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繁華苑老女人(1 / 1)
“有人!”陸若白低聲道。
白芷則脊背繃緊,慢慢靠近了青黛。
剛走到門邊,陸若白便聽聞院內一陣尖細的笑。
那笑聲久久不絕,時大時小,不急不緩,聽起來既沒威脅力又沒親近感,卻讓人無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青黛仔細一聽,抬頭衝眾人道:“鬼卿!”
除了鬼卿,沒人會發出這樣怪異的笑聲。
幾人來到陸若白身邊,同時抬頭望去,只見對面屋頂上正立著一個約莫四十的女子。
尺寸裁得恰到好處的玫色衣袍在風的鼓動下時起時落,勾勒出幾條婀娜的曲線,披至腰間的長髮亦隨風揚起,襯得那張臉嫵媚生姿。
好一個風韻猶存的美婦!
“從我幽月谷逃出去算你厲害,這時候不回你的繁花苑去,來我們這裡做什麼?”白芷擋在青黛前面。
視線被阻隔開來,青黛不看也能猜想到鬼卿的臉色。
這樣一個憑著自身本事從幽月谷出逃的人,這時候定是驕傲的。
鬼卿終於停止了笑聲,抬手撫著雲鬢上的珠釵,緩緩道:“你那幽月谷也不是什麼厲害地方,我本以為谷中人沒那麼好糊弄,可也沒想到他們這麼沒用。”
連她個女子都看不住。
他這個谷主真是養了群廢物。
“廢話少說,來這裡做甚?”陸若白握著劍的手滲出薄汗。
這個鬼卿,陰陽怪氣的,又不說正事。
煩人!
至於站在青黛身邊的沈晗植,則在研究著鬼卿的頭髮。
這髮髻盤得活像個巨型靈芝,不知她晚上入寢時是如何卸下的……
此時一陣風過,濃濃的脂粉味縈於鼻息間,她毫無防備的“哈秋”一聲。
“繁花苑的老媽子都這麼愛美?”沈晗植摸摸鼻子後衝青黛問。
青黛挪了挪位置,就見鬼卿雙目睜得老大,裹了三層粉的臉很快便繃不住了,整個人像只炸毛的母獅般,氣急敗壞。
指著沈晗植就吼:“你個臭丫頭片子懂什麼!”
沈晗植默默低下頭:總比頂著個靈芝強。
“你這次又想如何?”青黛對著人始終抱有防備。
上回被她下毒,這回自當小心。
許是感受到來者不善,不知何時,白芷和洛水又默默站到了青黛身前。
鬼卿沒有理會青黛說的話,而是注意到她身前的兩人,從這個角度來看,這二人似乎靠她靠得太近了些。
有意思。
“谷主和王爺是什麼意思,我又不會對她怎麼樣。”語氣裡滿是揶揄之意。
洛水冷著臉,“你管這麼多做什麼?”
“呦,我要帶她走,你管是不管?”鬼卿又開始怪笑。
陸若白和沈晗植心意互通似的分別站在青黛左右側。
看著四人將自己團住,青黛欣慰的同時又覺得無語。
鬼卿雖有兩下子,卻也絕不是一個隨意胡來的人,說了這麼久還沒動手,說明根本沒有動手的意思。
“說吧,到底想幹什麼?”青黛仰頭看她。
怪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鼓掌聲。
“這麼久了你倒是一點沒變,也沒什麼,就是許久未見你,想同你說說話而已。”鬼卿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們。
目光裡沒有半分兇狠。
“故人敘敘舊,谷主不會不同意吧?”說話之間,又瞥向白芷。
他會答應才怪了。
白芷想也不想就答:“在此說即可。”
“咱們女人之間的事情,谷主就這麼好奇?”鬼卿仰天一笑。
她可沒聽說幽月谷谷主有喜聽八卦的癖好。
就在眾人凝神之際,白芷幽幽開口:“有何不可?”
周圍幾人倏的石化。
屋頂上的鬼卿顯然未料到他會如此回答,努力掩飾眼底的那一抹尷尬,心道他還真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
“少囉嗦,今日我不想與你們耍嘴皮子功夫,放青黛跟我走。”鬼卿不耐煩。
屋頂風大,再站一會子頭髮該被吹亂了……
白芷懶懶拉著青黛,不欲再搭理她。
哪知正準備進屋時,青黛卻頓住腳步。
“怎麼了?”沈晗植好奇的看著她,抬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沒燒,你該真不會想和她走吧?”
青黛哭笑不得。
拍掉她的手後,轉身對白芷和洛水說:“今日鬼卿看起來溫和不少,她既點名要我去,定是有重要事情與我說。”
“我跟你去。”白芷語氣堅定。
洛水亦有同去之意。
鬼卿像是長了雙順風耳,當即冷哼:“又不是連體嬰孩,總黏在一起做什麼,誰都不準跟過來。”
見過霸道的,沒見過霸道得這麼理直氣壯的,沈晗植努嘴衝上頭的人道:“你說不準就不準,老媽子!”
被喚“老媽子”的人手指向她,氣得頭上的“靈芝”微微顫動。
沈晗植是個不怕死的,邊衝她叫喚邊得意的笑。
所有人當中,就數她這麼竄。
鬼卿撇過頭去盡力忽視她的挑釁,一遍遍默唸此次不是來打架的,不能出手。
沒過多久,臉生生漲得紅似晚霞,所謂憋得內傷大抵如此了。
“放心,我不會傷害她,不過是說說話。”鬼卿打了個哈欠。
看著天色也不早了,得快些才好。
青黛聽了這麼久,又憑著對她的瞭解,早已肯定她無甚惡意。
“我跟你去!”她朗聲道。
洛水和白芷異口同聲:“你瘋了!”
此去不知有何危險,鬼卿又是個陰晴不定的人,難保不會做出害人之事。
羊入虎口這種事,他們賭不起。
“別去了。”白芷看她的目光深邃而沉重,“為了我也為了孩子。”
青黛是個說一不二的人,這會子依舊不為所動。
“鬼卿此次並不像之前那樣滿身的煞氣,反而多了分人氣,若是真要害我,早動手了,還費口舌做什麼,放心,我定會安全回來。”她鎮定答。
“可是……”
沈晗植話沒說完便被她打斷,“去給我端安胎藥來,喝完我再走。”
眾人拗不過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喝下那碗藥汁。
苦澀流竄於唇齒之間,以往一碗滿滿的湯藥要喝一盞茶的功夫才完,這會子青黛卻眼也不眨的往下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