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失手(1 / 1)
蘊含著力量和氣勢的喝聲中,大石頭巍然不動,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這完全出乎陶然的意料。按他的估計,別說只有區區十噸左右的石頭,就算再翻一倍的重量,也擋不住他現在的力氣才對呀。
我就不信邪了!陶然又是一聲暴喝,丹田之氣再無半分保留,鼓盡全力之下,終於將大石頭推得搖搖晃晃,似乎就要先旁邊滾去。但無論陶然如何鼓勁使力,偏偏就差了一點點,始終奈何不了這塊古怪的大石頭。
陶然雖然沒能成功,老爺子卻欣慰不已,笑道:“不錯不錯,都能搖動石頭了。小然你的力氣大有增長,說明平時沒有放鬆導引養生功的鍛鍊。繼續努力,說不定很快就能推開大石頭。”
陶然連續使了幾次,終於還是放棄了,他退到一邊,喘氣道:“爺爺,這石頭的重量和體積完全不符合,是不是古怪?”
“誰知道呢。反正我能推動,將來你也推動,裡面的好東西只有老陶家能拿到手,不會被那些裝神弄鬼的傢伙弄走。”老爺子哈哈一笑,將鐮刀鐵錘放到一邊,站到石頭旁邊用力一推。
“嘭”一聲悶響,大石頭立即傾倒在地,後面露出一個小石洞,不過米許高,僅能容人鑽入。昏暗的光線之下,依然能看到裡面是一個石窟,空間有丈許方圓,角落處還擺有石床、石椅,還有一個石道通向幽暗之處,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時代的修道之人留下的遺蹟。
老爺子重新拿起鐮刀鐵錘,一彎腰就鑽進石窟,陶然連忙跟上。爺倆順著石道走下去,二三十米後洞內光線又逐漸變亮,轉過一個彎角後,忽然豁然開朗,一陣陣清香藥氣撲面而來。
這裡竟然是一個懸在峰山崖壁的小平臺,上面長滿了黃精、兩側的石壁上,依附著成片的地耳。陶然走上前,撥開黃精枝蔓,立即露出一大片依附在石縫上,曲虯粗壯的黃精根莖,他彎腰在其中挑選起來。
而老爺子提起鐵錘,狠狠向石壁敲落,鐵錘砸在石壁上時,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一股勁道在石壁上傳開,立即將大片翠綠鮮嫩的地耳震落。
陶然挑出十幾根粗壯的黃精根莖,又將地耳撿起,全部裹在懷裡,說道:“爺爺,夠吃幾天了。”轉身離開了石窟。
老爺子緊隨其後,出了石洞後,又將大石頭扶起塞住洞口。爺倆收拾好東西又向前走,很快到了一棵龐大的野慄樹下。
這棵慄樹主幹足有三四人合抱之粗,樹冠足足有十丈方圓,樹下寸草不生,只有些許落葉。這可慄樹也不知道是年代留下來的,只因為地處偏僻,又有各種天然迷宮保護,從未被世俗之人知曉,倒成了老爺子的另一個錢財來源。
現在正是栗子成熟的時候,這棵慄樹上掛滿了栗子,老爺子倒持鐵錘,三兩下攀上慄樹的一枝分幹,錘柄輕輕敲下,天上頓時下起栗子雨。陶然手腳飛快,很快就將栗子撿完,足足裝了半框。
老爺子從樹上躍下,幫陶然掛好揹簍,忽然從脖子上取出一塊玉牌,說道:“小然,咱們老陶家的小一輩裡面,男孩子就只剩你一個了。這塊玉牌據說是陶景弘老祖宗留下來的,現在就交給你吧,將來記得把它傳下去,別讓老陶家的煙火斷了。”
玉佩只有兩指大小,質地通透潤白,散發著瑩瑩豪光,顯然不是普通之物。陶然連忙說道:“爺爺,這東西這麼貴重,放在你身上才安全,放我這裡要是丟了,那罪過可就大了。”
“就是因為貴重才要交給你。我聽說現在外面的人娶媳婦,都要好幾十萬元的聘禮,還要在大城市買房子,花費高的很。咱們家沒這麼多錢,也就這東西拿得出手。無論是小菅也好,箐箐也好,你趕緊趕緊娶回來,生個大胖小子給我看看。知道嗎?”
老爺子哈哈大笑,將玉牌掛上陶然脖子,掩著手快步往回走。陶然知道老爺子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就不會再更改,他只能收好玉牌,快步跟上。
回家的路上,有看到幾叢蒲葵出現,陶然隨手扯了幾把放在揹簍,邊走邊編織,很快就做出幾隻栩栩如生的螞蚱、蝴蝶、蜻蜓,到家後送給小馨,倒把她高興地滿地飛跑。
下午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去過一趟山腳,買了一些鮮肉、活雞回來,當下殺雞洗菜,茅菅和張箐都上前幫忙,很快整治出一席充滿山野特色的晚餐,栗子雞塊,黃精燉雞,涼拌地耳,魚香肉絲竹筍,把幾人吃得肚圓胃脹。
漸漸太陽西落,夜幕降臨,整座茅山都進入靜謐當中。登真觀地處偏僻,也沒有電視和網路,只有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播放著當地廣播電臺,絲竹鐘磬樂韻悠揚,這樣富有特色的道家音樂,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乘張箐去西廂房梳洗的時候,陶然走近東廂窗下,喀喀輕敲視窗,輕聲叫道:“師兄。”
“怎麼啦?”茅菅把頭伸出視窗,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送給你。”陶然將掩在背後的手伸出,一支栩栩如生的蒲葉玫瑰遞到視窗。
一陣山風吹來,軟軟的蒲葉輕輕拂動,在皎潔月光下幻出點點綠衣,雖然沒有花香撲鼻,但那份真情真意,依然讓讓人心動不已。
茅菅真是沒有想到,一貫木納的陶然竟然也會送花,心裡彷彿喝了甜蜜,將蒲葉玫瑰接過,輕輕轉動兩下,細細的蒲葉絲拂過臉上,卻是如此舒服。她臉上漸漸紅澤起來,輕聲道:“我很喜歡,謝謝。”
“師兄,那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陶然高興的頭重腳輕,腳步一深一淺的走回偏殿。
這個呆子,夜色這麼美,也不知道請我出去走走。茅菅暗啐一聲,心裡卻沒有半分埋怨,只是趴在視窗,將蒲葉玫瑰不斷轉動,在月光下呆呆出神。
“咦,哪裡來的玫瑰花?”張箐梳洗回來,看到那朵栩栩如生的玫瑰花,不由驚奇不已。
“師弟送我的,好看嗎?”茅菅把蒲葉玫瑰遞到張箐面前,似乎想要分享心中的喜悅。
“哼,了不起啊。”張箐嘴角一撇,表現的好不在乎,但心裡卻忍不住一酸,氣哼哼的想,那個大傻瓜,竟然沒有預備我的份,真是討厭,討厭討厭……
“師弟今天忽然開竅了,真是好喜歡,好高興啊。”茅菅自言自語,笑盈盈的將蒲葉玫瑰放入一個竹筒,擺在床頭,開始靜坐煉氣。
張箐又是心酸又是氣惱,撲在另一張鋪上,抱著枕頭默默生氣。她今天走了不少山路,洗澡後放鬆下來,漸漸倦意襲來,很快就睡過去。
時間悄悄流逝,到了深夜之時,廂房內忽然一陣響起咕嚕嚕輕鳴,張箐忽然醒了過來,只覺肚子翻騰不已,還有些隱隱作痛,不由窘迫萬分。
今天的晚餐中,無論是竹筍、黃精,還是地耳、栗子,都是在特殊地勢中生長,飽受濃郁靈氣浸染的難得之物,藥效極為強大。張箐這樣還沒打好根基的人,受補過度,腸腹不適應之下自然會造反。
可是登真觀的洗手間又搭在遠處岩石下,現在是深夜時分,周圍烏漆麻黑的,張箐一個普通女孩怎麼敢出去?她望向對面床鋪,茅菅彷彿睡的正香,完全察覺不到一陣陣的雷鳴之音。
可惡,這個傢伙是修道之人,肯定是在裝睡,可要我向你低頭,那是想都別想。張箐咬牙切齒的想著,迅速從從枕頭邊摸出手機,發出一條訊息。
不片刻,雪白的手電光在門外亮起,陶然已經趕到,輕聲問道:“張箐,你沒事吧?”
“你等我一下。”張箐扯上揹包,夾著兩腳慢慢挪到門口,呀一聲開門出去,憋著急意道:“陶然,我走不動了,你抱我過去。”
“這麼嚴重?”陶然看到她臉都憋紅了,也有點擔心,連忙把人橫抱起來,快步向觀外走去。廂房內,茅菅忽然張開眼睛,暗想這傢伙還真能拉下臉,真是服了她。
崎嶇的山路中,張箐偎在陶然懷中,連一點顛簸都感覺不到。她感應著陶然有力的心跳和溫暖的氣息,惴惴不安的心情很快就拋諸腦外,就連肚子都安靜下來。
寂靜的夜色中,張箐解決掉腸腹內的鬧騰,用引來的山泉清潔完身體,終於鬆了一大口氣。她走出洗手間時,忽然腳下一個踩空,“哎呀”一聲踉踉蹌蹌向前跌去。
“小心!”陶然連忙從遠處衝到,把張箐扶住。
“陶然,我腳疼,好像崴到了。”張箐左腳半提著,根本不敢著地。
“我看一下。”陶然打過手電筒,雪白的燈光之下,只見張箐白嫩嬌小的腳踝處,已經通紅一片。他用手指稍微一按,頓時引起張箐的痛呼。
“沒事,別怕。”陶然安慰一聲,左手習慣性的捏出道訣,念動之間已經使出少陽訣,朝張箐腳踝處一點。