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1 / 1）
“一般從犯罪心理學上來說，兇手將被害者的眼睛合上有兩種說法。第一種就是兇手和被害人是熟識，第二種則是對其有愧疚。眼下這個案子，顯然，嫌疑人就是被害人的熟識。有沒有愧疚的話，線索還不夠明確，說不上。”許滄坐在沙發上，分析著案情。
秦柯坐在桌子上，啃著對面門店裡買的草莓味甜甜圈。“肯定有愧疚，而且我覺得吧，就是那個秘書。她從小縣城出來，哪家公司不好找，偏偏找上了舒逸浩的公司。這說明什麼？明擺著就是來報仇的啊。我估摸著，舒天一隻是報仇的犧牲品，所以秘書對她滿懷愧疚，殺了她之後，還合上了她的眼睛。”
這樣的解釋，似乎是合情合理。可我卻總覺得，事情真正的結局，不是如此。
現在距離舒逸浩給出的時間，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可我們甚至還沒有找到兇器，舒天一的魂魄已經被五鬼生財鎖住，無法招魂溝通。而唯一的線索，那個女秘書曲芳芳居然失蹤了。
手機響了起來，來電是邱敏。“曲芳芳的父親當時和舒逸浩是競爭對手，兩個人似乎在生意上起了衝突。曲芳芳的父親在接到一筆鉅額訂單時，突然發瘋，殺死了曲芳芳的母親和弟弟。曲芳芳被父親捅了一刀，卻沒有死，僥倖活了下來。之後她靠著親戚的救濟，讀完了大學，並且依靠著獎學金，讀完了博士。之後，她就進入了舒氏集團。你們那裡有什麼收穫麼？”
我們將目前的狀況解釋了一遍，邱敏那頭也沉默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決定先回來再說。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儘快找到那個曲芳芳，不管秦柯說的對或者不對，她顯然是很重要的一環。”許滄皺眉，說道。
全市的各個路口監控都已經啟用，從曲芳芳離開警局開始，一路跟蹤。但結果我們都意想不到，她去了舒逸浩的房子。進去之後，似乎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難道，她用美SE勾引舒逸浩，打算也害他家破人亡？”秦柯拿著筆，上下轉著。
我突然想起了五鬼生財陣的事情，要徹底改變一個人的財運，必須湊滿五個陰年陰月陰時的人才可以。那麼，舒天一的魂魄是第幾個？如果她就是第五個，那麼五鬼生財就已經完成了，她的魂魄也應該消散了才對。可如果她不是，那麼舒逸浩的公司又怎麼會那麼快面臨破產？也就是說，不論這個五鬼生財陣是誰佈置下的，他還要再殺人才能完成。
陰年陰月陰時聽起來條件苛刻，但其實仔細去查的話，光本市就有上百人。我們不可能去逐一排查，時間也不允許。我們幾個陷入死衚衕……
“允允，這個女人和這個女人都是陰年陰月陰時出生的呢。”月隱拿著資料，對比著。
接過月隱手裡的資料，曲芳芳和舒天一都是陰年陰月陰時，難道……不好，曲芳芳出事了。
我和秦柯迅速來到舒逸浩的別墅前，一同於其他任何富人的別墅，樣子金碧輝煌。我才走了幾步，就覺得這裡不僅陰氣重，還有一股子死氣、怨氣。這種感覺，一般只會在萬人坑才會出現。強大的怨念和陰氣，讓這片別墅區的天空都帶著陰霾。秦柯毫無察覺，就要往裡跑，被我一把拽住。
“你回警局去，查一查這片區域建成別墅之前，是什麼地方。”秦柯雖然不樂意，還是被我趕了回去。
我上前，敲門。一聲、兩聲、三聲……無人應答。敲門的聲音就像是有回聲，反反覆覆的在屋子裡迴盪起來。我推開門，看見了滿目奢華。純西歐的裝潢，富麗堂皇的色彩，高貴優雅的格調，以及到處遊蕩的冤魂。
整個一樓客廳裡，都擠滿了魂魄，他們毫無知覺，彼此之間互相交疊在一起，雙眼晦暗無光，重複著在這間屋子裡的死狀。我慢慢穿過他們，平心靜氣，將自己的呼吸調整到最緩慢的狀態。如果引起他們的注意，後果不堪設想。身後，巨大的關門聲，讓我為之一震。眼前的魂魄突然目露兇光，一個個朝我撲了過來。我閉上了眼睛，根據之前對屋子的印象，慢慢走著。耳邊有各式各樣的聲音，咒罵、呼喊、求救、痛苦、慘叫等等。直到走上樓梯，我才睜開眼睛。
客廳整潔，亮堂，什麼都沒有。我想了想，開始有些疑惑。就算舒逸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買下了墳地建別墅。魂魄的怨念也不該那麼強，而且，方才那些魂魄都在重複著自己的死狀。有跳樓、割喉甚至還有引火自焚的，這在正常的墳地裡，是絕不可能出現的。
在樓梯上，我一直走，一直走。我看了看時間，發現走這段二十來級的樓梯已經走了整整四十分鐘。我將指尖血點在自己的額頭，又以靈氣為雙目開神。我這才看清，我腳下的根本不是階梯，而是一尊尊已經腐化成型的枯骨。這些枯骨都保持著統一的樣式，像是嬰兒一樣蜷縮著，被人排列在一起，形成了階梯。他們的臉朝下，雙手雙腳都被打斷固定，怨氣沖天。我吸了一口氣，提起身形，緩緩的向上而去。
突然……
我的重心向下猛沉，脖子上痠痛不已，越來越重。我漸漸的直不起腰，膝蓋狠狠砸到了那些枯骨上。我看見我肩膀上正在晃盪的腿，磨得稀爛的骨肉，青灰腐臭的肌腱。我已經知道，有東西，坐在了我的脖子上。
冰涼的、帶著一股子腥氣，我漸漸支撐不住，跟那些枯骨一樣，俯伏在地。我艱難的挪動脖子，看清了一切。在我的身上有四五個魂魄，他們還帶著自己尚未完全腐化的屍身，像是疊羅漢一樣，壓在我的身上。
接觸枯骨的那部分皮膚開始泛起黑煙，鑽心的疼痛讓我臉色慘白。顧不得許多，將一口舌尖血噴了出去，伴著咒語，讓自己重新離地，直接跳到了二樓。待我再轉身看的時候，階梯還是階梯的樣子，是紅色的地毯和木質構造，再沒有冤魂枯骨。我皺了皺眉，看著那燙到快要被溶解的掌心。
踏上第二層之後，我一間間屋子的搜尋起來。一個人都沒有……長長的走廊，極其逼真的油畫，還有那些一模一樣的房間。當我走到最後一間時，開門的那一瞬間，我看見了舒天一。她笑著，招了招手，像是老友一般的問候“你傻站著幹嘛？過來啊~別忘了你還欠著我一個人情呢！”我一晃神，踏進屋子。
周圍的一切瞬間被改變，我變成了大學的樣子，和舒天一一起坐在學校的長椅上。“吶~你知道嗎？我好想變成鳥哦，這樣我就可以自由自在的到處飛翔了。只要我願意，我就可以張開我的翅膀，飛到任何我想去的地方。再也不用管什麼學業，再也不用想什麼家族利益。多好啊~你說是不是？”她的臉轉了過來，皮膚像是在溶解一樣，緩緩滴到我的手上。她的氣力忽然變大，雙手死死的掐在我的肩膀上。“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對不對？！！”她大聲的吼叫起來，一遍又一遍。
我運起靈氣，將破魔咒狠狠砸在她的臉上。四周什麼都沒有了，我還站在屋子的中央。我喘了口氣，感覺肩上溼溼的，一摸，滿手的血。
“你說~對不對？！對不對？！回答我！回答我！！！”舒天一的聲音又出現在電話答錄機裡。我拔掉電線，才讓周圍安靜下來。
開啟房門，卻發現門外是一道磚牆。四周的窗戶外，也都是牆。我來到窗邊，將符咒刻畫上去，立刻就看見了外面。我從窗戶出去，沿著空調架子，往邊上的房間爬。我爬了很久，卻始終沒有看到第二扇窗戶。我猛地上下看起來，第二層除了我剛才呆的房間以外，根本沒有其他的窗戶。
我回到剛才的屋子裡，卻發現屋子的格局已經徹底改變。軟皮的沙發，白色的茶几，橘黃的向日葵。桌子上擺放著一張合照，那是我和我的父母。就在此時，我的父親忽然出現，用手拍了拍我，笑的很和藹“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快回答我！你快回答我！！”他寬厚的手掌忽然死死扼住了我，我的身體一點點被提起。
母親站在一邊，溫婉的笑“對啊，回答我，回答我~你快回答我！！”
“乾坤斗轉，魔破影滅！誅！”我用咒術破解了影像，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這時，秦柯的電話打了進來“哪裡原來是一片墳地，而且啊，我還查到了有意思的事情，舒逸浩的家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失蹤一個，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三四十人在他家失蹤了…哎你說……”電話那頭一陣亂，邱敏焦急的聲音傳來“少卿，你快離開哪裡！哪裡……是……”巨大的電磁波雜音之後，邱敏的聲音和手機訊號，一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