒子，如今皇后死了，也只剩下夢川一個人了....說封王，就封王了，一點的緩和餘地都沒有了，這不是打臉嗎？
御林軍的首領有些躊躇了，片刻後，便帶著守著門口的這些侍衛們離開了，但是院子中的那些侍衛們，並沒有撤掉....
夢川做上了轎子，不斷嘆息著，“罷了罷了，能夠給威遠將軍一個緩和的機會也可以，免得讓威遠將軍，心中煩悶了....”
“王爺，那我們如今去哪裡？”展昭詢問。
夢川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嘴裡吐露出兩個字，“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