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還治不了你們小商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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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長風吩咐唐禾,前往倉庫取出皮帶和軸承。

趙鞏在打造水車之時,就見過軸承。

只是這次的軸承相對來說比較小。

精鐵軸承滴溜溜轉著,小的那粒活像嘉靖煉丹爐裡逃出來的汞珠,偏生渾圓得能照出人影。

軸承越小,趙鞏越是震驚。

大的圓球尚可憑藉技藝打磨而成,可這小圓球的製作難度,卻遠非大圓球所能比擬,其間差異,猶如天壤之別。

而一邊的黑色橡膠傳動皮帶,更是讓趙鞏大吃一驚。

只是隨手把玩一番,就發覺此物不凡,實在難以想象它是如何製造出來的。

他的手指劃過表面,那細密的菱形紋路觸感獨特,觸感若魚鱗疊嶂,稍用寸勁拉扯,竟似金鐵柔韌,迴環無端。

同時,趙鞏突然注意到皮帶接頭處的暗釦——那是個精巧的榫卯結構,只需輕推就能將兩段皮帶無縫銜接,宛如天成。

此刻的他因極度的震驚而扭曲變形,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張著,足可以塞進一個雞蛋,露出那幾顆因常年勞累而略顯殘缺的牙齒。

“這般柔韌靈活,卻又堅韌如斯,究竟是何種超凡神技鍛造而成?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趙鞏對比著圖紙,發現皮帶的作用在於傳動之妙。

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齒輪他倒是見過,萬萬沒想到,這個所謂的“皮帶”還能帶動其他輪子運作!

他在木匠行當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見識不可謂不廣,卻從未見過如此神奇、如此顛覆認知的物件。

“大人,容我幾日時間,定當組織人手,將這車床打造出來!”

趙鞏信誓旦旦的說著。

“好,此事便全權交予你了。”

武長風擺擺手,直接離去。

……

離開木匠坊後,武長風在墩堡內視察一圈。

堡內秩序頗佳,軍民各司其職,深得武長風滿意。

但走出勁勇堡,臉色便黑了下來。

隨著勁勇堡人口的增長與名氣的悄悄傳揚,前些時日,一些商賈聞風而來,找到武長風,懇請在堡內開設店鋪。

武長風沒答應,不說堡內現在土地緊張,就算這些商人在堡內買地蓋房可以讓武長風賺一些錢,武長風也不稀罕。

對於明末的商賈,武長風向來心存戒備!

九邊各鎮許多商戶都是後金軍的細作,就算不是細作,也常為其通風報信、輸送情報。

萬曆末年的鐵嶺,開源,撫順,遼陽等地陷落,很大程度便是因內賊開門揖盜所致。

武長風絕不願讓這般厄運有朝一日降臨到自己苦心經營的勁勇堡。

這些商賈無法在堡內開店,便在堡外擺起攤位,做起生意。

起初,武長風對此予以默許,畢竟堡內民眾對柴米油鹽等生活物資確有採購之需。

可今日一見,場面卻混亂得超乎想象。

但見各種攤位將官道堵得水洩不通,竹棚櫛比,貨擔塞道,竟將官道化作市井。

嘈雜喧鬧之聲不絕於耳,活脫脫一個亂糟糟、鬧哄哄的菜市場。

甚至有兩個小販為爭搶靠近城門的攤位,扭打一團,滾得比薩爾滸潰兵還狼狽,引得眾人紛紛圍觀,叫好聲、勸架聲交織在一起。

更多的商販,一見到勁勇堡有人外出,便立刻蜂擁而上,滿臉堆笑地詢問是否有琉璃瓶子或其他新奇物件出售,還信誓旦旦地表示價錢好商量,絕不虧待。

武長風倒是並未對軍士處置獎賞之物做出過多規定,除有特殊禁令不得販賣的物品外,其餘皆由軍士自行做主。

但堡外的市場景象,還是把武長風氣壞了。

當場叫來張衡,指著亂成一鍋粥的市場:“成何體統!”

張衡不明所以,撓撓頭:“大人,宣府鎮的市場亦是如此,甚至比咱們這兒更為混亂呢。這有何不妥之處?”

有什麼區別嗎?

在張衡看來,這很正常啊。

武長風當即臉色微沉,不痛不癢的駁了回去:“此乃城門!若遇烽火緊急出兵,難道我軍要踩著他們的身體出征?貽誤戰機,誰來擔責?”

聞言,張衡臉色當即悚然起來。

若不是武長風提醒,他壓根兒就沒考慮到這一層。

真要是有一天緊急出兵,這些商販堵在城門,延誤行軍,那可真是大事不妙,不堪設想!

“大人,我現在召集人手,將他們都趕走!”張衡讀懂了武長風的顧慮,信誓旦旦的說著:“誰敢不走,老子砍死他!”

張衡是真急眼了。

這可是大事啊!

武長風反倒是壓壓手:“此事宜疏不宜堵,讓我思索一番,再做定奪。”

張衡很是意外。

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肯定都要攆走啊!

難道還和聲和氣哄著這些堵路的商販?

老子這暴脾氣,真心忍不了啊!

……

幾天後。

勁勇堡頒佈市場管理條例。

這些商人只許在堡外城門沿著大道兩側買地設店,而且需要拿著自己的戶貼向勁勇堡申請市籍開業保證書,登記批准後,方才取得在堡外居住的權利。

此外,還需繳納一定租稅才準在城外建立商店,從事商業販賣等經營業務。

這個條例頒佈後,一石激起千層浪。

市籍制度……即熟悉又陌生。

這種商人市籍制度曾在明初實行,不過到了明中期明後期後,這種市籍制度已經名存實亡,漸漸被人淡忘。

如今大明官商勾結之風盛行,官即是商,商即是官,盤根錯節。

許多大商人都是官員家族子弟,在朝中甚至有他們的代言人,比如晉商,京商,徽商,勢力龐大。

即便各地的中等商賈,也大多與當地官吏、鄉紳關係密切,相互依存。

而且,大明的商稅極低。明初便規定,商稅三十取一,超出此標準者,以違令論處。

萬曆十年又有新規,鋪行下三等免徵徵稅契,買價不足四十兩及典價的,一概免稅。

買價達四十兩以上者,每兩僅徵稅銀一分五釐。

明朝商賈負擔極輕,加之官商勾結,致使明末商賈勢力膨脹,氣焰囂張,動輒以罷行罷市要挾官府,擾亂市場秩序。

武長風要防患未來這樣的事情出現,上次去保安州募兵採購糧食之行更讓他心生警惕,那些商人囤積居奇,哄抬物價,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市場亂象令人咋舌,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他絕不容許堡內物價受這些商賈操控,影響堡內軍民生活。

所以武長風要對商人們嚴格管理,每幾個月定期稽覈,這事情就交給唐禾去辦了。

他雖然不精戰鬥之事,但市井之事還是精通的。

此外這些商人的來臨,也觸動了武長風的靈感,勁勇堡隨著軍戶人口的增加,對各樣的食鹽、布匹、藥品、茶葉、茶油等日用品需求還是多的,往日只有一些貨郎擔挑些針頭線腦、染料剪勺等小雜貨到堡外販賣,遠遠不能滿足軍戶們的需求。

武長風打算在勁勇堡幾里外開闢一個貿易集市,以後方圓附近的軍戶百姓,比如靖邊堡,鎮羌堡,柳家窯堡等等。

每逢一、四、七日等日子,都可挑些農副產品前來趕圩,自己堡內也正好購買一些有用的物質。

武長風這般強硬的態度,自然引發了商賈們的不滿。

能來到勁勇堡的,雖非鉅商富賈,但既然有能力買地設店,亦有一定實力。

這些商賈大多是保安州各地鄉紳子弟或大戶人家出身,平日裡在州城各地呼風喚雨,暢通無阻,如今卻在武長風這兒碰了釘子,心中自然窩火。

武長風這樣的態度,不可避免得罪了他們與他們身後的勢力,不過他們怎麼想,武長風卻不屑理會。

只是勁勇堡現在的人口與財富,卻是一個很大的客源。

更為重要的是,勁勇堡時不時出現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倒手出去賣完京城,那利潤絕對動人!

商賈們權衡利弊,思前想後,最終還是決定按照武長風的要求,老老實實地拿著戶貼申請市籍開業。

畢竟,在這勁勇堡商機無限的時代,一步落後,便可能步步落後,誰也不願錯失這難得的賺錢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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