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事蹟敗漏,全盤解開(1 / 1)
藥熬好後,沈晗植將其端到矮几上。
“安胎之事馬虎不得,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別老想那些有的沒的,操勞到頭還不是沒得好臉色,趁著藥還熱,快喝了。”
深褐色的藥汁還冒著熱氣,青黛攪動兩下子,胃裡湧上一股酸水來。
放下藥碗的同時,門“嘭”的一聲被人踹開。
“我當你是在做什麼,青天白日裡門窗緊閉,原來實在偷偷熬藥啊。”
卻是綠衣奪門而入,站在兩人面前,滿含憤懣的目光直直落在了藥碗上。
青黛手乍然一抖,心裡只一個念頭。
這下糟了。
也不知她什麼時候來的,是否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你說話啊,孩子是誰的?”綠衣崩潰,臉色漲得通紅。
沈晗植似乎也沒料到這時候她會來,為了解圍,硬著頭皮搶在青黛開口前道:“你聽岔了罷,方才我們說的是東隅老李頭的婆娘有了。”
事實證明,隨意扯來的理由總是脆弱而蒼白的。
因為——
“東隅老李頭是個鰥夫!”綠衣氣得發抖。
全城人都知道的事,她竟還想拿來搪塞?
沈晗植:“……”怪我嘴笨。
靜默須臾,綠衣彷彿參透了一切,指著藥碗聲嘶力竭:“孩子到底是誰的?這藥又如何解釋?”
“藥是用來調養的!”沈晗植理直氣壯答。
“既是調養的,為何要關起門床來熬,欲蓋彌彰還是怎麼?”
綠衣端起那碗藥,不由分說朝她腳下狠狠摔去,濃稠的藥汁四下飛濺,有幾滴染上了青黛的裙襬。
一時之間,屋內的縈著一股厚重的藥味。
那是沈晗植親手、辛辛苦苦熬了兩個時辰的藥,就這麼淌在了深紅色的地毯上,順著紋路緩緩溢散。
有那麼一瞬間,綠衣有些後悔。
但一想到在門外聽到的那些話,頓時又覺自己做的算不上什麼。
“你做什麼!這裡頭可有好幾樣珍稀藥材,她還沒喝你就摔了!懂不懂分寸?”沈晗植怒目。
剛想上去撕了她,便瞥見門邊又來了個人。
秋月看地上一片狼藉,正要問“我要不要拿把掃帚來清理”之類的話,冷不丁聽見綠衣怒吼。
“不就是碗藥嗎,你緊張什麼,再熬就是!”
說著就擼起衣袖,頗有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勢。
她鬥不過沈晗植,便朝青黛撒氣,雙手抬起來就要狠推過去。
正巧此時沈晗植眼疾手快攔下她,二人雙雙倒在地上,狼狽至極。
“你站著做甚,看得過癮還不快過來替我攔著她!”沈晗植朝門邊喊。
秋月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叫自己後,三兩下走到她身邊,與其合力把綠衣那丫頭給制住了。
掙扎間綠衣紅了眼睛,“孩子是不是上次醉酒後有的,你說啊!明知道我對他有意,為何還要這樣對我?”
拉著她的秋月手一抖,看向青黛的目光第一次有了質疑。
上回醉酒的不只有青黛一個,綠衣也是如此,可殊不知兩人喝的並不是同一種酒,青黛的杯子裡,盛的是最烈的雄黃酒……
“我不是故意的。”青黛握拳。
那日若不是被酒迷了心智,也斷不會有今日這番場景。
綠衣方才還是淚水漣漣,這下子不知怎麼回事,活像鬼迷心竅似的大笑起來。
“虧我待你這樣好,早晨趕早市就是想替你做蓮蓉酥,如今看來這一切倒是多餘。”她視線一度模糊不清。
眸中的水霧層層疊疊,將眼前人臉上的錯愕、愧疚、無措遮蓋得嚴嚴實實。
青黛往門外望去,果然在地上看到了一碟酥餅。
淡色酥皮下應當是甜膩膩的餡,味道也應如從前在繁花苑吃到的一樣。
綠衣呆坐在地上不再掙扎,沈晗植和秋月兩人對了個眼色,想要把她拉起來,奈何人是起來了,沒了她二人支撐又軟軟的滑到地上。
於是兩人就任由她去。
過了午時,白芷同陸若白回來,看到前廳空無一人,直接往後頭走,到青黛的屋外站定,看到的則是這樣一番景象——
站在桌邊的青黛臉色發白,綠衣滿臉淚痕坐在地上,她的身邊則是碎了的瓷片和一大灘水漬。
沈晗植看到他們時驀然睜大眼睛,嘴唇動了動後低下頭去。
秋月拿著掃帚的手一滯,“你……你們回來了。”
“發生什麼事了?”白芷冷冷問。
秋月抬眼掃了一眼屋中另外幾人,隨即飛快的擺動手中掃帚。
“再掃地該被你戳穿了。”陸若白按住她的手。
秋月心虛: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進來時就不知道這裡人在說些什麼,之後也不知怎的就迷迷糊糊跟著沈晗植一道攔住綠衣。
這裡最一頭霧水的,當真就是她。
沒從她嘴裡問出點什麼,陸若白便朝沈晗植望去。
平日說話直接的沈晗植這時候嘴像上了封條一般,無論他怎麼問都是閉口不答,頭搖得像撥浪鼓。
“你啞了?”陸若白不耐。
沈晗植:“沒有。”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回沈晗植不再開口,眼神飄到了青黛身上。
白芷看起來並不著急,長腿一邁坐在雕花兒太師椅上,給自己斟了杯茶,他有的是時間等。
地上綠衣癱坐著,小腿因保持著一個姿勢而微微泛麻。
安靜的屋內就她在小聲抽噎著,抽泣的聲音很是突兀。
終於緩過來已是一盞茶後,她雙手撐地起身,步子不太穩當,卻終究還是堅持走到了他的身邊。
“恭喜你,你要當爹了。”
白芷拿茶壺的手一鬆,壺嘴歪向一邊,裡頭的茶湯就這麼漏在桌上。
汩汩的滴落在地。
“綠衣!”
青黛咬了咬下唇,語氣略有警告的意味,“想清楚再說。”
“怎麼,你怕什麼?”綠衣好笑。
自己求之不得的事情如今落在她身上,她倒想方設法的藏著掖著。
究竟是為什麼?
青黛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在手心不輕不重的按了兩下。
綠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來,轉眼便嫌惡的甩開她的手。
“摸著良心問問,你有了白芷的孩子難道真的不開心麼,這時候倒是矯情,喝個藥都要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