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軍備(1 / 1)
妥善處理完堡內的諸多繁雜瑣事之後,武長風便馬不停蹄地著手安排新兵的入駐事宜。
堡內預先建有軍營,其存在的目的便是為這些新兵提供棲身之所。
至於新兵們的家眷,婦孺群體交由高敏負責安排,而那些老弱的男性則暫時託付給唐禾安置。
同時,為了不讓自己被堡內瑣事纏身,武長風開始有條不紊地進行權力下放。
他將生活生產以及家眷管理等事務,交付給這些日子以來在各方面表現出眾的人員,比如高敏、趙理等人。
當然,為了防止滋生腐敗,鄭秀娘也被委以重任,掌管銀錢。
畢竟,她是武長風的童養媳,在武長風心中,除了母親之外,鄭秀娘便是最為親近之人。
目前,目前,堡壘中的輕壯兵員數量已然達到三百七十人。
然而,經過嚴苛的訓練之後,最終是否能夠維持這一數字,一切皆還是未知數。
同時,將這些青壯士兵重新編成隊。
採用老兵帶領新兵的模式,以此促進新兵更快地成長。
還有選拔夜不收,當前只有兩個,這顯然遠遠不夠。於是,武長風將這個重要任務交給了張衡和熊冶,讓他們自行挑選合適的人選。
這夜不收,在大明無論是沿邊、沿海還是內地都有設定。
選用者大多是身懷絕技之人,他們有的能飛簷走壁,行動敏捷如猿猴,有的掌握著各種殺人放火的奇巧手段,甚至還有要求熟知天文且擅長斥候偵察的。
在軍中,夜不收的職責除了外出哨探敵情之外,還常常憑藉其高超的技藝以及對地理環境的熟悉,承擔著諸如燒荒、奇襲敵軍營地或是劫營等重要且危險的任務。
而在大明邊鎮,還有一種比夜不收更精銳的尖哨,這些尖哨,經常要遠出塞外,千里哨探敵情,在敵境內一呆就是數月,所行之地又都是人跡罕至的地帶,所以非機警矯健,有膽氣的人不可。
這些明軍中的夜不收尖哨,除了技藝高超外,很多人還精通幾門外語,比如上次從遼東投奔而來流民中,就有人精通蒙語,甚至還懂一些簡單的女真語。
這些人如果訓練好,對於武長風而言,無疑將成為一批極為出眾的哨探與情報耳目。
張衡和熊冶選了六個看上眼的新人,武長風有幸看過他們訓練他那幾個部下,不由大開眼界。
兩人那六個部下,連老兵在內,有三個犯有夜盲症,張衡二話沒說,就找了幾副雞肝,豬肝,還有幾隻活蹦亂跳的小蝌蚪讓三人生吞下去。
三人都是臉色發白,有些猶豫。
熊冶厲聲道:“我們夜不收軍士,時常在夜間前往各處哨探,往後也常被選用敢勇死士夜襲虜營,你們如晚上不能識物,又如何隨我出去刺探?”
強迫著三人將蝌蚪等物生吞下去。
後來那些小屁孩還編了順口溜:“要想眼睛亮,蝌蚪拌蒜醬”。
此後兩人便帶著六人神龍見首不見尾,常常不知前往哪裡去,武長風也放心地由他們那去訓練。
那些新人在老人的帶動下,學習站佇列隊很快。
而那些老兵,武長風也給他們加入了新的訓練內容。
武長風現在戰兵隊中只有刀盾兵,長槍兵,火銃兵三個兵種。
在那些老兵之中,他們在列隊組隊以及相互廝殺配合方面,已然具備了一定的默契。
新兵們的表現卻不盡如人意,佇列十分差勁。
武長風親自下場指導,一個動作一個動作地耐心糾正。
在老兵看來,這就是浪費時間。
他們不懂,佇列都站不好,實則意味著有人對命令的執行存在偏差。
而將這種情況放大到戰場上,那可是關乎生死存亡的致命問題。
不管什麼時候還能保持嚴整隊形的軍隊那就是紀律嚴明的虎狼之師,反之就是烏合之眾。
所以,武長風不耐其煩,每天都訓練站列。
一站就是一個時辰。
武長風身姿挺拔,目光如炬,對著面前的新兵們,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大夥都給我聽好了,今天本官招大夥前來就是為了要練兵。或許有人心裡犯嘀咕說練兵關我們什麼事?咱們只是屯兵,打仗那是戰兵的事,說這話的人可就錯了,打仗可不光是戰兵的事,它隨時有可能會落到咱們的頭上來!”
“現在,一個挨一個,左右保持一臂距離!動作快點,從這一刻起,誰也不許交頭接耳,要是誰敢再亂說話,可別怪我手裡的棍子不認人!現在,聽我口令,全體立正!”
開始時,佇列訓練可以說更是慘不忍睹,百多人的隊伍,歪七扭八,活像一條蜿蜒卻毫無章法的長蛇,而且連最基本的左右方向都分不清,亂成了一鍋粥。
看到這樣的情形,武長風也沒有太好的方法,後來武長風靈機一動,想到了不知道是以前從哪本書上看到的,說是後世清末民初北洋政斧訓練新軍時也碰到過類似的事情,後來不知道是哪位軍官靈機一動,在士兵的左臂上幫了一條繩子,藉此來讓士兵分辨左右。
武長風決定依葫蘆畫瓢。
左臂綁紅繩的認作“左將軍”,右臂綁藍布的封為“右都督”
幾天之後,鞭子加呵斥之下,無論是新兵還是老兵,佇列水平大幅提升,漸漸有了後世軍隊的模樣。
如今,這些軍士對命令的執行堪稱到位,哪怕前方是臭氣熏天的糞坑,只要武長風不喊停,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跳下去,這般成效讓他頗為滿意。
……
這一天,陽光透過倉庫的縫隙,灑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武長風站在堆滿軍械的倉庫裡,眉頭微蹙,仔細翻看著送來的清單。
唐禾站在一旁,有些無奈的說道:“軍服只有夏裝,軍帽沒有,倒是發了些網巾,布面甲二百三十領,鎖甲二十領。”
“長槍四百杆,腰刀六十把,遮臂三十,高缽盔二十頂,笠盔是全的,有三百七十頂。”
“鳥銃的事情我跟撥軍需的人都說了,雜亂的火器不要,只要鳥銃多備些,又拿了王光譽的書信給他看,加上週大人和撥來的,有一百二十杆。”
鳥銃的數量讓武長風頗感意外,沒想到竟能達到一百二十杆。
當然,這其中的麻煩頗為費勁。
許真那傢伙辦事還是拖拖拉拉。
還是武長風抽時間去信一封王光譽。
王光譽的親筆信甩在許真桌上,許真這才磨磨唧唧派下面的人劃撥。
為此,武長風也沒少花銀子打通關節,各種小鬼難纏。
周全宗得知這個情況後,如果不是武長風拉著,他差點沒去州城罵官。
“看了幾件布面甲,裡面甲片不厚、數量也不夠,上下加起來甲葉只有一百三十多片,大部分都在胸前,下面的甲葉只有些許,防不住什麼。”
武長風點了點頭,合起了手中的單錄。
“有一百多片甲葉已經不錯了,好歹也是鐵的。”
“二年的時候,在北京城裡,你可能沒見過那些京營兵,他們的甲裡面塞的真就是紙。”
聽到武長風說起京營,一邊的張衡神色不屑的罵道:“狗屁京營,遼東的乞丐都比那些京營能打,個個瘦的跟竹竿一樣,吃空餉吃成那模樣,拉到遼東來活不過三天就要被人砍了腦袋。”
武長風不置可否,明朝的京營已經爛到了根裡,數萬京營能打的都不知道能不能挑出來一千人。
所有的武備之中,也就是神機營的現在仍然是拿著最新的火器還能用用,其餘的京營兵一把稱手的武器都找不出來。
武長風走進軍械庫,拿過了一支鳥銃。
鳥銃入手沉甸甸的,拿在手中,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分量。
手握著的木柄樸實無華,沒有多餘裝飾,也沒有粗糙毛刺之感。
銃管長度超過一米,將鳥銃整支放下,差不多到武長風肩膀下方位置。
武長風向著旁邊正在練習佇列的一眾新兵看了一眼,他的身高已經到了一米八,比那些新兵都要高不少,一般人拿著基本都是肩膀的位置。
“鳥銃試了嗎?”
“放過幾只,其餘都檢查了,送來的都是些銃管厚的,沒什麼問題,輕易炸不了膛。”
張衡咬著牙,有些肉疼,問道:“這鳥銃,真有那麼重要?”
他這幾天沒參加夜不收的訓練,交給熊冶,他則帶著唐禾在州城和勁勇堡之間來回跑,依照著武長風的要求,塞了二十兩銀子給發軍械的那賊鳥讓其關照。
本來這種外交的事情,武長風想交給唐禾單獨去。
但想想唐禾一個人不穩妥,便讓張衡帶著,見過場面後,在把這些對付官員的事情交給唐禾。
武長風沒心疼銀子,倒是把張衡心疼的要死。
“有這銀子,夠買副好甲了配把好刀了。”
二十兩白銀雖說不要他出,但是張衡還是覺得不值當。
在以往的作戰中,這玩意真的不如砍刀來的暢快。
“自然重要。”
武長風拿起鳥銃,端在手上,將槍管舉到和眼睛平行的位置。
左目微閉,右眼睜開,三點一線瞄著前方的旗杆。
端著鳥銃,一種莫名的感覺從武長風的心中緩緩上升。
火器是未來戰爭的主流,尤其是當燧發槍開始普及之後,火器的可靠性會翻上數倍,徹底成為戰爭的利器。
“選一百二十名錶現優異的作為鳥銃兵,笠盔、布面甲、青衣全都發下去,布面甲鳥銃兵留四十領,腰刀全配給鳥銃兵,其餘的發給其他旗。”
“所有人員披甲訓練。”
“鎖甲、高缽盔、遮臂暫時先都留下。”
武長風放下了手中的鳥銃,將其重新放回倉庫,隨後回頭看向營地之中一眾站立於原地,昂頭挺胸,一動不動的新兵。
“七天之後,選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