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隨風而散的故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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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民女就多謝皇上關懷體恤。”青黛客套極了。

白芷聽著兩人一來一往的對話,心裡不甚愉悅,聽著聽著嘴角便止不住耷拉下去。

膳房那邊的動作很快,沒一會子,就有宮女提著食盒過來。

開蓋一看,銀絲金卷酥、蒸蝦餃、銀耳紅棗雞、參粥……

果然都是大補的東西。

三阿哥將一碗湯盛到她面前,“喝。”

飄滿油畫的雞湯看起來很是誘人,裡頭的枸杞被燉得鼓脹,湯頭飄著綠油油的蔥,只消一嗅,厚重的香氣撲面而來。

青黛有些為難,這大早上就喝如此油膩的湯,確定不會拉肚子?

“怎麼了,不喜歡?”三阿哥皺眉。

手都舉得酸了,她完全沒接過去的樣子。

“皇上多心,民女很是喜歡,只是昨夜多用了晚膳,這會子並不是很餓,我隨便吃點就好。”

青黛滿面愁容,好歹是搪塞過去了。

白芷拿著桂花糕的手一滯,她昨夜明明未用膳。

甫一撇頭,就看到她飛速摸了摸鼻尖。

這個動作她極少做,只有在說謊的時候才會摸鼻尖。

“既然不喝湯,就吃這個吧。”白芷夾了只白白胖胖的蝦餃放到她碟子裡,轉而悶頭吃東西。

這解圍來得很是時候,青黛重重點頭,一口塞下那蝦餃連連稱讚。

“膳房的廚子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連吃了整整一屜才作罷。

而這期間三阿哥就這麼靜靜看著她吃,彷彿在欣賞藝術品似的,時不時神秘莫測的笑,心裡似樂出了朵花兒。

“皇上為何不吃?”青黛擦嘴後問。

他只淡然一笑:“不餓。”看你吃就飽了。

白芷撂下筷子後冷眼看著,越發覺得自己多餘。

也不知陸若白那頭情況怎麼樣,可否見到洛水,洛水現在情況又如何……一連串的疑問盤旋於腦海中。

終於,他忍不住了。

“皇上,白某吃多了不消化,可否在這附近逛逛消食?”白芷面露歉意,“皇上若是不放心我,就派個公公跟著也行。”

自己隨身帶了銷魂散,藥一灌下去還不是天高任鳥飛。

三阿哥此時求之不得,他一走,就意味著他能與青黛獨處。

“去吧去吧,朕信得過你,要是迷路了就問丫鬟怎麼走。”畢竟這是御花園,小道多得數不勝數。

白芷看了看青黛,那廂衝他微微點頭。

走前他還聽到身後傳來三阿哥的說話聲——

“這白芷啊,真是越來越懂得看人眼色了。”

白芷:“……”不然再折回去?

命人撤去吃食,三阿哥又叫人奉上茶水來。

茶湯是滾燙還冒著熱氣兒的,嫋嫋茶香自魚嘴小口中溢位,聞起來沁人心脾,一天的煩惱好像都隨著這茶香散去。

青黛捧著茶杯,似是早有預料會與他單獨相處,並不拘謹。

“你不怕嗎?”三阿哥笑問。

青黛迷茫,“怕什麼?”

“不怕我對你做點什麼?”

問完後悔不已,人家都沒這麼想,他怎麼能把自己想得這樣齷齪不堪。

“皇上乃正人君子,青黛並不害怕。”若真想對她做點什麼,還用得著這樣拐彎抹角嗎?

對面的人聽到自己的回答以後,扶掌大笑,眼裡的讚許滿得快要溢位眼眶,他佩服她的勇氣和膽量,更欣賞她這種有什麼說什麼性子。

往後三阿哥又同她聊了許多,俱都是些瑣碎話。

在說到怎麼當初未登基時,他忽然就不說話了。

“皇上是不是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那段時間玉石國亂成了一鍋粥,外頭亂糟糟,聽說宮裡也好不到哪裡去。”

青黛回想起那時的傳言,不禁雙黛高蹙。

最為心煩的應當是洛水,那時候他心急如焚,日日往宮裡跑,然而等了許久,三阿哥才回來。

青黛等許久都沒等到個回應,乾脆不深究。

人最重要的識人臉色,辨人情緒。

像是有意避開這話題,三阿哥驀然嘆息,“當初太后最喜歡你,日日在我們耳邊嘮叨著你怎麼不來看她,只可惜臨終前也沒能再見你最後一面。”

青黛張口欲言,喉頭一緊。

當初太后去時,她剛從洛水那裡逃出來,安身都是個問題,自然不會笨到進宮。

只可惜太后走前還不忘她這個乾女兒,苟延殘喘之際囑託著宮裡的人:日後青黛要是進宮,他們要拿她當主子好生伺候著。

這些青黛之前並不知曉,這會子聽三阿哥說,才知道太后竟這般仁厚。

“都怪我沒能進宮送她老人家最後一程,以往太后的疼愛,付在我身上倒白白被我糟踐了。”

青黛悔恨極了,每每憶起太后慈祥的面容時,又怪自己未能盡孝。

“一切都是早已註定好了的,你也別太傷心,祖母泉下有知你迫不得已,想必定會理解你的。”三阿哥安慰道。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看她還在自怨自艾,三阿哥有意逗她笑,便扯出了柔太妃來。

“你可還記得柔妃?”

青黛點頭,柔妃是當初在後宮深得先皇寵愛,皇后都得讓她三分,只是因有聖上的寵愛傍身,柔妃在宮中並沒有多少知心好友。

她的妒忌心又極重,但凡有哪個女子入得了皇上的眼,就說明那人的好日子就要到頭了。

偏偏那時候先皇又喜歡青黛,日日三句不離她,柔妃聽到,氣得摔了滿屋子的古董寶瓶,仇恨的種子就此種下,暗裡沒少為難青黛。

“柔妃妒心太重,可對我父皇的情誼確實真真實實毫不摻假,要不然也不會在先帝去後,主動要求為其殉葬。”

三阿哥聽聞那時候的柔妃哀莫大於心死,美豔無雙的容顏傾夜間變蒼老,人雖還在,只剩下個軀殼而已,魂早就隨先帝葬入帝陵。

聞言,青黛只是一笑而過。

“先帝錯付情衷予我,好在平日裡也未冷落柔妃,柔妃性子不服軟,又愛恃寵而驕,有先皇的寵愛心裡其實應當是滿足的。”

至少她比皇后好些。

“是啊,總好過我母后。”三阿哥感慨萬分。

母儀天下又如何,端莊持重,終究是比不過那些個妃嬪們蠱惑人心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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