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戰場不是趕大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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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前往左側的軍帳開始了推舉。

張衡和熊冶則是負責維持排隊的秩序,防止有人不按照規矩行事。

此時的張衡目光閃爍著不解。

他以前在城裡當守衛軍的時候,軍隊傷亡慘重,上級急急忙忙臨時募兵的事兒,可不是一回兩回了。

在他眼裡,那些剛招來的新兵,就跟戰場上的“炮灰”沒啥兩樣。

大戰一開打,新兵就得頂在最前面,老兵呢,就當隊長、旗總,教他們怎麼打仗。

後面還有老兵組成的督戰隊,跟“監工”似的,專門盯著新兵,防止他們臨陣脫逃。

這些新兵運氣好的活了下來,他們就能成為老兵被吸納進來。

置於那些運氣不好,死在了戰場之上的,那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壓根兒沒人會記得他們。

什麼撫卹金,什麼優厚待遇,那都是騙人的鬼話。

老兵的待遇都能被剋扣,更別提這些剛入伍的新兵蛋子了。

但是武長風卻不同,他是真真切切在練兵,和以前那些軍隊比起來,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那些新兵正在一個接著一個排隊有序的進入軍帳之中進行著推舉。

武長風一開始就注意到了張衡的異常。

“推舉的事情,你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張衡沉吟了片刻,心裡頭天人交戰,最後還是把憋在肚子裡的疑惑說了出來:“大人,你讓新兵自己推舉隊長,就算是提前保密杜絕了串通拉票的事情,但是隊長隊副全部讓新兵推舉而出,只怕把總威信有失,難以號令軍伍。”

武長風搖了搖頭,說道。

“最後決定的權力在我的手中,這些並不能成為問題。”

要知道,軍隊那可是個自上而下的權力結構,就跟搭積木似的,一層一層,權力從上往下,按垂直系統直線排列。

這種結構,權力集中,命令統一,做決策那叫一個快,指揮起來也特別靈便。

下級的權力大小,都是上級給的,反過來,上級的權力,也得靠下級軍官的權力來撐著。

隊長、隊副雖說只是最低一級的小官,可也不能小瞧。不過,武長風可沒真把決定的大權全交給這些新兵。

武長風留了一手,保留了最後任命的權力。每個新兵能推舉三個候選人,最終誰能當上隊長、隊副,還得他說了算,這樣可以最大限度保證權威性。

因為之前的保密,沒有人知道推舉的事情,所有人的表現都是自己真實的狀態,並沒有刻意。

那些有能力的人在訓練之中自然會脫穎而出,受到其他人的信任和敬重。

武長風讓軍卒推舉基層軍官人選,就是能夠儘可能的選拔出軍中的人才。

如果有足夠的人才,武長風自然也會選擇空降軍官,這樣能夠最大的程度的形成戰力。

但情況就是沒有,那些老兵,雖說有能力,可也帶著舊軍隊的壞習氣,要是讓他們當基層軍官,新軍也得被帶歪了。

……

時間並沒有過去多久,分成三隊登記的十分之快。

統計的人員也統計的十分的之快,軍中辦事最重效率,怠慢者甚至可以依軍法直接斬首。

四軍兵很快便重新在校場之上站定,武長風站在矮臺上,手裡拿著剛統計好的名錄。

這段時間每天也有人給他稟報訓練的進度,他自己也在訓練場上每日督導,其中很多名字武長風都很眼熟,看見名字也能夠記起長相。

共有九旗二十七隊,依照著印象,還有得票的情況,武長風依次從中選出了五十四人,分別作為隊中的隊長和隊副。

這些被選出的隊長和隊副來到了矮臺之前,一個個皆是面露欣喜,難掩喜色。

隊長和隊副,大小也是軍官,他們原本都是地裡刨食的農夫,這麼短的時間就能夠當上軍官如何不喜形於色。

二十七名隊長各自領了背旗帶著自己的隊副返回了軍中。

一時間,二十七面黃底紅邊的隊旗在軍陣中迎風飄揚,氣勢瞬間再度上漲了一截。

旌旗不僅能夠作為號令,還能夠增長氣勢,旗幟鮮明、衣甲嚴整,皆有同樣的效果。

旗總沒有選定,武長風準備等到下一輪的訓練之後,再逐步挑選,循序漸進。

對於接下來的訓練,武長風的心中已經是有了底稿。

這幾天的佇列訓練效果有限,靠著手腕綁繩,筷右碗左的方法,還有軍棍,現在新兵分辨了左右,也會站佇列隊,左轉右轉,在齊步行進和跑動之時保持嚴整。

個人技藝的掌握也在提升。

現在隊長和副隊長都已經選出來,要按照佇列進行加強訓練。

佇列在冷兵器時代的重要性甚至要更勝過排隊槍斃時期。

冷兵器時代的作戰,亂哄哄的一團,四處捉對廝殺的場景基本不會出現,只有在小規模的戰鬥之中才會偶爾出現。

大規模的戰爭,從來都是軍陣相接。

堂堂之陣,千百人列隊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

接下來就是以隊為單位,訓練列隊長跑,以各人一口氣跑一里,不氣喘,佇列不嚴重分散為合格,用以練足力。

平時訓練之時,穿戴甲冑,手持軍械,用以練身力和手力。

這項訓練完成後。

武長風站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

“你們應該都聽過一些評書。”

“那些什麼英雄好漢,打仗廝殺的事情應該都聽過了不少。”

“械鬥打架這些事情,大家也應該都經歷過。”

在這個時代,為爭水爭田等事,幾個村莊宗族之間,爆發大規模的械鬥並非是稀奇的事情。

“所以有的人以為打仗也是一樣。”

武長風微微握緊手中的長槍,環視著四周。

“但真正的戰場,比之鄉鄰械鬥還要恐怖萬倍,還要殘忍萬倍。”

武長風聲音清冷,使得場中原本略帶輕鬆的氛圍瞬間再度變得沉悶了下來。

“戰場搏殺和校場中比武、擒捕小賊、鄉村械鬥完全不同!”

他故意拖長調子,“戰場不是趕大集,是閻王爺開堂審案的地方!”

武長風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將其平舉起來。

“開大陣,對大敵。”

隨著武長風的聲音,十二名老卒幾乎是在同時邁步,他們肩扛著長槍,緩步向前,猶如一堵牆壁一般向前推進。

武長風將手中的長槍對準了前方的那一隊的老卒,高聲喝令道。

“列陣!”

在軍令下達的一瞬之間,收到了軍令的十二名老卒瞬間便是放下了手中的長槍。

第一排的軍卒將手中的長槍直舉,第二排的長槍則是從第一排的縫隙之中伸出。

武長風手持長槍,環視著眾人,指著前方的槍陣。

“如果有人可以正面突破槍陣,賞銀百兩!”

武長風的話語落入人群之中,瞬間便驚起了的驚濤駭浪。

“一百兩?!!”

有人驚呼,一百兩的白銀,他們這些人活了一輩子都沒有見過一百兩白銀長得是什麼模樣。

他們的餉銀一個月也才一兩半,要是想攢下一百兩的白銀,那也得攢到猴年馬月啊。

人群之中不可避免的騷動了起來,四下也響起了嗡嗡的人聲,這一次並沒有軍官再拿著軍棍來懲戒他們。

不過雖然賞銀很多,但是並沒有站起身來,畢竟一個人打十二個人怎麼可能能贏。

“一個人對十二個人難有勝算,我很清楚,所以參加者也以隊為單位,一百兩的白銀分給十二人。”

武長風的話讓一眾新兵的眼神再度的熱切了起來,也燃起了些許的希望。

十二個人對十二個人,只要能夠衝開陣列就有,這也並非是沒有機會。

條件改變,一百兩的白銀誘惑力實在是太大了,十二個人的名額在短短的一瞬間便已經湊滿。

十二名新兵站在了校場的中央,他們都拿到了一杆槍頭裹著白布的長槍,和老兵的陣列遙遙相對。

武長風也退到了場外,將場內交給了兩隊將要交鋒軍卒,眾人的目光也集中在了場中。

錢旺是新兵,此刻握著手中的長槍,穿著防護的盔甲,他現在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臟正咚咚的跳動著,他從未被這麼多人同時注視過,以往都是混在隊伍進行訓練,此時巨大的壓力積壓在他的心頭。

身前不遠處十二名列陣以待,十二杆長槍組成的軍陣,猶如刺蝟一般。

“怎麼打?”

有人低聲詢問道。

“總旗說了只能從正面打,不好衝啊……”

眾人雖然報了名上了場,但是心中都是揣揣不安,眾人都沒有草率上前。

“我們十二個人一起往前衝,一定能衝過。”

“總旗說的只要能夠衝開軍陣就行,又沒有說要給他們全部打倒。”

又有人提議到,眾人來自不同的隊伍,沒有人拿主意只不過一盤散沙,眼下有人拿了注意,當即都附和了起來。

錢旺本想要說話,但是被這麼一打斷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他本來想說不如也和對面那些老兵一樣列著軍陣去打,但是眼下有人提出的建議得到了附和,他也沒有再說的想法了。

錢旺點了點頭,同時目光看向那提議直接衝陣的人。

他們彼此之間大多都不認識,畢竟才七天的時間,能夠認得清本隊的人都不錯了,但是錢旺卻認識此時提議的那人。

這個留著一臉雜亂絡腮鬍須的人名叫黃虎,和他是一個地方的人,力氣天生就比旁人大的多,所以頗為出名,而且這一次還被選為了隊長。

“我先衝,你們跟著後面,我們就往那中間衝。”

黃虎握住了長槍,抖了一抖,一層白灰從槍頭的位置掉下來。

槍頭都是沾著灰的,被擊中胸口和腹部了就得退場,當作是陣亡。

黃虎想的就是一個換一個,先用長槍刺中一人,為身後的人開啟一條路。

“不要怕,我們身上穿著甲衣,被刺中也就是痛上一會死不了人,我換一個,後面的人再換上一兩個就給他們衝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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