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1 / 1）
“允少卿！我最後一次鄭重宣佈，我娜迦要是再管你一分一毫的閒事，我就永遠沒有小魚乾吃！！”娜迦狠狠的咬了一口蘋果，露出尖銳的爪子威脅著。
我笑笑，不在意它的爪子，輕輕的拍了拍它。
“哼！別以為我就能這麼算了！你最好一直守著這個鬼子，別讓我抓到機會，不然我分分秒秒把它戳成馬蜂窩！”它跳上櫃子，不再搭理我。
目前來看，娜迦這裡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了，然後我聯絡了秦柯和邱敏。警局那裡也比較好辦，局長和那些到處都是的新聞記者，無非是要個答案。只要我們給出答案，能夠解釋這一連串的事情，就可以了。雖然，有些不負責，但，很多案子都是這樣結束的。
秦柯應該是最明白這道理的“這好辦，只要把事情都推到張恆瑞和謝雨諾身上就好了，反正他們倆也死了，死無對證。再加上你那套鬼借種的理論，結案不成問題。但是啊……不是作為長輩的要囉嗦你，那個鬼子明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還真養著它啊？你都沒結婚，哪兒來的孩子啊，說出去，誰會信啊~~哎呦！！……”
一陣吵鬧聲之後，電話那頭傳來了邱敏的聲音“你滾開！咳咳……少卿，雖然秦柯這個蠢蛋說話不靠譜，但是這次，我也同意他的話。就這一次哦~鬼子本性兇殘、陰氣厚重，如果它醒過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就算它永遠不醒，陰氣和怨氣也會逐日增長，對你，對你周圍的人都不是好事。雖然殺掉一個孩子，是有些於心不忍，可這也是沒辦法的。希望你好好考慮哦……”
掛上電話後，我聽見屋子裡有動靜。純正的陰氣，慢慢的散發出來。是很熟悉的氣息…我坐在沙發上，有些苦笑“這一次，連你也要反對嗎？”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許久未見的珏。
她的身子依然很單薄，身上也還是那件月白的衣衫。神色間，有些憔悴，我有些心疼她。拉她過來坐下，看了她許久，心疼安慰的話千百句，可就是開不了口，說不出來。
“我很好，放心。”珏淡淡的笑著。
我點了點頭，兩個人陷入沉默。就在這個時候，那鬼子忽然醒來，輕聲的啼哭起來。我上前，卻沒有珏的速度快。她一把抓起那個鬼子，死死的捏住它，將它的魂魄抽了出來。
“這個孩子不能留的~”珏冷冷的站著。
我就那麼看著她，一時間竟然忘了反應。珏從來都是溫和的，淡淡的。眼前的這個人是誰？那麼冷，那麼絕決。我有些不認識她了……
我揚起一道靈氣，逼得她放手，將那個孩子抱到手上。
“它沒有錯。”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堅定。
“它沒有錯？為了它，平白逝去了多少性命，一出生就吞食了死嬰的血肉和魂魄。這樣的東西，它沒錯？是~它出生並非本意，可它也絕對留不得。你若是心軟，你把它給我，我來處理。”珏的手乾淨、纖細，就那麼伸著。
我沉默了，沒有將鬼子交給她。僵持了一陣，她坐了下來。“算了，我知道我說不動你。但是，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鬼子的陰邪兇狠。以你的心性，難道可以放任它再去傷人？少卿，別逼你自己。你活得太苦了……”話音還在耳邊，珏卻已經走了。
我活得太苦麼？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的心性是什麼。我看著手裡的孩子，無奈的笑了。
之後的幾天，天氣都格外的好。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屋子裡，暖暖的，伴隨著秋日的風，舒心愜意。我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出滴滴答答的聲響，搜尋著有關鬼子的傳聞。從早上十點二十分，一直看到下午兩點四十分。看到的，都是我不想看到的。
就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看到百度貼吧裡一個奇怪的帖子。帖子是由一個叫做包羅永珍的人發出的，內容真的是包羅永珍。不過，這個帖子只針對那些陰陽術數、和一些禁術、蠱術、道法。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心驚。在一般人眼裡，這也許只是一個胡編亂造的灌水帖。但，只有內行的人，才能真正看出門道。這裡面記錄的，全部都是正確的。我一直翻到最底下，才看見鬼子兩個字。
下午三點五十分，我看完了這篇關於鬼子的誕生、飼養、滅殺等等的文章。我心裡，湧起了一陣希望。馴養鬼子，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我吃了些東西，斟酌了帖子裡的方法，隨後我帶著鬼子出門了。
在路上，那些向我投來的目光，才讓我明白秦柯的話，讓我有些尷尬。我快步的走著，向這個城市最陰寒的地界。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在一座墓園前停下。
太陽已經下落，天邊像是和地面結成了一片。地平線上，那耀眼的橘黃開始漸漸消逝，靜寂的墨色一點點染上了天際。我獨自一人，行走在墓園裡，帶著一個沒有哭泣，只是瞪大雙眼看著我的嬰兒。
夜很快就來臨了，我帶著它尋找著整座墓園裡最陰寒的地方。然後我就坐在那個墳頭，靜靜的，等待著子時。風很大，帶著一種獨特的呼嘯，輕撫著整個墓園。到處都是灰色的墓碑和土壤，連蟲鳴都沒有。它一直看著我，沒有移開視線。它的眼睛剔透，明亮的讓人在這夜裡有些害怕。
我漸漸開始睏倦，不時揉捏著太陽穴，咬著舌頭保持清醒。突然，一陣破土聲劃破了這個夜空。我僵直著身子，撇了撇身後。地上，多出一個黑影，伴隨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惡臭。那東西離我很近，熱乎乎的呼吸，正打在我的脖子上。我鎮定下來，強忍著不回頭。鬼子，甦醒了。它正緩緩漂浮起來，渾身散發著黑紅色的氣。它的眼睛忽然睜大，大的幾乎要脫出眼眶。隨後，它伸出了舌頭，舔舔了。一陣風似的，撲向我…
我猛地閉眼，僵直不動，閉氣龜息。我能感覺到它在打量我，它的眼神就像是刀，一刀刀刺過來。時間正在一分一秒的過去，儘管我比普通人更懂得龜息之術，又有靈氣可用。但…漸漸的，也快要到達極限。就在我無法忍耐，張口的一瞬間。鬼子衝我張開了血口，它的利齒暴漲，就在我脖子的幾釐米處。
忽然，它停了下來，看了我一眼。這一眼，我並沒有看懂。它飛快的調轉方向，衝著我身後的東西飛撲過去。我立刻拖著發虛的身子，掉轉過身。但我發誓，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轉身。那幾乎就是煉獄，我身後的是各種屍體殘肢和冤念集合的物體，巨大，帶著一種屬於屍體的腐臭。而鬼子，正在啃食，沒錯，啃食。就像是狗，在撕咬半生不熟的肉類一樣。殘渣，腥臭的汁水，還伴隨著咬斷骨頭的聲響。鬼子的指甲瘋長，轉為青灰色的刀刃，一把就從那東西里抓出了內臟。腐化內臟是一種詭異的綠色，伴隨著乳白的油脂，還有一些蠕動的蟲體。鬼子毫不在乎，像是美食一樣就一把塞進了嘴裡。
我覺得我的胃正在翻滾，我實在無法再看下去，找了一塊空地，癱倒在地。
那殘肢和怨念、執念組成的東西叫無。無是陽界，存活著的，最陰寒的東西。馴化鬼子的方法，就是找到無，然後在一天中陰氣最重的子時，在陽界陰氣最重的地方，將自己跟無放在鬼子面前，讓它選擇。如果鬼子成功吞下無，就會擁有無裡存在的人性。如果，選擇相反，那麼我就會命喪黃泉。
我靜靜的等著，直到一陣乾嘔的聲音響起。我才再次過去檢視……一地血肉殘渣裡，坐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他的頭髮是詭異的白色，除此以外，他和正常的孩子並無兩樣。他坐在地上，拼命的嘔吐。
不一會兒，他似乎發現了我，開口發出軟軟糯糯的聲音“媽媽？”
我捂著額頭，崩潰。鬼子的成長力驚人，但成長的時間卻極其漫長。他吞食無之後，一夜間成長為一個十二歲的男孩。但是，再一次成長可能是百年之後。因為生物的本能，對出生第一眼看見的東西，就認作是母親。
“啊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爹了，允少卿，你TM居然成孩子他媽了~哎呀不行不行，哎呀我的腰，哈哈哈哈哈。”秦柯大笑著，一直笑，直到，下巴脫臼。
邱敏和許滄還好一點，不過，也笑到肚子疼。
娜迦伸出爪子，戳了戳鬼子。一臉鄙夷“這就是那個兇悍陰邪的鬼子？跟個糯米糰差不多……允少卿，你都做人家媽了，是不是給人家起個名字啊？”話還沒說完，娜迦就被鬼子抓到手上，一個勁兒的揉捏起來，還拔起了娜迦的毛，惹得它一陣大呼小叫。
名字麼……我思考許久。
“月隱吧。”因為那一夜，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